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渐渐清晰,串联成串。
云笙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冷冽骇人。
谢璟辞一窒,难得见云笙这副明显怒极的模样,当即应下,“好。”
他下了车。
凌厉修长的手当即掏出光脑,拨出了薄慕白专属的光脑号。
可一连打了三则通讯,都是无人接听。
谢璟辞皱眉。
“?”
云笙已经等不及先走了,身影化出的蓝金华光只是一瞬便消失在了他眼前。
只余眼前尚泛着戾气的光丝缱绻,和她仓促在他耳畔留下的一道神识传音:“不许跟来。”
谢璟辞眉头皱的更紧了些,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光脑。
“君上……”绛心战战兢兢的上前询问,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位主子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谢璟辞回神:“车不用开进车库了,你跟伽蓝随我去薄上将的住处走一趟。”
他冷声吩咐。
薄慕白一直联系不上,他要亲自去一趟。毕竟云笙走前可是给他下了命令,要他一定要联系上薄慕白的人。
哎,真是秋来是非多啊。
“诺。”
绛心听言恭敬屈膝,又一次为谢璟辞拉开车门,镌刻着玫瑰图腾黑白限定版劳斯莱斯快速驶出玫瑰宫,朝着薄慕白如今长居的私人庄园而去。
可惜,他注定是找不到人的。
因为,薄慕白此时人正在薄家老宅——
“要我明天就和秦念晚领证结婚?哼,那不可能,除非老子明天就死了!妈你把我的尸体拉去和她结婚!”
“你!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薄公馆内,佣人都畏畏缩缩的缩在墙角和楼梯道,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客厅正中,薄夫人颤抖着拿着一堆在她看来不堪入目的照片,气的浑身都在发抖,恨不得一股脑的将手里的东西砸在沙发上的薄慕白身上。
看看,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要不是慕白他这段日子经常去蒂斯芙妮买醉,她担心不已派人跟踪,又怎么查到她好好一个孩子,就跟宁吱吱那个不着调的女人,成天在外面捣鼓些见不得的人的东西!
茶几上,不堪入目的照片散了一桌子。
造孽啊……
她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一定都是宁吱吱害的!
一定都是她!
薄夫人颤抖着唇,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看到私家侦探传来的照片的那一刻,她最后一丝背着儿子与秦家谈论婚事,要他强与秦念晚结婚的愧疚之心也没了。
婚事必须尽快落定,这样慕白才能收心,忘了宁吱吱那个女人!她是在救他!
“妈,你可真是我的好妈啊!给我下药一次还不够,这回是要强买强卖和秦家一块把我绑去匹配局么?哦我忘了,您已经做过一次为了她把我堵在家里的事了。”
“您这么喜欢她,不如和我爸离婚,去给秦念晚当妈啊!”
薄慕白眼底猩红未褪,如同一头被至亲咬伤的凶兽。
瞧瞧,这就是他的亲妈啊!
“……那我能怎么办?你爸如今还被监察局的人关着调查,你姐远在外头,如今你又失了……”
薄夫人看了眼薄慕白毫无知觉的腿,忍不住捂住脸痛哭出声:“如果不答应秦家的要求,你爸也许就要在监察局关一辈子,他这两年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算我们对付不了秦家,那不是还有谢爷爷么,不是还有长官和谢小二么?!您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薄慕白红着眼,手指死死的攥进掌心,泪无声砸落。
……逼我!
“不成,什么都别说了!婚礼的章程已经定好,明天人你不想娶也得娶!慕白,算妈求你,宁吱吱不是什么好女人,她是个变态!她会害了你,你难道非要上赶着去给她当狗不成么?!”
“忘了她,忘了她!明天之后,好好跟念晚在一起。”
她承认秦念晚也没有多好,可总归是她看着长大,不会像宁吱吱那样变态,带坏她的儿子。
薄夫人握住薄慕白的手,眼含泪光的看向他,可说出的话,却是薄慕白从未见过的模样,一字一顿:“锁死家里所有门,不准放少爷出去,若有谁敢向上次一样跟外头通风报信,我唯他是问!”
“哼……哈哈哈哈哈……!”
她话音落下,一直震惊沉眸盯着她的薄慕白突然发出一阵透着疯劲儿的狂笑,而后在薄夫人,大厅里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一点一点撑着轮椅的扶手站了起来——
“薄女士,薄夫人,你说的没错!你儿子我这辈子就是她宁吱吱的狗,我就是喜欢给她当狗!”
“——”
“!”
“你!”
最初的震惊和惊喜过后,薄夫气急,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薄慕白脸上。
“啪——”
巨大巴掌声骤然响起。
又狠又重的巴掌打的薄慕白一个踉跄,喉咙里一阵血气上涌,猛然吐出一口殷红发黑的血。
“慕白——!”
惊痛交加的嗓音骤然响起,薄慕白的身体瞬间失衡,重重摔向了坚硬的地面。
他本就服下云笙给的解毒丹不久,身体机能尚未完全恢复,只是勉强站起。
即将整个人与大理石地面亲密接触的一瞬。
薄慕白蓦然看见了朝他疾奔而来的谢璟辞,玄色大衣的袍角带起疾风。
他向下倒的身体突然被一双手接住了。
“谢……小……二?”他极力地辨认着。
“嗯,是我。”
谢璟辞忙不迭的应着,接住薄慕白的手都在颤,可惜却再无他言。
——因为,人已经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