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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雍正有女初长成 > 第七十七章 装颓诱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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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陈德修额角尚未干涸的血迹上,语气缓和了几分:“陈院判不必自责,隆科多经营多年,眼线遍布朝野,你能及时察觉,已是难得。往后府中用人,多留个心眼便是。”

“臣谨记王爷嘱托。”陈德修连忙应下,转身取来一瓶镇痛药膏,小心翼翼地递上,“王爷,这是臣特制的镇痛药膏,敷在伤处,可缓解疼痛,您先暂且用着,臣这就为您诊脉并重新调整药方。至于脉案之事,臣回去便按王爷吩咐布置。”

苏瑾上前接过药膏,弘锋伸出手腕,陈德修小心翼翼地搭脉,眉头却渐渐蹙起。弘历在一旁看得心惊,忍不住问道:“如何?伤势可有恶化?”

“王爷脉象虚浮,气血两亏,显然是强行走动牵动了患处。”陈德修收回手,神色凝重,“臣斗胆,请王爷即刻回毓庆宫静养,万不可再劳心费神。臣这便开一副安神养血的方子,王爷务必按时服用,否则……”

“否则如何?”弘锋淡淡一笑,似乎浑不在意。

陈德修咬了咬牙,低声道:“否则伤及根本,日后便是调养得当,也难免落下病根。”

弘历脸色骤变,一把攥住弘锋的手腕:“你听到了?立刻回宫!”

弘锋却轻轻挣开他的手,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不急,陈院判,你开方煎药,我在此服过药再走。”他转头看向弘历,声音轻却坚定,“四哥,隆科多的眼线遍布宫中,我若匆匆离去,反而显得心虚。倒不如大大方方在此诊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弘锋确实伤势沉重,却并非因为'子嗣'之忧,而是旧伤未愈、强行走动所致。”

弘历一怔,随即明白他的用意——这是要将“伤势沉重”与“子嗣有碍”彻底切割,让隆科多的揣测不攻自破,同时又为后续的“引蛇出洞”埋下伏笔。他长叹一声,终是妥协:“好,但药必须趁热喝,喝完我亲自送你回宫。”

陈德修连忙去煎药,厅内只剩下兄弟二人。弘历在弘锋身侧坐下,压低声音道:“弘锋,你这般拼命,叫我如何安心?”

弘锋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四哥,隆科多不是寻常对手。他今日能安插翠儿,明日便能买通我府中的厨子、马夫,甚至……”他顿了顿,“甚至我身边的近侍。若不尽快将他连根拔起,我们永无宁日。”

“我知道。”弘历握紧他的手,“但你也得活着,才能看到那一日。”

弘锋睁开眼,侧首看他,忽然笑了:“四哥,你何时变得这般婆妈?在西北时,你可不是这样的。”

弘历被他噎住,半晌才道:“那时你浑身是血地回来,我以为你要死了。那种滋味……”他声音微哑,“我不想再尝第二回。”

弘锋沉默了。厅外药香渐浓,暮色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想起兰州城外那个雨夜,弘历抱着浑身是血的他,在泥泞中狂奔了十里,才找到军医。那时弘历也是这般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遍遍喊他“弘锋,撑住”。

“四哥,”他轻声道,“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但你也得答应我,无论隆科多抛出什么诱饵,你都不许单独赴险。”

弘历刚要开口,陈德修端着药碗进来,热气氤氲中,药味苦涩刺鼻。弘锋接过碗,一饮而尽,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弘历递过帕子,他擦了擦嘴角,起身道:“走吧,回宫。”

回到毓庆宫,春梅早已在宫门等候,见弘锋被弘历搀下软轿,脸色苍白如纸,顿时红了眼眶:“主子!您怎么……怎么伤成这般还到处走动?”

