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寂。
整个薄公馆中透着一股死一般的静默,突然带人闯入的谢璟辞淹没了薄夫人惊惶无措的哭喊。
她似乎是吓坏了,白着一张脸站在那儿。从薄慕白嘴里呕出的血,深深地刺入她眼底。
触目鲜红。
她的孩子……
她没想这样的,她没想……
薄夫人指尖发着颤。
直至谢璟辞宛若淬了冰渣般嗓音响起:“把人带走!”
她才猝然回神,看着半扶半抱着薄慕白的谢璟辞,还有他身后跟着的人,着急地要来扑他“不!不能带走!今天你们谁都不能把我的儿子带走!”
“君上……!”
伽蓝蹙眉,护在谢璟辞跟前。
什么人……也敢来扑拦他家君上?
谢璟辞却伸手拂开了他,狭长地桃花眼冷冷射向失去理智般拦住他去路的薄夫人,煊赫明艳的琥珀眸宛若一瞬间堆满了霜雪,剧烈的翻涌起来。
犹如被他尘封多年凶兽,终于伸出了第一只冒着腥气的利爪,凛冽,渗人,让人背脊生寒。
他说:“伯母,慕白他尚未退役,仍是我联邦的现役将级军官,如今他危在旦夕,我要带他救治。您若再行阻拦,便算是袭军。我便也就只能,请您去军警局喝杯茶了。”
“!”
“你……你不敢的!”薄夫人手指哆嗦。
“我不敢?”谢璟辞冷笑:“我有什么不敢?”
话刚出口,守在薄公馆外的管家便脚步匆匆的闯进来:“外面……外面……罗亦上校带着人把门堵了!要……要我们交出三少爷。”
管家朝着谢璟辞怀里已经昏死过去,脸色白的跟鬼一样的薄慕白看了一眼。
“——”
“!”
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
哦,我的天爷啊!夫人这是又抽什么疯了?少爷如今这情况,难道不该先救人吗?!
——怎么还拦着谢少爷不让走呢?
“走!”谢璟辞朝身侧的绛心和伽蓝看去一眼,二人会意,当即上前一左一右抓住薄母的胳膊,谢璟辞则带着人快步走了出去。
“哎……你们!你们……”好不容易被人放了开,薄夫人气的直跺脚。
可惜谢璟辞已然没影了,甚至连刚才抓着她胳膊的那两个,她也没抓住。
——
与此同时,白天鹅星·西盘山——
一处不见天日的山洞。
“啪——!”
“啪——!”
裹着盐水的长鞭一鞭一鞭的抽向刑架上似乎已然处在半死不活状态的女人。
原本乌黑发亮的长发汗津津地拧作一团,鬼一样的垂落额前,早就瞧不出原先一分美艳煊赫的模样。
血珠混着汗液滴落颌骨,她已然成了血人。
触目之下,一片鲜血淋漓。
驻守在山洞内的保镖都齐刷刷的低了头,不忍再看。
寂静空旷的山洞里一时只剩下手执长鞭在刑架前气的跳脚,大喘着粗气又哭又笑的秦念晚,和她几欲癫狂疯癫的嗓音:
“叫啊!宁吱吱,你给我叫啊——”
“叫啊哈哈哈哈……”
“啪——”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巨大声响再度响起,离秦念晚近的保镖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太狠了……
果然女人狠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在这么抽下去,只怕架子上这个……就要彻底没气了吧?
偏眼前这位‘恶毒大小姐’尤嫌不够,还要提着鞭子往上凑。
“宁吱吱——”
咋的,咱还真要鞭.尸啊?
默默缩紧脖子的保镖正这样想着,那边却变故突生——
保镖猝然抬眼。
正看见刑架上前一秒还被自家这位恶毒大小姐抽的半死不活,眼看就只剩一口气的女人,下一秒就张嘴狠狠咬住了大小姐的的耳朵!
“秦念晚……”
“!”
“……你给我、去死!”
“——啊啊啊!!!”
下一瞬,杀猪般的惨叫响彻耳膜。是秦念晚。
“!”
离得最近的保镖蓦然看见了刑架上浑身是血的女人胡乱垂落的乌发下,那一双有别于人类的幽紫瞳眸。
“啊——”
鲜血无声自她她脸上滑落,森然凄厉的……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鲜红的血喷溅而出,锁链不知何时被她挣脱开了,先前还疯癫狂笑的秦念晚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而她的半截左耳还被宁吱吱咬在嘴里,鲜血淋漓。
“啊——鬼啊!!!”
不知是谁大叫了声。
有保镖看见,先前被大小姐攥在手里狠狠抽打女人的鞭子,此刻正狠狠地插在大小姐的喉咙里,穿喉而过。
“砰——”
刑架上的女人狠狠自刑架上瘫倒在地,一瞬深紫的长发转瞬又变回了原来的乌发模样。
身上的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一瞬间散干净了。
再也提不起一分力气。
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次……怕就真是最后了吧……
远处有保镖发射光能枪的声响传来,宁吱吱自嘲的勾了勾唇,看着眼前黑不溜秋的山洞顶,缓缓闭上了眼。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躲过去了。
却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突兀在耳畔炸响。那是熟悉的,曾被她铭刻心骨的……
那是,谁呢?
“吱吱——”
猝不及防的,宁吱吱模糊的视线里蓦然对上一双蓝灰色瞳眸。
记忆深处的某处突然被狠狠地戳了下,痛意骤然蔓延,有什么东西翻山倒海的涌进了她的脑子里,渐渐明晰……
耀若朝阳,浩若沧海。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可那张脸,那眼神,她就是知道,她就是——
“云……笙?”
分不清是血还是泪从脸上滑落,她启唇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