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在家,我只好改行当药农了!”
宋思然站在宋氏祠堂的石阶上,声音传到每一张长桌旁。
祠堂内外坐满了人。
黑石山村的村长、里正、族老和各家当事人,连同附近三个村落的里正,全都赶了过来。
赵氏站在祠堂门边。
她没有坐下,只是看着面前的女儿。
宋大河带着账房先生站在石阶下,身后停着十几辆平板车。
平板车上盖着厚实的油布。
油布下面,放着几十个麻袋。
村长伸长脖子看了几眼。
“东家,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种子。”
“粮食种子?”
“药材种子。”
人群里立刻起了议论。
“药材?”
“现在正是春耕,种药材做什么?”
“今年北边乱成这样,药材倒是能卖钱,可地里没粮怎么办?”
宋思然抬起手。
“大家安静。”
祠堂里慢慢停了下来。
“京城出了兵变,边关也不安稳。战事一旦扩大,最先缺的不是兵器,是药材和粮食。”
她示意宋大河掀开油布。
麻袋口被打开,里面装满了乌黑细小的种子。
“这是变异板蓝根种子。”
一名老里正皱着眉。
“板蓝根不是药铺里的普通药材吗?”
“以前是。”
宋思然拿起一袋种子。
“这一批经过改良,生长时间缩短,耐旱耐寒,药性比普通板蓝根强三倍。种下之后,只要水土合适,七天便能采收第一批叶片,二十天可以收根。”
祠堂里安静了一会儿。
村长抬头。
“东家,你说七天能收叶子?”
“对。”
“那不可能。”
村长把手按在膝盖上。
“庄稼人种了一辈子的地,没听过七天就能收药叶的。要真有这种好东西,药铺掌柜早就抢着要了。”
“他没有。”
宋思然向后伸手。
宋二河立刻递来一个白瓷小碗。
碗中放着一撮种子。
宋思然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
瓶身没有标签,里面装着稀释后的灵泉水。
“我给大家看结果。”
“东家,这东西能吃吗?”
“不能直接吃。”
“那可别出事。”
“出了事,我赔。”
宋思然将一滴灵泉水落在种子上。
她把小碗放在祠堂门口的木台上。
“大伙看清楚。”
众人围了过去。
先是种子表面裂开细纹。
接着,一截嫩白根须破壳而出。
村长俯下身。
“动了。”
“真动了!”
“这根须在长!”
一名年轻媳妇伸手想碰,被旁边的人拦住。
“别碰坏了。”
宋思然没有阻止。
种子的根须扎入湿润泥土,细小的茎叶顶开种皮。
一片,二片。
绿叶很快舒展开来。
祠堂外传出一阵吸气声。
宋大河看着手里的计时器。
“三刻钟。”
村长抬头。
“三刻钟就长成这样?”
“这只是展示,不是最终速度。”
宋思然拿起小碗。
“真正种在地里,根系会得到土地里的养分,长得更快。”
老里正摸着胡须。
“东家,你让我们种药材,那粮食怎么办?”
“我会解决。”
“怎么解决?”
宋思然看向宋大河。
宋大河把两只木箱抬到石阶上。
箱盖打开,里面全是银票。
“这里有两万两银票。”
祠堂里立刻响起一片惊呼。
“两万两?”
“这么多银子?”
“东家要买多少药材?”
宋思然抬手压住议论。
“这些银子不是买你们的地,也不是逼你们改种。”
“那是做什么?”
“预付药材收购款。”
她看着所有人。
“从今天起,凡是愿意种板蓝根的村户,我按照市价两倍收购。种子、灌溉、运输全部由我负责。你们只需要出人照料。”
村长迟疑。
“那粮食呢?”
“今年全村口粮,我包了。”
“东家……”
“每家按人口领取口粮,老人、孩子、病人额外补贴。你们种出来的药材,卖得越多,年底分红越多。”
一名年轻汉子站出来。
“如果药材卖不出去呢?”
“我收。”
“如果长不出来呢?”
“我赔。”
“如果遇上旱灾呢?”
“我修灌溉渠。”
“如果遇上虫害呢?”
“我提供药剂。”
“要是我们不会种?”
“我派人教。”
一连几个问题,宋思然全部接下。
年轻汉子张了张嘴,没有新的问题。
村长站起来。
“东家,你凭什么这么做?”
“凭我手里有药材,有粮食,有渠道,也有承担损失的能力。”
宋思然把种子袋放回木箱。
“更凭战乱之后,天下会缺药。”
“缺药有那么严重?”
“比你们想得更严重。”
她打开一面全息地图。
北方三省逐渐亮起红色区域。
“这是过去一年各地药材收成。”
“这是北境军队目前的药材消耗。”
“这是京城、边关和流民营地的药材储备。”
三张图叠在一起,红色区域迅速扩大。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药材只够撑两个月。”
祠堂内没人再出声。
宋思然收起地图。
“你们若不种,药材会涨价,百姓会买不起,军队会缺药。你们若种,既能保住自己的日子,也能救更多人。”
一名老族老问:
“东家,我们种了药材,谁来收?”
“新希望集团。”
“收了之后送到哪里?”
“药厂、军营和各地医馆。”
“谁来管账?”
