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峥，这次去京城，不要带着我一起。”
卫峥已经踏上车辕，听见这句话，立刻转身。
“你再说一遍。”
宋思然站在三号堡垒马车前，手掌按住车门，没有让他继续上车。
马车两侧的合金护板已经展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沿着车身缓慢流动，车底悬浮装置持续发出低沉的震动。
萧木带着玄鸟卫站在十丈之外。
三千名先行暗卫已经整装完毕，所有人的坐骑和武器都经过检查，只等马车跃迁。
可这一刻，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卫峥从车辕上跳下，几步来到宋思然面前。
“京城正在兵变，皇上被软禁，十万玄鸟卫被困，天上的高维清除者正在重组，你让我一个人去？”
“对。”
“不行。”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宋思然。”
卫峥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压得很紧。
“你刚才还在调动大阵，脸色已经不对了。现在又要把我送走，自己留在这里，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宋思然抬起手，指向半空中的全息沙盘。
京城的轮廓悬浮在众人面前，城池上空盘旋着一团不断收缩的灰黑色能量云。
能量云中心有一枚淡金色光点，正沿着大虞地脉缓慢移动。
每次光点移动，京城上空的红色警报便扩大一圈。
“看见那枚光点了吗？”
“看见了。”
“它不是在锁定京城。”
“那它在锁定什么？”
宋思然抬手一点。
全息沙盘立刻分成两层。
第一层是京城的地脉网络，第二层是黑石山大阵的能量网络。
两层网络交叠之后，黑石山中央出现了一枚比其他节点更亮的蓝色核心。
“它在锁定我。”
卫峥的手指收紧。
“你的本源坐标？”
“准确地说，是盖亚之心的核心坐标。”
宋思然把一份推演结果投射到沙盘上。
“清除者的主算力现在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压在京城，另一部分沿着地脉追踪我。它们要逼我主动移动，只要我离开黑石山，核心坐标就会跟着转移。”
“转移之后呢？”
“京城和黑石山之间的地脉会在同一刻被拉断。”
“会发生什么？”
“京城地下的能量节点会先塌陷，随后引发区域性空间折叠。城里的百姓、宫城、街巷，都会被卷进折叠层。”
卫峥的面色沉了下去。
“你能挡住？”
“我留在黑石山，就能把清除者的主算力钉在这里。”
宋思然将手指落在蓝色核心上。
“我不动，它们就只能继续从远程攻击大阵。你带着三号堡垒马车去京城，先救皇上，再和萧木会合，打断地面上的兵变。只要京城地脉重新接入主网，我就能把能源送过去。”
“如果你挡不住呢？”
“那你们必须在它们完成第二次重组前，打掉京城上空的能量节点。”
“我问的是你。”
卫峥盯着她。
“如果你挡不住，怎么办？”
宋思然沉默片刻。
“那就启动黑石山的终极隔离，把我和它们一起封在这里。”
“你说什么？”
“这是唯一能保住京城的方案。”
卫峥转身看向萧木。
“把马车停下。”
“王爷。”
“我让你把马车停下。”
萧木没有动。
他看向宋思然。
宋思然开口：“执行我的命令。”
“主上！”
萧木单膝跪地。
“京城的兵变由我带玄鸟卫处理，王爷不能单独进入敌方能量场。”
“你带先行部队跟车。”
宋思然抬手，解除马车主控台上的一层权限锁。
“从现在起，三号堡垒马车的最高指挥权限交给卫峥。”
全息控制台亮起一行蓝字。
【一级管理员宋思然，正在移交战时指挥权限。】
【接收者：卫峥。】
【权限范围：空间跃迁、护盾调节、武器系统、地脉接入。】
卫峥伸手挡住控制台。
“我不接。”
“你必须接。”
“我带走马车，你留在这里，等于把最强的护盾交给我，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你。”
“你终于听懂了。”
宋思然抬眼看他。
“所以你更不能浪费时间。”
卫峥没有接那道权限。
“换个方案。”
“没有。”
“一定有。”
“卫峥，别在这里和我争。”
“我不是在和你争。”
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我是在告诉你，我不会把你留在这里。”
“那你想怎样？”
“我留在黑石山。”
“京城怎么办？”
“萧木带玄鸟卫去。”
“三号堡垒马车只有你能调动龙脉之力。你不去，京城的护盾撑不过半个时辰。”
“那就让我和你一起扛。”
“你扛不住。”
