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在睡觉吗？”
慕清寒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她要是对她太「残忍」，等秦忌回来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博得同情？
说不定还要依偎在秦忌怀里，撺掇着一起骂她老妖婆。
到时候即便揍，也不能揍太狠；但不揍，心里又不舒服。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做的必要。
“我是长辈啊！”楚瑶扬了扬下巴，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所以呢？”
慕清寒挑了挑眉，委实不懂她这份理直气壮从何而来。
“秦忌还没回来呢，我怎么睡得着？”楚瑶说着，立刻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话锋一变：“但既然你们俩都不着急，那我这么担忧确实没必要，我要回去睡觉了。”
这时候但凡是有眼力见的人都不会阻拦她。
可惜在她面前的是慕清寒，素来看不惯她的做派，完全不吃这一套，揪着耳朵满脸恨铁不成钢：“你好歹是长公主，能不能有点长公主的姿容气度？撅着屁股偷听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
楚瑶耳朵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依旧梗着脖子反驳：“长公主的姿容气度……那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吗？只要别被人发现就行！就像很多世子在外头是英雄少年，回家之后就是泼皮无赖，对长辈一点点的恭敬都没有，连陛下都知道仁孝治国呢！”
楚瑶说着，还朝苏清鸢点了点头，希望她能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跟他一起批判秦忌。
但苏清鸢并不想搭理她。
“来得正好，想必你对长辈是有恭敬的，过来帮忙切菜。”
“……我？”楚瑶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指着自己的鼻尖，一脸难以置信。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吗？”苏清鸢看向慕清寒，嗤笑一声。
慕清寒清楚的感受到了鄙夷。
但是没关系，为了吃白饭，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反正有楚瑶垫底。
“你开玩笑的吧？我从来不下厨的……”
即便是秦忌刚刚入京的时候，她那顿所谓「亲自下厨」的饭菜，也都是询问府上的厨子，有没有一些滋补的菜肴，然后让他们筹备。
楚瑶做的只是把食材扔进去，然后在旁边守着粥而已。
但这话能跟秦忌说吗？
说了岂不是显得她很废物，肯定免不了被冷嘲热讽。
自己光是记那些药材就已经很费力了。
苏清鸢面无表情：“你是女子，连做菜都不会，亏你好意思！！”
“哇！这是你的台词吗？你一个杀人如麻的家伙，居然还能教训我？你知道「三从四德」是什么吗？”
“快点！”
“不行，小孩子不能玩刀的……”
楚瑶抿了抿唇，膝盖靠在一起并拢，十分乖巧可爱的模样。
“？？？”
苏清鸢瞧着她这副做作的姿态，气极反笑：“……别废话！让你切个菜，跟要你命似的……整天待在府里做废物，亏你好意思！”
苏清鸢将砧板和菜刀递到她面前，又从地上搬了个小南瓜上来。
“！！！”
楚瑶花容失色，双手放在身后，一连倒退好几步，态度强硬：“秦忌从来就不要求我做，每次都是他做好给我吃的。”
“这个等他回来我会训斥他的，他就是太娇纵你了！现在赶紧给我切，不然我揍你，你觉得谁会帮你？慕清寒吗？”
“……”
慕清寒正优哉悠哉地喝着酒，冷不丁被点名，连连摆手，笑眯眯地往后退了退：“别看我，我看热闹的……”
寻常百姓家，都有婆媳龃龉、后宅争斗。
偏偏秦忌这后宅太平得过分，连个争风吃醋、搬弄是非的人都没有，瞧着着实无趣，更别提那种搅弄风云的恶女人了。
便是苏清鸢待萧芷，也只有疼惜，半分为难都没有。
现在眼见苏清鸢朝楚瑶发难，她自然是乐得轻松。
否则每次都是她被楚瑶气得爆炸，跟寻常妇人有什么区别？
道尊就应该清冷脱俗，立于九霄……
