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被蒸发殆尽，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仿佛还黏在空气里。
影阁那些侥幸逃过巨龙吐息的余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怀的景象。
楚芊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个响指都没打。
就那么一下。
整座cbd，所有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在一瞬间，毫无征兆地，齐齐迸裂。
那不是爆炸，更像是一场无声的、盛大的凋零。
无数玻璃碎片，大大小小，从百米高空倾泻而下，却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嘈杂巨响。
它们在空中悬停，折射着穿透云层的阳光，每一片都亮得像钻石。
下一秒，这场华丽的“钻石雨”化作了最冷酷的刑罚。
“去。”
楚芊柯的声音很轻。
漫天晶莹的碎片应声而动，化作一场剔骨剑雨，呼啸着席卷了地面上每一个还穿着影阁服饰的角落。
那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每一片玻璃上，都附着着一丝纯粹的、不容抗拒的剑意。
“不——！”
一个影阁头目刚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柄黑幡，试图抵挡。
可那剑雨根本无视了法宝的灵光。
一片巴掌大的玻璃碎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切入，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黑幡，然后是他的护体真气，最后是他的眉心。
他脸上的惊恐凝固了，身体从内到外，被无数细小的剑气绞杀，最后“嘭”地一声，化作了一捧比尘埃还细的粉末。
这样的场景，在cbd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一片片玻璃碎片安静地穿行，和一个个人形物体无声地湮灭。
影阁布下的、用无数怨魂和鲜血构筑的邪恶阵法，在失去了所有主持者后，连同那些余孽一起，彻底崩碎，化为乌有。
诡异的是，这场足以将钢铁都切割成粉末的剑雨，却长了眼睛一样。
它们绕开了所有吓得缩在角落的普通市民。
它们避开了那些倒在地上，身受重伤的剑修。
甚至有一片碎片，在即将碰到一个被吓哭的小女孩时，一个急转弯，擦着她的头发飞过，顺带切断了她身后一根摇摇欲坠、即将砸下的路灯杆。
精准得不讲道理。
剑雨过后，一切都安静了。
阳光彻底洒下，透过空中那亿万片缓缓飘落、已经失去杀伤力的晶莹碎片，在整片天空折射出了无数道绚烂的彩虹。
那景象，美得让人心悸。
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只是一场净化世间的神迹。
所有幸存者，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剑修，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
看着那个悬浮在彩虹中央的女人。
楚芊柯从空中缓缓飘落。
她身上那套流光溢彩、仙气逼人的“九天玄女欺诈套装”，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特效……哦不，是灵光，逐渐消失。
最终，她又变回了那个穿着宽大灰色卫衣、踩着一双人字拖的沙雕少女。
衣服上还因为刚才的打斗，破了几个洞，露出白皙的皮肤。
她双脚落地的瞬间，那双纯金色的眼瞳也恢复了原本的墨色。
她晃了晃脑袋，好像刚从一场大梦里醒来。
然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猛地抓住身边顾绝的胳膊，压低声音，用一种做贼般的语气，急切地说：
“顾绝，快！趁现在没人反应过来，保安也没上班，咱们赶紧把车开出去！这里的停车费一小时八十块！再待下去要破产了！”
“……”
顾绝沉默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赶紧跑路，血亏”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周围的人，也终于从那种神迹般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听到了楚芊柯的话。
但是……没人笑。
也笑不出来。
“扑通！”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剑修，拄着自己的断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楚芊柯的方向，双膝跪地。
“晚辈……晚辈青城剑派周寻，谢剑仙……救命之恩！”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扑通！”
全场，所有还能动弹的剑修，无论门派，无论修为高低，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看着那个因为担心停车费而一脸肉痛的女孩，眼神里是无法言喻的敬畏与狂热。
剑仙！
这绝对是传说中的剑仙临凡！
什么化神期领域？这分明是言出法随，万物为剑的神通！
至于剑仙本人比较……接地气？
那一定是仙人勘破红尘，返璞归真！我等凡夫俗子，岂能揣度仙人境界！
“谢剑仙救命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得那些玻璃碎片都在嗡嗡作响。
楚芊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哎哎哎，别啊各位！使不得使不得！封建迷信要不得，快起来！我就是个跑龙套的，刚才那都是……对，都是特效！cG！你们懂吧？”
然而，没人听她的。
他们只是更虔诚地低下头，觉得仙人果然谦逊。
楚芊柯还想再说什么，一件带着淡淡冷杉味的西装外套，忽然披在了她的肩上，遮住了她破损的衣物和裸露的肌肤。
顾绝站在她身旁，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他没有理会周围跪倒的一片人，只是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有些茫然的脸。
他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清晰：
“辛苦了，冠军。”
冠军？
楚芊柯的脑子瞬间从“停车费”和“封建迷信”里拔了出来，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对啊！
冠军！
说好的奖品呢！我的极寒冰珠呢！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心声，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远处破碎的赛场主席台废墟中飞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心。
那是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通体冰蓝，内部仿佛有星云在流转，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中散发出来，却又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极寒冰珠！
到手了！
楚芊柯捧着珠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发财了发财了！这玩意儿放二手平台能卖多少钱？不，不能卖，这可是顶级宝贝！
她笑得合不拢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那股子“仙气”荡然无存，只剩下财迷本色。
“嘿嘿……嘿嘿嘿……”
顾绝看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一下那颗珠子。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极寒冰珠的瞬间——
“滋啦！”
一声轻微的异响。
那颗漂亮的冰蓝色珠子，猛地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黑气！
那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充满了暴戾与抗拒，仿佛顾绝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
冰珠本身也剧烈地颤动起来，那股冰冷的寒意，在这一刻变得充满了攻击性，直冲顾绝的指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