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那柄贯穿云霄的巨剑虚影，仿佛是整个世界的脊梁。
而楚芊柯，就悬浮于剑柄之前。
她的眼睛，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变。
那原本清澈的黑瞳，像是被熔金灌满，从瞳孔最深处，一点点晕染开来，最终化作两轮纯粹的、燃烧的金色太阳。
没有骇人的气势，没有灵力风暴。
一切都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绝对的掌控感。
剑灵体，大圆满。
地面上，剑无痕已经看傻了。
他手里还攥着那半截断剑，剑上的裂纹，此刻就像是他世界观上的裂痕，触目惊心。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坚守的剑道崩塌而流泪，现在，他连流泪都忘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人，成了……一把剑？
不，不对。
是那柄剑，成了她。
或者说，她，就是剑之本身。
高天之上，楚芊柯缓缓垂眸，视线扫过下方狼藉的城市，扫过那片仍在翻涌的血池，最后落在了影后分身那张因嫉妒与惊骇而扭曲的脸上。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朵里，甚至穿透了钢筋水泥，响彻在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凡铁、灵宝、草木、尘埃……”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君王在宣读一份理所当然的诏令。
“……皆听我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仿佛来自世界源头的共鸣响起。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剑无痕手中那半截断剑，它剧烈地颤抖起来，脱手飞出。
紧接着，是倒在地上那些天剑门弟子的佩剑，一柄、十柄、上百柄……它们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挣脱了主人的束缚，发出欢快的剑鸣，冲天而起。
影阁杀手们腰间的短刃、袖中的飞刀，也全都“造反”了，叮叮当当地飞向天空。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城东，武器店里，挂在墙上待售的刀枪剑戟，无论凡品还是法器，一股脑地撞碎了玻璃，呼啸而出。
城西，博物馆内，陈列柜里的青铜古剑、历代名刀，发出了跨越千年的铮鸣，穿墙而去，留下一个个空空如也的展台和一地玻璃碴子。
城南，某栋居民楼里，正在切菜的王阿姨眼睁睁看着手里的不锈钢菜刀“嗖”一下飞出了窗外。
“哎我刀呢？！”
城北，某个建筑工地上，工头正骂骂咧咧地指挥着，一抬头，就见那堆积如山的钢筋，一根根自己掰直了，像一群要去朝圣的铁棍，直奔天际。
“我靠！我钢筋呢？！谁他妈偷我钢筋了！”
cbd附近，一家高档西餐厅，一位男士正准备用勺子舀起最后一口提拉米苏，那把精致的银勺突然在他嘴边一个急转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走了。
数不清的金属制品，从城市的每个角落升起。
钥匙串、指甲刀、手术刀、叉子、发夹、皮带扣……
只要是沾点“锋锐”概念的东西，此刻都疯了。
它们在空中汇聚，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金属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市中心cbd的上空奔涌而来。
那场面，壮观中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沙雕气息。
很快，数以亿计的“剑”，在楚芊柯的身后集结。
它们没有杂乱无章地堆砌，而是在一种无形意志的引导下，开始组合、排列、交织。
一头长达千米的巨龙，由无数“剑”构成。
名贵的飞剑是它闪亮的龙鳞，普通的钢筋铁器是它坚实的骨架，而那些勺子、叉子、指甲刀，则成了它龙须和爪牙的点缀。
巨龙盘旋在楚芊柯身后，龙首高昂，一双由无数车灯汇聚而成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血池。
“领域……这是化神期才有的万剑归宗领域！这不可能！”
影后分身终于失态尖叫起来，她引以为傲的血河领域在这条金属巨龙面前，就像个笑话。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这片空间的掌控力，正在被一种更高级、更蛮不讲理的力量彻底覆盖、碾碎。
“你怎么可能……”
楚芊柯掏了掏耳朵，似乎有些嫌她吵。
她瞥了对方一眼，表情很是无辜。
“没什么不可能的啊。”
“你看，拼多多都能搞百亿补贴，我作为万物皆可为剑的绝世剑灵体，借几把剑用用，很过分吗？”
“……”
影后分身一时语塞，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女人的脑回路。
什么叫拼多多？百亿补贴又是什么鬼东西？！
楚芊柯没再给她思考的机会。
她抬起一根手指，对着下方的血池，轻轻一点。
“去，给它弄干净点，我有点洁癖。”
“吼——”
身后的剑龙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那声音不是血肉之躯的嘶吼，而是亿万金属共振产生的毁灭之音。
巨龙俯冲而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灵力对冲的光污染。
当那条由无数“剑”组成的巨龙一头扎进血池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血池里的污秽、怨魂、魔气，在接触到龙躯的瞬间，就被极致的锋锐之意直接分解、湮灭，连一丝青烟都没能升起。
就像是滚烫的烙铁烫进了积雪里。
“嗤——”
大片大片的血水被蒸发，露出干涸龟裂的地面。
前后不过三秒。
那片足以吞噬一座城市的恐怖血池，就这么……没了。
干干净净，连点血腥味都没剩下。
影后分身呆立在原地，她那由精纯魔气构成的身体，也在这股净化一切的剑意冲刷下，开始变得稀薄、透明。
她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荒诞。
地面上，顾绝一直仰头看着。
当那条剑龙净化血池时，他身边的空间都在扭曲，但他站得笔直，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眸里，映着天空中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
他口袋里的逗猫棒，因为也是金属头，刚才也蠢蠢欲动地想飞出去，被他死死按住了。
看着楚芊柯那副“我就是这么牛逼不服憋着”的模样，顾绝的唇角，终于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那不是一个冷面总裁的商业假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点宠溺，又无比自豪的笑意。
这才是我选的人。
疯起来，连神都怕。
天空中，剑龙完成了任务，并未消散，而是盘旋在楚芊柯的头顶，像是在等待新的指令。
楚芊柯的目光，落在了即将消散的影后分身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影后分身惨笑起来，身体已经虚幻得如同鬼影。
“楚芊柯，你赢了……但你别得意！”
她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怨毒，充满了不甘。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我不过是影后的一道分身！你坏了她的大计，她绝不会放过你！”
“等着吧！昆仑秘境开启之日，万仙齐聚，神魔窥伺，那就是你的死期！”
“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下来陪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砰”的一声，彻底碎裂成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诅咒的余音，却还在空中回荡。
楚芊柯面无表情地听着，然后，她皱了皱眉。
“昆仑秘境？听起来好耳熟……是不是那个门票很贵的5A级景区？”
她低头看向顾绝，一脸认真地求证。
顾绝：“……”
他觉得，自己的血压，好像有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