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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偏惹妖孽九皇叔 > 第75章 天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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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音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医者本分,谈不上辛苦。”孙思远道,“倒是总捕你,审出什么没有?”

云清音将朱老板的交代一五一十说给孙思远听。

孙思远听完,皱起眉头:“也就是说,极乐丹的解药,只有商戚一个人知道?”

“极有可能。”云清音点头。

孙思远想到他们对解药的研究还毫无进展,叹了口气:“可现在商戚跑了,抓不住他,这解药怕是难了。”

“他会回来的。”云清音笃定道,“他那种人,舍不得极乐丹带来的暴利。只要陕州城还有市场,他就一定会想办法回来。”

商戚在陕州城经营多年,聚宝阁、药材渠道、那些辛苦培养出来的药人,还有和赵文谦他们的勾结,不是一朝一夕能舍弃掉的。

如今如丧家之犬一般仓皇出逃,必定不会甘心。

孙思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身后走来一人。

君别影大步流星走进来,怀里抱着一摞足有半人高的卷宗,一张俊脸埋在纸堆后头,只露出半截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饱含无奈笑意的凤眸。

他将那摞卷宗往桌上一放,“云总捕,劳驾签几个字。”

云清音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纸,挑眉道:“这是几个?”

“也就百八十份吧。”

君别影甩了甩发酸的手腕,从最上面抽出一份递过来,“查封清单、抓捕文书、审讯记录、药铺封条、告示底稿……”

“各处送来的,都要你这个京畿总捕过目签字。本王已经替你筛过一遍了,该批的批,该驳的驳,你只需签个名就成。”

云清音接过君别影手里的文书,一边翻一边随口问道:“其他人呢?这些事不该是王爷来亲自跑腿。”

君别影往旁边椅子上一靠,姿态慵慵懒懒:“萧烛青在城门口盯着,寒锋带着本王的暗卫挨家挨户搜查残余的极乐丹。孙大夫这儿你也看见了,忙得脚不沾地。至于知府衙门那些小吏……”

他嗤笑一声,“赵文谦一倒,各个都成了惊弓之鸟,生怕被牵连,递上来的文书错漏百出,本王还得一一替他们纠正。”

“这不,刚纠正完,就亲自送来给云总捕过目。”

云清音抬眸看他一眼,君别影脸上的疲惫被他用笑意遮掩,眼底的血丝却遮掩不掉。

她收回目光,没说什么,提起笔,一份份签下去。

君别影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她签完十几份,才开口道:“审讯结果如何?”

“和你我猜的差不多。”

云清音一边签一边回,“朱老板全招了,胡员外还在死扛,赵文谦……瘾症发作,一直在求死。”

君别影沉吟:“解药呢?有下落吗?”

云清音笔尖一顿,摇了摇头:“只有商戚知道。”

君别影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云清音继续签字,签完一叠,又拿起另一叠。油灯的火焰跳动着,落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君别影沉默注视着认真签字的人,看见她眼底那两片淡淡的乌青,忽然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按住她还要去拿卷宗的手。

云清音抬头,用眼神询问他做甚。

“从昨日到现在,你还没合过眼。”君别影道,语气十分认真,“去睡一会儿。”

云清音微微蹙眉:“这些文书不是要我签?”

“本王签。”

君别影将桌上那摞卷宗往自己面前一拉,“总捕的印本王也见过,仿一个不难。”

“王爷还会仿印?”

“当然,这种手到擒来之事,本王会得很!”君别影自卖自夸,完了,保证道:“你放心去睡,一个时辰后醒来,本王保证天塌不下来。”

云清音眸光一动,在君别影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弯了弯唇角,又很快抿平:“王爷还有闲情管我?”

“那当然。”君别影说得理直气壮,“这么大一摊事,你若倒下了,本王一个人可扛不过来。”

“赶快去,不要本王再催你!”

云清音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以君别影的能力,怎么可能扛不过来?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明明可以休息却非要硬扛的人,既然有人接手,她也不矫情。

“好,就一个时辰。”她起身。

“成交。”

君别影笑着目送她往后堂走去,然后低头,认命拿起笔,一边模仿云清音的笔迹签字,一边小声嘀咕,“本王堂堂宸安王,竟沦落至此……”

云清音在后堂的矮榻上和衣躺下,闭上眼睛。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前头忙碌的动静,脚步声、低语声、翻纸声,混成一片。

她让自己沉入黑暗,告诫自己就一个时辰,心里默念着,意识渐渐模糊。

……

一个时辰后,云清音准时睁开眼。

屋子里静悄悄,油灯还亮着,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出去。

门外只有一个官差守着,见她出来,行礼道:“总捕大人。”

云清音点了点头,正要问外面的情况,从远处传来阵阵嘈杂的喧哗声,时不时还有哭喊和怒吼声。

她眉头一皱:“外面怎么回事?”

官差脸色一白,结结巴巴道:“回、回大人,城里那些断了药的人,一个个全都疯了!”

“好多人冲到街上,砸店铺抢东西,还有自残的、撞墙的数不胜数。”

“也不知谁挑的头,现在一大群人围在知府衙门口,喊着要官府开放极乐丹售卖,不给就要闹!”

云清音眸光一沉,快步向前院走去。

刚出二堂,就听见外面震耳欲聋的哭喊。

“我们要神药!”

“凭什么不让我们买,那是我救命的东西!”

“官府就是要逼死我们,我爹快不行了,你们还我爹的命!”

“开门!开门!”