“宋大河。”
宋大河向前一步。
“每一户都有单独账册,种子领多少,人工多少,收成多少,全部登记。药材过秤之后,当场结算一半,剩下一半年底分红。”
“白纸黑字?”
“白纸黑字。”
“不压价?”
“不压价。”
“不拖欠?”
“不拖欠。”
宋大河把样本契约递给村长。
村长接过,逐条看了一遍。
“这条件确实不差。”
宋思然开口:
“我不会让你们拿口粮地去冒险。药材先种在坡地、荒地和田埂两侧。水肥条件好的地,再做轮作。”
“轮作?”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
村长还没来得及询问,宋思然已经转身看向门外。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所有人看着她。
“你们愿不愿意种?”
村长看向身后的村民。
一个年轻妇人先举起手。
“我愿意。”
“我也愿意。”
“东家说给口粮,那我种。”
“能救人还能挣钱,不种才是傻子。”
声音从前排传到后排。
片刻之后,祠堂内外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村长把契约按在桌上。
“黑石山村愿意种。”
三名里正互相看了一眼,也站起身。
“我们村也愿意。”
“我们回去就组织人。”
“东家,种子什么时候发?”
“今天。”
宋思然抬手。
护卫把木箱一一打开。
“每家先领半亩试种田。三日之后,我亲自下地看苗。若成活率超过八成,再扩大面积。”
一名族老问:
“东家,你说得这样好,为什么不直接让我们全种?”
“因为种田不能只靠热血。”
宋思然看向他。
“我要结果,也要你们活得下去。”
“先试种,是为了摸清每块地的水土情况。等确定产量,再铺开。谁也不能拿全家口粮去赌。”
赵氏站在门边,轻轻点了点头。
宋思然这一番话,既给了村民盼头,也没有让他们失去分寸。
会议持续了半个时辰。
宋大河负责登记户数。
宋二河负责安排运输。
杨秋菊负责布料厂女工家属的药材种植。
几名年轻人被选出来,跟随空间农场的培育师学习。
祠堂外,村民领到种子,纷纷围着麻袋查看。
一个孩子问:
“娘,种下这些黑东西,就能长出药吗?”
妇人摸了摸孩子的头。
“能。”
“是谁教的?”
“是东家。”
“东家真厉害。”
“她不光厉害,还救过很多人。”
这句话随着人群传开。
宋思然站在石阶上,听着四周逐渐增加的议论,盖亚之心的能量槽开始出现细小波动。
【检测到信念能量。】
【来源:民生改善预期。】
【纯度:百分之八十七。】
【转化率:百分之七十二。】
她没有立刻吸收。
这些信念还很弱,只是村民对未来的期待。
等药材真正长出来,等他们拿到银子,等家里的老人和孩子能用上药,信念才会形成稳定回流。
这是一场长期建设。
也正是她现在需要的力量。
赵氏走到她身边。
“孩子,你这样安排,王爷在京城那边能收到帮助吗?”
“能。”
“你怎么帮?”
“先让大家活下来,再让大家过好。人心稳了,大阵就稳。”
赵氏握住她的手。
“你爹若在,也会支持你。”
宋思然停了一下。
“娘,你先带人把种子送下去。”
“你不一起去?”
“我去村口河边。”
“那里有什么?”
“造一台水车。”
赵氏看着她。
“普通水车?”
“表面上是。”
片刻后,宋思然带着宋二河、几名木匠和护卫来到村口。
河水从黑石山脚下流过,水势不大,却足够稳定。
木匠按照图纸搭建水车。
宋思然把一组微型水力发电机藏进木制轮轴里,又连接上竹管和蓄水箱。
宋二河蹲在旁边。
“妹妹,这东西能把水送到田里?”
“能。”
“不用人推?”
“水流推。”
“水流怎么推?”
“等它转起来,你就懂了。”
木匠固定最后一根横梁。
宋思然打开阀门。
河水推动水轮。
木轮缓慢转动,竹管里立刻传出水流声。
蓄水箱的水位逐渐升高。
另一侧的竹管把水送到坡地。
田垄旁的细孔开始落水。
一滴一滴,落在刚翻开的湿土上。
宋二河蹲在地边,伸手接住水。
“水真过去了。”
“不是过去了,是精准送到根部。”
“这也太省人了。”
“省下人力,才能种更多地。”
宋思然调整水压。
“明天让木匠再做六组,分别送到东坡、南坡和河滩地。”
宋二河站起身。
“我这就去安排。”
“别急。”
宋思然抬头看向西北。
天空尽头有一条灰线压着云层。
“先把夜间护卫安排好。”
“清除者又来了?”
“京城方向的能量波动在增加。”
“王爷有危险?”
“他在处理危险。”
宋思然收回视线。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有足够的能源回来。”
夜幕降下。
第一批板蓝根种子被分到各家地里。
火把沿着田埂排开。
村民们扛着锄头,在夜色里翻土、播种、浇水。
宋思然站在河边,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
一枚枚种子落入泥土。
一份份契约被送进账房。
黑石山的地脉网络开始出现温和的金色波动。
【信念能量初步汇聚。】
【大阵储能:百分之三十七。】
【远程支援线路建立。】
宋思然抬手,将一道蓝色能量接入京城方向。
“卫峥,撑住。”
她看着那条延伸向远方的光线。
“我会给你送粮,也会给你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