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然，等我！”
卫峥的声音从远程通讯里传来，短促，却清楚。
宋思然站在黑石山大阵中央，没有追上去。
“我听见了。”
“你答应我。”
“我答应。”
“再说一次。”
宋思然看着逐渐缩小的蓝色光点。
“卫峥，我等你回来。”
通讯那端安静了片刻。
“好。”
三号堡垒马车穿入云层。
驾驶舱内，卫峥抬起手，按下战甲启动键。
黑色战甲从座椅后方展开，沿着他的双肩、手臂和胸腹依次扣合。
超导合金片之间没有缝隙，淡蓝色纹路顺着甲片边缘流动。
头盔落下前，卫峥对萧木开口：
“京城地面指挥交给你。”
“王爷负责上空。”
“对。”
“主上已经把马车最高权限交给您。”
“不是她交给我。”
卫峥看着前方的京城坐标。
“是她让我替她守住那座城。”
萧木垂首。
“属下明白。”
“不需要明白太多。”
卫峥扣紧腕甲。
“记住一件事，皇上必须活着，百姓必须活着，思然等到的必须是一座完整的京城。”
“属下领命。”
马车外，空间跃迁环快速叠加。
第一层跃迁环亮起。
第二层跃迁环亮起。
第三层跃迁环亮起。
京城上空的高维能量云骤然压低，黑色纹路贴着云层蔓延，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主控台弹出警报。
【检测到三级高维清除者。】
【目标正在锁定管理员本源坐标。】
【管理员本源坐标位于黑石山。】
【京城防护网受到远程压制。】
卫峥抬手。
“切换战斗模式。”
【战斗模式启动。】
【权限持有者：卫峥。】
【龙脉频率校准完成。】
【护盾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七。】
马车外壁浮起一层半透明护盾。
灰黑色能量撞上护盾，立刻被蓝色光纹拆解。
每次碰撞，车内地板都会轻轻震动。
萧木稳住身体，低头看向腕上终端。
“王爷，京城外围出现四处异常信号塔。”
“位置。”
“宣武门外、东市粮仓、宗人府后巷、城北水道。”
“先打掉水道和粮仓。”
“皇宫怎么办？”
“皇宫先不动。”
卫峥调出城池模型。
“叛军占据宫门，正等着我们强行冲入。水道和粮仓才是他们的能量供应点。切断这两处，宫城里的污染屏障会先降一半。”
萧木抬头。
“如果他们趁机逼迫皇上签诏？”
“他们不会马上动手。”
“为何？”
“他们要等清除者完成重组。”
卫峥伸出手，在城北水道上画出一条蓝色路线。
“那东西需要皇城龙脉作为稳定器。小皇帝活着，龙脉才会持续输出。他们不会毁掉自己的能源。”
“属下明白了。”
“你又明白了？”
萧木停了一下。
“属下是说，属下会照做。”
卫峥按下发射键。
马车底部弹出十二枚微型脉冲弹。
脉冲弹没有火光，沿着跃迁轨迹直接落入城北水道。
三息之后，京城北侧的灰色屏障出现十二个蓝色空洞。
萧木抓住机会。
“玄鸟卫，第一队跟我走！”
车门打开。
三百名暗卫从空中降下，借着马车护盾形成的短暂安全区，落入城北水道附近。
水道入口已经被叛军封锁。
黑色烟雾从石缝里涌出，沿着墙角爬行。
一名暗卫刚落地，便抬起袖口遮住口鼻。
“毒雾浓度上升。”
“戴上过滤面罩。”
萧木挥手。
“三人一组，分开行动。先拆信号塔，再处理守卫。”
“是。”
暗卫迅速散开。
他们没有点燃火把，也没有喊杀。
黑暗里只有衣料掠过墙面的声音，以及短促的金属扣响。
水道尽头，一名旧党首领举起信号杖。
“他们来了！”
“启动第二道毒雾！”
“启动不了。”
站在他身后的黑衣人低头看向控制盘。
“主能源已经被切断。”
“那就用人命填！”
首领抓住一名俘虏，拖到控制台前。
俘虏双手被束，肩上还有血痕。
“把他丢进能量槽。”
“大人，能量槽已经失效。”
“你敢违抗？”
首领抬手抽出短刀。
刀锋还没落下，一枚麻醉针已经穿过黑暗，刺入他的颈侧。
首领身体一僵，倒在地上。
三名暗卫从墙后现身。
其中一人割断俘虏的绳索。
“向后退。”
俘虏跌跌撞撞离开。
暗卫拆下控制盘，将其中的黑色晶体装进隔离盒。
萧木通过通讯器下令：
“水道信号塔已断，转粮仓。”
“收到。”
与此同时，三号堡垒马车已经来到东市上空。
下方的粮仓被叛军占据。
数百名私兵守住了四面门墙，粮仓顶部架着三座高频发射器。
发射器每次亮起，黑石山方向的能量便会被抽走一段。
主控台上的黑色警报持续增加。
卫峥开口：
“锁定三座发射器。”