云清音穿过大堂,来到大门口,眼前的情景让她瞳孔微缩。

衙门外那条街道,此刻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神情激动,对着官兵破口大骂,有的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还有的浑身抽搐着被旁边的人架着往前挤。

人群最前面,是一排官兵,手持着长矛抵挡疯狂往衙门里挤的人潮。

君别影站在官兵后方的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闹腾的百姓。

萧烛青和寒锋因发生动乱被急招回来,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两人手上都绑着麻绳,麻绳另一端捆着几个被制服住的闹事者,一个个鼻青脸肿,看样子已经动过一次手。

云清音走过去,在君别影身侧站定。

君别影察觉到她,转过头,俊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一点点心虚。

云清音看着他,平静道:“不是说,一个时辰天塌不下来?”

君别影一噎,片刻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这……本王也没料到,百姓能说乱就乱。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有人煽风点火,带人围堵府衙,要求还百姓一个公道。”

“公道?”云清音神色微顿,目光冷淡地投向底下的百姓。

这时有人发现了她,顿时人群更加激愤起来。

“就是这个女的,说是京里来的总捕!就是她害得我们没药吃!”

“还有那个王爷,一男一女,蛇鼠一窝!”

“他们要我们的命,跟他们拼了!”

人群一阵骚动,几个男子仗着自己年轻力大,开始往前冲,官兵们奋力阻挡,长矛都险些被人夺走。

君别影面色一冷,就要下令武力镇压。

云清音抬手按住他的手臂,然后上前一步,站到高台边缘。

她的目光扫过底下那些人,声音带上内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都给我住口。”

喧嚣声顿了顿,很快又有人叫起来:“你凭什么让我们住口,你是官,就能不把我们当人看吗!”

“对,你们在府衙里吃香喝辣,哪管我们死活!”

“我们要神药!还我们极乐丹!”

云清音没有理会那些无意义的叫嚷,等他们喊了几句,才再次开口:

“什么狗屁神药,那就是毒药,你们以为那东西能救你们的命?它只会让你们死得更快。”

“你胡说!”人群里一名青衫男子气得涨红了脸,“我吃了一个月,身体比之前好多了!什么毒药,你就是想骗我们!”

云清音抬眸看他:“你确定身体比之前好多了?那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心慌气短,骨头发痒,夜里睡不着觉?”

青衫男子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云清音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吃药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药量越来越大,不吃就浑身难受?”

青衫男子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旁边有人替他辩解:“别信她,药铺伙计都说那是正常现象,吃久了自然会这样!”

“对,药铺掌柜说了,多吃几次就好了!”

云清音越听面上的冷笑越甚:“多吃几次就好了?好,我带你们看看,多吃几次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转身对萧烛青吩咐了一句,萧烛青领命,快步离开。

不一会儿,几个官兵押着七八个人从侧门出来。

那些人被铁链锁着,一个个骨瘦如柴,目光呆滞,边走边不停扭动身躯,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是牢里那些药瘾发作最严重的药人。

官兵们将他们押到人群前方,让他们站成一排。

人群的吵闹声渐渐低下去,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那些药人。

一个药人的身体忽然开始抽搐,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口吐白沫,眼白翻得只剩一丝黑。

旁边两个官兵伸出手按住他,他挣扎不掉,就用头去撞地,撞得砰砰直响。

另一个药人尖叫起来,疯狂撕扯自己的衣服,抓挠自己的皮肤,指甲在胸口划出一道道血痕仍觉不够,张嘴就去啃噬自己的手臂。

还有一个蹲在地上,看到什么都往嘴里塞,塞了又吐,吐完抱着头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凑近了才听清是“给我药,给我药,求求你给我药……”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有人开始往后退,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云清音站在高台上,俯视底下那群被药人吓得脸色发白的百姓,声音冷冽如霜:

“你们不是想要神药吗?不是宁愿被药毒死也不要被折磨死吗?”

她抬手指向那些药人:

“那就尽管去吃,尽管去闹。闹一个,我抓一个。抓回来,就和这些人关在一起。”

“让你们好好看看,他们是怎么发作的,是怎么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着求药。”

“到最后,你们也会变成这样,身体被掏空,神志被摧毁。人不人,鬼不鬼,生不生,死不死。”

“你们,愿不愿意?”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回答。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百姓,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惊恐地看着地上那些抽搐、哀嚎、打滚的药人,看着那些扭曲的身体和空洞的眼神,只觉得一股股寒意从脊背上窜到四肢百骸。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有人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那个青衫男子呆呆地看着一个药人,那人正用头一下一下撞着地面,额头已经血肉模糊,可他还不停,仍然坚持撞着,仿佛那样就能减轻自己的痛楚。

青衫男子的脸煞白如纸,控制不住自己往后退,想远离这个令他生理心理都分外不适的场景。

人群中,不知是谁“呕”了一声,然后真有人吐了出来。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没有人再喊“我们要神药”。

也没有人说话。

似乎是见这群百姓个个呆若木鸡,人群里倏地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别听她胡说八道,她这是吓唬你们!官府要是真有办法,早就拿出来了,还等到现在?她就是想让咱们乖乖等死!”

云清音眸光一冷,手一抬,一道寒光从袖中射出。

“啊——!”

人群中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砰一声倒地,喉咙上钉着一支手弩箭矢,血汩汩涌了出来。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不动弹。

人群轰然四散开,口里不停惊叫着:

“杀人啦!”

“官府杀人啦!”

但很快,随着血从煽风点火的那人身下蔓延开来,在青石板上洇成一滩血淋淋的刺目猩红,那些惊叫声又变成了恐惧的沉默。

云清音收起手弩,目光冷冷扫过那些闹事之人,“煽动闹事,蛊惑人心者,按律,当斩立决。”

“有谁还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