“你也不是铁打的。”
两人的声音都不高，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宋思然收回视线，调出另一组推演数据。
“京城方向的清除者能量反应达到三级，正在形成实体外壳。萧木的玄鸟卫能处理旧党和天一教，却处理不了高维清除者。只有三号堡垒马车能切断它的能量回路。”
“我带走马车，你留在黑石山，清除者就会把主要算力压在你身上。”
“没错。”
“你早就算好了。”
“从玄鸟密信送到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算。”
“你也算好了我会同意？”
“你不会同意。”
宋思然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
“所以我不和你商量。”
卫峥看着她，胸腔里的呼吸逐渐沉重。
“思然。”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我只问你一句。”
他抬手握住她的肩。
“你有没有把活着回来算进去？”
宋思然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全息沙盘。
黑石山蓝色核心周围，已经有三层灰黑色能量环压了下来。
“算了。”
“结果呢？”
“百分之六十三。”
“什么叫百分之六十三？”
“我能活着等到你回来。”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七呢？”
“是阵法被打穿、盖亚之心过载、空间隔离失败，以及清除者改变攻击方式。”
卫峥闭了闭眼。
他没有松手。
“把成功率提高。”
“我会。”
“怎么提高？”
“靠你。”
宋思然调出战甲接口。
“你接管马车之后，我会把你的龙脉频率写入护盾核心。只要你还活着，护盾就会和黑石山大阵保持同步。你在京城每打掉一个能量节点，我这里的压力就会下降。”
“你把我的命接进了大阵。”
“不愿意？”
“我怕你把我当成备用能源。”
“你本来就是。”
卫峥垂下眼，盯着她。
宋思然的手指没有停。
“卫峥，别用这种表情看我。你的龙脉之力与大虞国运相连，是现在最稳定的远程锚点。没有你，三号堡垒马车只能作为普通载具使用。”
“你把话说得轻松。”
“不然呢？”
她按下最后一个确认键。
一道蓝色光线从控制台升起，落在卫峥手腕上。
【战时权限绑定完成。】
【龙脉频率写入完成。】
【护盾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七。】
卫峥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蓝色印记。
“这一趟，我会带你回来。”
“你先把自己带回来。”
“我答应你。”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萧木带着先行暗卫来到马车前，单膝跪下。
“主上，先行部队已经集结完毕。京城方向的空间波动正在加剧，最多还有半刻钟，第一道能量屏障就会成形。”
“萧木。”
“属下在。”
“进入京城后，先接管东城玄鸟卫总部。不要急着攻入皇宫，先切断城内四座信号塔。”
“如果旧党阻拦？”
“凡持污染武器者，直接清除。凡挟持百姓者，先救人，再追责。”
“明白。”
“卫峥会负责上空能量场。你负责地面。”
“属下领命。”
卫峥登上车辕。
他再次回头。
宋思然站在马车旁，红色衣袖被风吹起，露出腕上的变频防身戒指。
“思然。”
“嗯。”
“等我。”
“我会等。”
卫峥没有再停留。
他踏进驾驶舱，掌心覆上主控台。
三号堡垒马车的护板向两侧展开，车底浮起一层幽蓝光环。
萧木抬手。
三千暗卫迅速分成六列，跟随马车进入跃迁阵位。
宋思然走到黑石山大阵中央。
她抬头看着京城方向，调出最后一项权限。
【是否开启诱饵锚点模式？】
“开启。”
【警告：本模式会主动放大管理员本源信号。】
“确认。”
蓝色核心骤然变亮。
黑石山上空的云层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开，巨大的金色能量环从地面升起，直抵天穹。
远在京城上空的灰黑色能量云，立刻转向黑石山。
宋思然承受着骤然加重的压力，双脚没有移动半步。
“来吧。”
她看向天空。
“我就在这里。”
三号堡垒马车在这一刻升空。
车身穿过云层，拉出一条幽蓝色的光带。
卫峥站在驾驶舱内，最后一次看向黑石山。
全息画面里，宋思然的身影越来越远。
他握住主控台边缘，声音压得很低。
“我一定会回来。”
马车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