【锁定完成。】
“不要摧毁粮仓。”
【是否改用定向穿透模式？】
“确认。”
马车顶部打开。
三道细长的蓝光落下，穿过屋顶，精准切断发射器内部的能量芯。
三座发射器同时熄灭。
东市粮仓外的叛军抬头看向天空。
一名校尉拔出刀。
“放箭！”
上百支箭矢射向半空。
箭矢撞上护盾，全部停在蓝色光层之外。
卫峥低头看着那群人。
“萧木。”
“属下在。”
“东市交给你。”
“是。”
车门再次打开。
萧木带队落下。
这一次，叛军还没来得及结阵，三百名玄鸟卫已经穿入人群。
他们不争斗，不纠缠，只拆武器、夺令牌、封出口。
叛军首领试图冲入粮仓，却被萧木一脚踹倒。
“说，谁给你们下的令？”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半句……”
萧木抬手封住他的穴位。
“不用急着表忠心。”
他将一枚小型记录器放在首领面前。
“你们刚才下令投放毒雾、劫持百姓、强占粮仓的全部过程，已经被记录。”
首领脸色变了。
“那又如何？”
“你们活着，记录就会送进大理寺。”
萧木蹲下。
“你们死了，记录会贴满京城每一条街。”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
萧木起身。
“是告知。”
叛军首领被押走。
东市百姓从躲藏处走出。
有人抱住孩子，有人扶起受伤的老人。
他们看着从天而降的玄鸟卫，纷纷跪在街边。
“军爷，皇上还能保住吗？”
一名老人抬头问。
萧木停下脚步。
“能。”
“真的吗？”
“王爷已经进城，帝师正在黑石山守阵。”
萧木看着那名老人。
“只要你们不乱，京城就不会乱。”
老人连连点头。
“我们不乱。”
“不乱。”
“保住皇上，保住京城！”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这些声音通过街巷传开。
城东的信念能量开始回升。
三号堡垒马车内，卫峥看着能量监测图。
黑石山传来的蓝色能源流恢复了两成。
他按住通讯器。
“思然，能听见吗？”
片刻后，宋思然的声音传来。
“听得见。”
“水道和粮仓已经切断。”
“很好。”
“你那边怎样？”
“清除者正在加大压力。”
卫峥看向前方。
京城上空的灰黑能量云已经凝成半座人形轮廓。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两枚不断转动的暗色圆环。
“它在成形。”
“我看到了。”
“还能撑多久？”
“黑石山大阵储能下降到百分之七十一。”
“我现在回去。”
“不。”
“思然。”
“继续留在京城。”
“你需要支援。”
“我需要的不是你回来。”
宋思然的声音很稳。
“我需要你把皇宫上空的能量节点拆掉。”
卫峥没有回答。
“卫峥，听我。”
“你要是出事，我不会回来。”
“那你更应该活着。”
宋思然停了一下。
“我不是在黑石山等死。我在布置新的能源通道。”
“什么通道？”
“民心。”
“民心？”
“大虞的百姓需要粮食、药材和安稳。我准备把黑石山的空间种子推广出去。”
卫峥望向远方。
“你要在兵变期间种田？”
“王爷不在家，我只好自己找事做。”
他握住主控台边缘。
“你总能把最危险的事说得很轻松。”
“轻松一点，才有力气活下去。”
京城皇宫方向传来剧烈的能量震动。
主控台上出现新的红色警报。
【检测到皇宫上空能量节点完成百分之七十重组。】
卫峥抬头。
“我会处理皇宫。”
“别冲进去。”
“我有分寸。”
“卫峥。”
“放心。”
他按下战甲面罩。
“为了你，我也一定要活着回来。”
通讯中断。
宋思然站在黑石山阵眼，手掌按在地脉控制台上。
赵氏从屋后走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孩子，先喝两口。”
“娘，我不饿。”
“不饿也喝。”
赵氏把碗塞到她手里。
“你男人去打仗了，你不能把自己也饿倒。”
宋思然握着汤碗，掌心被热气烘暖。
“娘，帮我把村长和各家当事人都叫到祠堂。”
赵氏没有追问。
“要叫多少人？”
“全村能做主的人，再把附近村落的里正一并请来。”
“谈京城的事？”
“谈粮食，也谈药材。”
赵氏看着她。
“你打算做什么？”
宋思然抬头看向黑石山外的田地。
“王爷不在家，我只好改行当药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