“无妨。”弘锋摆摆手,“去,把西寝房收拾出来,四阿哥今晚留宿。另外,让厨房备些清淡的粥菜,我与四哥有话要说。”

春梅应声而去,弘历却皱眉:“我留宿?那宫中的眼线……”

“就是要让眼线看到。”弘锋在榻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四哥与我彻夜长谈,商议'子嗣'之事,甚至'争执'几句——这样的消息传到隆科多耳中,他才更会深信不疑。”

弘历无奈摇头:“你倒是算无遗策。”

“算无遗策不敢当,”弘锋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只是隆科多此人,多疑而自负。他越是觉得自己掌控了全局,便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织一张网,让他自己钻进来。”

夜渐深,王府各处灯火渐次熄灭。西厢房内,弘历与弘锋相对而坐,案上摊着京城防务图,二人低声商议至三更。

四更时分,弘历终于起身,替弘锋掖好被角,低声道:“睡吧,明日我入宫向皇父请安,顺便探探口风。你且安心养伤,其他的,交给我。”

弘锋闭上眼,声音已带着倦意:“四哥,记得我今日说的话……隆科多的诱饵,不许接。”

弘历失笑:“知道了,婆妈。”

他吹熄烛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黑暗中,弘锋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的流苏,指尖无意识地按上小腹——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心头的沉重。隆科多、准噶尔互市、兄弟们的觊觎……重重迷雾中,他必须与弘历携手,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而此刻,隆科多府中的书房内,烛火通明。一个玄色劲装的男子跪在地上,将一封密信呈上:“大人,翠儿传来的消息,荣亲王今日去了太医院,与四阿哥密谈许久,神色……似有忧虑。”

隆科多接过信,展开细看,嘴角渐渐浮起一抹冷笑:“忧虑?怕是已经知道了吧。”他将信凑近烛火,看着火焰吞噬纸页,“知道了也好,知道了,才会乱。乱了,才有我们的机会。”

他转身看向墙上悬挂的京城舆图,手指重重按在准噶尔互市的标注上:“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我要进宫面圣,奏请……代荣亲王督办互市事宜。”

“大人,”那男子迟疑道,“荣亲王尚未请辞,您这般主动,会不会……”

“就是要主动。”隆科多打断他,目光阴鸷,“他弘锋不是伤重吗?不是'子嗣有碍'吗?本官这是替他分忧,皇上岂会不允?”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鸦啼,凄厉而短促。隆科多皱眉望去,只见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他不知为何,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安,却很快压了下去——布局多年,眼看收网在即,岂能功亏一篑?

而荣亲王府的西厢房内,弘锋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唇角浮起一抹与隆科多如出一辙的冷笑。猎物与猎人的位置,从来都不是固定的。明日太阳升起时,这场博弈,才算真正开始。

天刚蒙蒙亮,紫禁城的角楼还浸在晨雾里,隆科多便已身着朝服,带着一身志在必得的气势,踏入了养心殿的丹陛之下。此时雍正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神色沉凝地听着朝臣奏报,见隆科多出列,目光微微一顿,语气平淡:“隆科多,你今日主动求见,可有要事?”

隆科多躬身跪地,姿态恭敬却难掩锋芒,朗声道:“启禀皇上,臣近日听闻荣亲王旧伤复发,伤势沉重,甚至因心绪不宁而拒服汤药。如今准噶尔互市之事在即,事关边境安宁与国库充盈,荣亲王身负重责却卧病在床,臣忧心忡忡,斗胆请旨,代荣亲王督办互市事宜,为皇上分忧,为朝廷解难!”

他话音刚落,殿内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朝臣们窃窃私语,目光或投向隆科多,或瞟向站在队列中的弘历,神色各异。弘历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儿臣以为不妥。荣亲王虽伤势未愈,但心智清明,昨日儿臣与之密谈,他虽身子不适,却仍对互市之事颇有筹谋,只不过需静养几日,便可亲自督办。隆大人主动请命,虽有忠心,却难免有越俎代庖之嫌。”

隆科多心中一沉,没想到弘历竟会当场反驳,他抬眸看向弘历,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四阿哥此言差矣!荣亲王伤势沉重,臣昨日听闻,毓庆宫下人私下议论,王爷竟因子嗣之事忧心忡忡,连药都不肯喝,这般心神不宁,如何能督办如此重要的差事?臣此举,绝非越俎代庖,而是真心为朝廷着想!”

雍正皇帝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二人,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他缓缓开口:“此事容后再议。弘锋伤势如何,朕会遣人去毓庆宫查看,互市之事,暂由户部先牵头筹备,待弘锋伤势好转,再交予他督办不迟。”

隆科多心中不甘,却不敢违逆圣意,只得躬身应道:“臣遵旨。”他偷瞄了一眼弘历,见弘历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安——难道弘锋和弘历早已料到他会今日请旨,特意设下了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