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这一天是被挤醒的。
没错,是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床边围了一圈人,林小舟在左边打地铺,阿蘅在右边打地铺,剑无名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叶无痕坐在桌边看书,周远趴在桌子上睡觉,柳如烟躺在椅子上,叶无病缩在门边。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你们这是来给我守灵的?”
林小舟迷迷糊糊睁开眼:“师姐,没地方睡了……”
沈辞看了看这个巴掌大的小院,两间破屋,七个人,确实挤得够呛。
她叹了口气,爬起来,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也躺着人,是昨天新来的两个散修,听说她这儿收人,连夜赶来投奔。
沈辞看着满院子的人,突然有一种前世挤地铁的既视感。
她回头对七个人说:
“该搬家了。”
林小舟眼睛一亮:“搬去哪儿?”
沈辞想了想:
“找个大点的地方。最好是有山有水,还能种地能养猪。”
众人愣住了。
阿蘅小声问:“师姐,为什么要养猪?”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当然是养了过年吃啊。你们不想吃肉吗?”
众人沉默了。
剑无名缓缓开口:“师姐,我们是修仙的……”
沈辞摆手:
“修仙怎么了?修仙就不用吃饭了?修仙就不用吃肉了?”
她指了指自己:
“我修的是自在道,自在道的第一条就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众人无言以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说得对。我支持。”
叶无病小声说:“我也支持……”
柳如烟笑了:“行,那咱们就找地方养猪。”
周远挠头:“可是我只会打架,不会养猪啊……”
沈辞拍拍他的肩:
“不会就学。谁还不是从不会开始的?”
她看向远处,眼神坚定:
“走,找地去。”
找地这件事,比沈辞想象中难。
第一天,他们看中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沈辞刚说要买,旁边窜出一个老头:
“这地是我的!”
沈辞看看他,又看看那块荒地,诚恳地问:
“您在这儿种了什么?”
老头昂着头:“我什么也没种,但这地就是我的!”
沈辞点点头,然后对七个人说:
“确认过眼神,是来找茬的人。”
她看向老头:
“您说这地是您的,有地契吗?”
老头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没有地契,您说是您的?我还说您是我孙子呢,您认吗?”
老头气得浑身发抖。
沈辞挥挥手:
“行了,您要是真想要这地,就拿地契来。没有就别挡着,我们赶时间。”
老头灰溜溜地走了。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地契?”
沈辞笑了:
“废话,有地契的人,早就掏出来了。他光说不掏,肯定是拿不出来。”
众人恍然大悟。
第二天,他们又看中了一个地方。
这次是块平地,旁边有条小河,适合种地养猪。
沈辞正要说话,一个年轻人跑过来:
“这地我要了!”
沈辞看看他,又看看那块地,诚恳地问:
“你出多少钱?”
年轻人傲然道:“我出一百灵石!”
沈辞点点头,然后对卖地的人说:
“我出一百零一块。”
年轻人愣住了。
他咬牙:“我出一百五十!”
沈辞:
“一百五十一。”
年轻人怒了:“你故意的!”
沈辞笑了: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竞价不允许加价吗?”
年轻人气得脸都红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
“老弟,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竞价这事儿,比的不是谁嗓门大,是谁灵石多。”
她指了指自己:
“我灵石不多,但比你多一块就够了。”
年轻人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卖地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你太损了……”
沈辞谦虚地点头:
“谢谢夸奖。损是我的特长。”
第三天,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块合适的地方。
一座小山,半山腰有块平地,旁边有条小溪,后面是树林,前面是田野。
沈辞站在山上,看着这片地,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就这儿了。”
她回头对七个人说: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七个人都很兴奋。
林小舟:“师姐,咱们盖几间房?”
沈辞想了想:
“先盖个大的,能住下所有人的。以后再慢慢加。”
阿蘅:“师姐,能种花吗?”
沈辞点头:
“能。你爱种什么种什么。”
剑无名:“师姐,有练剑的地方吗?”
沈辞指了指那片平地:
“那儿,够你练的。”
叶无痕:“师父,厨房要大一点。”
沈辞笑了:
“行,给你整个大厨房。”
叶无病小声说:“师姐,我能要个炼丹房吗?”
沈辞看看他:
“你会炼丹吗?”
