城池的各个方向----
放火、夺刀、掀翻栅栏……城池各处,奴隶们像突然醒过来的野兽一般,四处制造混乱。
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开城门。
“别停,别哭,别回头!踏着我的尸体往前冲!”
“如果我倒下,不要管,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开城门,那是我们所有人,唯一活着出去的路。”
城东,奴隶所,无数的老弱妇孺就要往外冲。
“我也要去!”
“走!我们一起去!”
“我不怕死!”
半大的孩子手上拿着块石头,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神视死如归!
“我也活够了,今天就要和匈奴同归于尽!”
安达克制住胸腔中的冲动,尽力安抚着:
“韩将军说了,我们要尽可能多的保住所有人,不要做无意义的牺牲!”
安达没读过书,多的道理他不懂。
但这么些年,他看得很清楚。
国与国打仗,争的是地盘,抢的是资源。
百姓?永远是第一个被扔掉的筹码。
就像当初,朔风和河西四城的命运一样......
没一点犹豫,直接就被放弃了。
但那一夜,韩炎很坚定的说:
“安达,你的任务不是杀敌,是保护百姓。”
“没有百姓,朔风就是一座空城。”
“这,才是最重要的任务!”
城西,阿良带着几个青壮年冲在最前面,时不时丢出几个“摔炮”。
“趴下!”
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过后,是满眼的火光和匈奴的惨叫。
他们抢了士兵的马刀一路厮杀,向西城门冲来。
他心中只有一件事--开城门,让军队进来!
“杀!”
“这日子我过够了!”
“冲啊!”
“开城门!”
然而,常年的饥饿与疲劳,注定了体力上的不足。
靠着出其不意和不要命的打法,他们确实拿下了几个人头——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匈奴正规军反应过来了。
之后,便是战力的碾压。
领头的小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中满是狠厉和不屑:
“就这?”
“杀光,一个不留!”
阿良眼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城门越来越近,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黑夜中嘶吼:
“就差一点了!”
“加油,真的就差一点了!”
难不成,又要失败了吗?
血汗迷住了眼睛,喊杀声、尖叫声、兵器划开血肉的声音......
头顶匈奴士兵挥舞屠刀的声音,以及箭矢轻轻的破空声......
嗖!
嗖!嗖!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阿良闭上眼睛等了很久,等来到并不是阎王爷的问候,而是匈奴士兵一个个倒下。
还有那句无比动听的----
“退后!”
随着弓箭如雨水般精准的落在匈奴士兵身上,黑衣人挂着吊索,带着武器从天而降。
“能动吗?”
“能动的抄武器,帮忙!”
黑衣人解决了冲锋的先头部队,将阿良这群人护在其中。
“左边有骑兵!”
“铁蒺藜!套马索!陌刀队,上!”
其中一人趁乱从包里拿出几个黑煤球。
“这个会用吗?”
阿良一看,摔炮?这么多?
这东西会爆的!拿手上不害怕吗?
但----
“会!”
“还有这个是燃烧弹,一样的原理,点燃之后往敌人群里丢!”
阿良听着这熟悉的口音,看着陌生的面孔。
想哭,但不是时候。
“听明白了吗?”
他坚定的回道:
“明白!”
“全给你,你们没有防御,别冲在最前面!”
在混乱中,阿良嘴角牵起一个弧度。
好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这就是背后有人的感觉吗?
有人担心他们,有人护着真好!
“小心!别硬拼!”
“弓箭手,西边来人了!”
“把伤员带进屋里!”
“能动的帮忙丢燃烧弹和摔炮!”
这不是军队的战争,这是全民战争!
终于,敌军的火力被压制,城门西边清出了一片空地。
“所有人,听我命令!开城门!”
就在此时----
轰!轰!轰!
这是攻城车撞击城门的巨响!
“嗡嗡——”
雷昂和泰拉扬起长鼻子,驮着巨大的身躯,开始冲击城门!
外面真的来人了!
众人心中的火燃得更旺了!
“加油!”
“一、二、三!推!”
上百人一起使力,门杠发出低沉的呻吟,被一寸一寸抬起。
“加油!希望就在眼前!”
阿良扑到门杠前,用肩膀顶住,浑身的血往下淌。
“……给我开!”
身后伸来无数双手,门杠终于被抬开了。
“推门!快推门!”
十几个人扑到门扇上,肩膀抵着木头,脚下蹬着石砖。
吱——呀——
一声长而涩的嘶鸣,像什么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开始松动。
只有一条缝。
外面的光像刀子一样切进来,刺得人眼眶发酸。
“加油啊!”
“再推!”
嘎——吱——
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那是活着的味道。
“还差一点!用力!”
轰——
门缝越来越宽,光越来越多。
当那扇门终于裂开到能容一人通过时,外面站着的不只是光——
还有人。
很多很多人。
“我数一、二、三,最后使一把力,所有人让道两旁,让骑兵冲锋!”
“明白!”
“一、二、三!”
“让开!”
开了!城门大开!
百姓和先锋队让到两旁,急促的马蹄声像踏在每一个人心上。
骑兵像流水一般涌了进来,喊杀声几乎撕碎整个夜空。
太好了!
门开了,军队进来了!
希望也来了!
城东奴隶所,安达短暂的安抚住了蠢蠢欲动的百姓。
直到攻城车的轰鸣响彻朔风。
“我们出去帮忙!”
“杀了这帮杂碎!”
“我们不能只躲在别人身后!”
“大家一起冲!能杀一个是一个!”
然后,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胜利需要靠我们自己书写!”
安达咬咬牙:
“好,老人和孩子,14岁以下的,留在这里!”
“其他人,跟我走!”
此时他们才看清,朔风已然一片火海。
“奴隶跑出来了!”
“敢跑,杀!”
但这一次,刀刃没有落下。
没有武器,他们就肉搏。
刀砍在身上,一拥而上,限制住对方的行动,把人拖下马,把武器抢过来!
然后,朝匈奴正规军冲了过去。
没有人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