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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六是第三天回来的。他站在院门口,衣裳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赶路的尘土,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看就是有话要说。

溯日带着他去了书房。门一关上,周老六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镇丞,那茶叶铺子我去查了。”

“先坐下,喝口水。”溯日给他倒了杯茶,推到面前。

周老六端起茶盏,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抹了抹嘴,开始说。

他先是去了那家茶叶铺。铺子掌柜姓陈,本地人,在镇上开了七八年的铺子,卖的都是自家茶园产的土茶。

周老六一进门,就装作老顾客的样子,问掌柜上次那种味淡却回甘的土茶还有没有。掌柜说那种茶已经卖完了。周老六追问什么时候能再进到货,掌柜直摇头,说这茶不是他家茶园的茶叶,是别人转手给他的。他见茶色不错,价格也合适,就接了下来。一共也就十几斤,没想到这么快就卖完了。

问那人是谁,掌柜一开始不说。周老六请掌柜喝了两次酒,第三次才套出话。原来是镇上一个以搬货为生的刘姓汉子。

周老六打听出那人的住址。他找上门去,开门见山,说要买那种茶叶,量大,价钱好商量。那刘姓汉子听了,面露为难之色。他说这茶叶不是他进的货,是他偶然得到的。

一个月前,他去抚西码头上搬货,那天干到很晚,天都黑透了。正准备回家,发现码头角落里丢着一箱东西,打开一看,是一箱茶叶。他估摸着是刚才那家茶商漏下的,船只已走也追不上去,便搬回了家。后来拿到茶叶铺去卖,铺子掌柜看着不错,就收下了。

周老六问他,那天在码头搬的是谁家的货,那刘姓汉子摇头说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卖力气的,东家让搬什么就搬什么,从不问来路。只记得那天码头停着几艘大船,船上装的是布匹和茶叶,听管事的说,这船是陈国与乾国通商的商船。

周老六说完,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口,然后看着溯日,等他的反应。

溯日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镇丞?”周老六见他出神,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溯日回过神:“这事我得好好想想。”

周老六好奇道:“镇丞,难道说这事有蹊跷?是安和记有问题?还是茶叶有问题?”

溯日看了他一眼。周老六虽然嘴碎,但脑子不笨。

“这事你别往外说。”溯日叮嘱道。

周老六连连点头:“镇丞放心,我嘴严着呢。”

溯日没接话。

“你先回去歇着吧。”溯日说。

周老六走了,书房里安静下来。溯日坐在那里,把周老六说的那些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个月前,不正是安和记与长风镖局的人来到离江镇的时间吗?

也是那一次,花伯从货物底下查出了军用的兵器。如果那刘姓汉子搬的那批货正是从离江这边运过去的那批,那么茶叶底下的兵器是不是也跟随茶叶运到了陈国?

安和记是一个垄断了乾国茶业的大商号,与陈国有商贸往来并不稀奇。只是,为何要在货箱里偷藏短刀和弩箭?难道表面与陈国做着茶叶生意,其实是兵器生意?

但若是私卖,那三车货物统共也就二十来箱,又要装大半箱茶叶,根本放不了几把兵器。冒着灭族的危险做着低利润的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

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溯日在窗边站了一会,然后转身出了书房,去找花伯。

花伯独自坐在房顶。听到身后声响,回头见是溯日,问道:“大爷,有事?”

“安和记的事。”

溯日把周老六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花伯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溯日继续说:“我怀疑安和记在往陈国运兵器。可他们的兵器是从哪儿来的?朝廷的兵器,每一件都有编号,出入库都要登记。除非……”

“除非有人能抹掉这些痕迹。”花伯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溯日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上次你夜探安和记,看见的那些兵器,样式你还记得吗?”

花伯点了点头:“记得。”

“能不能画出来?”

“老奴画得不好。”

花伯画得不好,有人画得好。

能画爱画且画得好的韩老夫人正坐在梳妆台前,对镜画眉。

采星蹲在她脚边,抱着三缺一,仰着脑袋看她。

“娘,您画这个干什么?又没人看。”

韩老夫人瞪了他一眼:“我自己看不行吗?女人打扮自己,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为了让自己高兴。这叫悦己者容。”

采星想了想:“那‘悦己者’是谁?”

“我自己。”

敲门声响起。“娘,睡了没有?”溯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韩老夫人放下炭笔,对着铜镜眨了眨眼,满意地点点头,才开口:“没睡。进来吧。”

溯日推门进来,花伯跟在后面。韩老夫人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有正事。“怎么了?”

“娘,您能不能帮忙画几张图?”

“能啊。”

花伯上前一步,把那天夜探安和记看到的兵器样式说了一遍。

短刀的形制、弩箭的构造、刀刃上的纹路,一样一样地描述。

韩老夫人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一句,问的都是细节。

听完之后,她拿起桌上的炭笔,铺开一张纸,开始画。

花伯站在她身后,一边看一边补充。这里弧度不够,那里刃口太直,弩机的卡槽在左边,不在右边。

韩老夫人一遍一遍地改,改了七八遍,花伯终于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的。”他说。

韩老夫人把画好的图纸递给溯日,“喏,这是终稿。”

溯日接过来,看了很久。

短刀的形制,和乾国军中现用的制式不一样。刀刃更窄,弧度更大,刀柄上多了一个卡槽。弩箭也不一样,弩臂更短,弩机更精巧,射程应该更远。

这些改进,不是随便哪个铁匠能想出来的。是有专业的匠人在现有的兵器上做了改良,而且做得很精细。

溯日把图纸收起来:“明天让折月去府城的时候,带给程润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