叶无病点头:“会一点……”
沈辞摆手:
“行,给你一个小房间。炼坏了别烧了房子就行。”
周远挠头:“师姐,我呢?”
沈辞想了想:
“你负责看门。来人你先上,打不过再叫我。”
周远笑了:“好!”
柳如烟问:“师姐,我呢?”
沈辞看着她:
“你负责管钱。咱们的灵石都归你管。”
柳如烟愣住了:“我?”
沈辞点头:
“对。你出身好,见过世面,知道什么东西值多少钱。交给你我放心。”
柳如烟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盖房这件事,比沈辞想象中快。
七个人分工合作,剑无名和周远负责砍树,叶无痕和叶无病负责设计,林小舟和阿蘅负责跑腿,柳如烟负责管钱和采购,沈辞负责……躺着指挥。
林小舟有一次忍不住问:
“师姐,你怎么不干活?”
沈辞理直气壮地说:
“我负责动脑子。你们负责动手。这叫——分工合作。”
林小舟无言以对。
半个月后,房子盖好了。
一座两层的小楼,一楼是大厅和厨房,二楼是房间。旁边还有几间小屋,分别是炼丹房、储物间、练功房。
院子很大,够剑无名练剑,也够以后养猪。
沈辞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座新家,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比我想象的好。”
七个人站在她身后,也都笑得很开心。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这是咱们的家了。”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对,咱们的家。”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以后谁想欺负咱们,得先问问这块地同意不同意。”
众人哈哈大笑。
晚上,八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叶无痕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香气四溢。
沈辞举起酒杯:
“来,干一杯。庆祝咱们有了新家。”
八个人碰杯,一饮而尽。
阿蘅问:“师姐,咱们这个门派,叫什么名字啊?”
沈辞想了想:
“自在道。我已经说过了。”
柳如烟皱眉:“可是师姐,自在道这个名字……会不会太随意了?”
沈辞笑了:
“随意怎么了?咱们修的就是随意。”
她放下酒杯,认真地说:
“我修的道,叫自在道。想躺就躺,想站就站,想骂人就骂人,想收人就收人。”
她指了指七个人:
“你们也是。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不用跟谁交代,也不用看谁脸色。”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叫——自由。”
七个人都若有所思。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我不想走。”
阿蘅也说:“我也不想走。”
剑无名淡淡道:“我跟着师姐。”
叶无痕微微一笑:“师父去哪儿,我去哪儿。”
叶无病用力点头:“我也是!”
周远挠着头:“我除了跟着师姐,也不知道去哪儿……”
柳如烟笑了:
“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才不会走。”
沈辞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吃饭。”
晚上,柳如烟问沈辞:
“师姐,你说的自由,到底是什么?”
沈辞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说:
“自由就是你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不想回天剑宗,就不回。你不想嫁人,就不嫁。你不想修炼,就不修。”
柳如烟愣住了:“不修炼也行?”
沈辞笑了:
“当然行。不过你不想修的时候,别人在修。等你哪天想修了,可能就追不上了。”
她看向柳如烟:
“所以自由是有代价的。你得自己想清楚,要什么,不要什么。”
柳如烟若有所思。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慢慢想。反正有大把时间。”
第二天,有个散修来投奔。
沈辞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进来,懒洋洋地问:
“你谁啊?”
散修恭敬地说:“在下张山,听闻沈姑娘收人,特来投奔。”
沈辞看了看他,然后回头冲屋里喊:
“小的们,出来认人!”
七个人跑出来,围成一圈,打量着张山。
张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沈辞问:
“你会什么?”
张山想了想:“我会打架……”
沈辞又问:
“会做饭吗?”
张山摇头。
“会养猪吗?”
张山又摇头。
“会骂人吗?”
张山还是摇头。
沈辞叹了口气,对七个人说:
“确认过眼神,是不会干活的人。”
张山急了:“我可以学!”
沈辞摆摆手:
“行,留下来试试。先跟周远学看门。学不会就走人。”
张山连忙点头:“谢谢沈姑娘!”
周远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兄弟,跟我来。我教你什么叫‘来人你先上,打不过再喊师姐’。”
张山跟着他走了。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干活?”
沈辞笑了:
“因为他眼神飘忽,一看就是在家什么都不干的那种。”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阅人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