楚瑶气得小脸煞白，咬牙切齿地威胁：“岂有此理！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等秦忌回来我要告状的。”
“你让他来，我连他一起揍。”苏清鸢语气平淡，底气十足。
“……”
“快点，把南瓜切成这么大的滚刀块就行，也不需要你有什么刀功。”
苏清鸢示范了一次怎么切，然后就看着楚瑶。
这种简单的事情，连幼年时期的知夏都是一学就会。
然后就知道在秦忌胃口不好的时候给他熬个南瓜粥什么的……
谁知，楚瑶满脸嫌弃：“这个刀油糊糊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就没有干净点的吗？”
“……”
苏清鸢随手扔来一块抹布。
楚瑶迫于淫威，只能用抹布裹着刀柄，颤颤巍巍的用拇指和食指捏起来。
苏清鸢冷笑着翻了个白眼：“……等下刀掉下来，把你脚剁了你就知道后悔了。”
“！！！”
楚瑶吓得一激灵，赶紧握住刀把，自己给自己壮胆：“……我小时候给母后削过苹果的。”
苏清鸢一语道破：“你说的是秦忌削皮，然后你切块端过去的那个苹果吗？”
“……”
楚瑶老脸一红，随即又理直气壮：“那我至少也参与了啊，你不觉得刀比刨子更危险吗？这就是我身为长辈的担当～～”
“那为什么高皇后只夸你，不夸秦忌？”
“秦忌让我这么说的啊！”
“所以我说他太娇纵你！！”
楚瑶在高皇后面前的「乖巧形象」，水分颇多，是典型的心善手笨。
但苏清鸢也不是介意，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毕竟秦忌姓秦，不在乎这些，他只需要到高皇后面前露个面就行。
但楚瑶姓楚，活得就要艰难一些。
举例的话……就拿秦渊来说吧。
他再怎么胡作非为，高祖和高皇后也得捏着鼻子……谁让他是亲生的呢？
但是楚瑶这边，就涉及人性了。
高祖大难不死的时候，对待楚瑶这个遗孤自然是倾尽所有怜爱与补偿。
但那时候楚瑶年纪还小，不懂事。
等到她长大，高祖虽说对她依旧宠爱有加，但毕竟姓楚，面子上获得的宠爱要远远多于太子和燕王，但内里就……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真要说收养的闺女和亲生的儿子一个分量，高祖和高皇后敢说，其他人怕是也不敢信。
这种情况下，如果楚瑶是那种嚣张跋扈的性子，或许一次两次、三次四次高祖不在意，但日子长了，消磨的就是恩情。
“哼哼！我的侄子孝敬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那你的嫂子使唤你做点事不也是天经地义的吗？”
“……”
“快点吧！你再这么举一会，肌肉就该练出来啊……到时候浑身都是硬邦邦的。”
“？？？”
这可不行。
秦忌最喜欢的就是她丰腴的身段，坐在怀里根本把持不住。
楚瑶闻言，将菜刀重重挥下。
伴随着一声闷响，南瓜应声裂成两半，连带下面的枣木砧板，也被劈出一道浅浅的裂痕。
“哈哈……本宫果然是天赋……啊哈？”
楚瑶看着南瓜被自己剁成两段，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正想渐入佳境，然后就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厉害啊！早知道该把骨头留给你的。”苏清鸢看着被斩裂的砧板，稍稍有些惊讶。
“！！！”
楚瑶有点心慌，害怕苏清鸢这个恶女人使唤她做更多的事情，不由自主地挥了挥手臂，做出可爱的样子，希望萌混过关。
但这显然是不正常的，苏清鸢抬头看向慕清寒。
慕清寒耸耸肩。
道尊出品，必属精品。
楚瑶整日用花露洗漱，当然不只是改善肌肤那么简单。
否则像她这种整日待在屋里懒得动弹的废物，能这么多年连个小病都没得吗？
“算了，你还是帮忙摘菜吧。”苏清鸢把一篮子芹菜递过去，无奈问道：“这个总不是难为你了吧？”
“……如果我说是呢？”
楚瑶知道这么说很危险。
但一想到要干活，就忍不住抗拒。
“你还记得自己当年也是飒爽英姿的女侠吗？现在嫁了人，变成你之前瞧不起的妇人模样，为什么要拉我下水？你不知道我是慕清寒带大的吗？她的人生里就没有「洗手作羹汤」这五个字，我素来以她为榜样的。”
“？？？”
苏清鸢忍无可忍，按住楚瑶，就是一通噼里啪啦，然后把芹菜硬塞到她手里。
“摘！”
她来厨房不就是想帮忙吗？
慕清寒已经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了，楚瑶难得有弃恶从善的念头，苏清鸢没有任何理由不满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