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极寒冰珠在顾绝手心上方悬停，滋滋地冒着黑气，像一块被泼了浓硫酸的烙铁。
这股黑气，像是带着一种活物般的怨毒，拼命地试图挣脱楚芊柯的灵力束缚。
楚芊柯眉头一皱。
嘿，这年头连个奖品都这么有脾气了？
到嘴的鸭子，还能让你飞了不成！
她压根没去想这黑气是什么来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她的战利品，是顾绝的“药”，谁也别想搞破坏。
“张嘴。”
她言简意赅，对着脸色煞白、额角青筋都蹦起来的顾绝命令道。
顾绝紧咬着牙关，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已经快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烤熟了，他甚至没力气回应。
“啧，麻烦。”
楚芊柯嘀咕一句，也懒得废话了。
在全场剑修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刚刚还仙气飘飘、一剑倾城的“剑仙”，一手捏住极寒冰珠，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探过去，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顾绝的下颌，用力一掰。
“啊——”顾绝猝不及防，下意识张开了嘴。
就是现在！
楚芊柯眼疾手快，直接把那枚还在冒黑烟的冰珠子“啪”一下，弹进了他嘴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喂猫吃药。
冰珠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反而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顾绝喉头一滚，下意识就咽了下去。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一股清冽至极的凉意，仿佛九天之上的甘霖，从他的喉咙一路向下，瞬间浇灭了在他四肢百骸里熊熊燃烧的烈火。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
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快要渴死的人，一头扎进了冰泉里。
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经脉，都在欢呼雀跃。
顾绝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俊脸，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苍白的嘴唇迅速恢复血色，甚至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润。
他体内的极阳之力，那股折磨了他二十多年的狂暴力量，在这一刻，被一股至阴至纯的力量温柔地包裹、安抚、调和。
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强大，充斥着他的身体。
顾绝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比刚才的剑雨还要复杂。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还保持着捏他下巴的姿势，宽大的卫衣袖子蹭在他脸上，破了几个洞，露出白皙的皮肤。
脸上还沾着点灰，一双清亮的眼睛正上上下下地打量他，那眼神，不像是在关心病人，更像是在检查一件刚刚修复好的古董，看看有没有掉价。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从他被彻底安抚的灵魂深处，猛地窜了上来。
他甚至没经过大脑思考。
手臂一伸，揽住她的腰，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
楚芊柯“哎”了一声，整个人就撞进了一个坚实又带着凉意的怀抱。
紧接着，唇上一热。
……？
楚芊柯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顾绝的唇瓣有些干燥，但温度却在急速攀升。
他吻得毫无章法，甚至带着几分啃噬的力道，像一头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急切、用力，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疯狂。
楚芊柯的cpU，彻底烧了。
她的大脑里没有粉红泡泡，没有小鹿乱撞，只有一连串加粗放大的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
【老娘的初吻！】
【这这这……这得加钱啊！】
【按照市场价，一个亿万富翁的深情一吻，还是救命之后的，怎么也得抵半套汤臣一品吧？不对，他亲的是我，我可是剑仙！剑仙的初吻，含金量更高！得加钱！必须加钱！】
就在她脑内天人交战，盘算着该如何开口索要精神损失费和初吻补偿费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拯救男主顾绝。】
【任务奖励：1.顾绝好感度 100（当前好感度：mAx）；2.顾氏集团5%不记名、不可稀释、永久分红权股份。】
【股份确认书已发送至您的手机银行App，请注意查收。】
楚芊柯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了金钱的符号。
什么初吻！
什么加钱！
跟顾氏集团5%的股份比起来，那都是个屁！
她一把推开还沉浸在情绪里的顾绝，手忙脚乱地从卫衣口袋里掏出自己那个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一样的山寨机。
手指哆哆嗦嗦地点开银行App。
当看到那份金光闪闪、盖着鲜红电子章的股份确认书，以及后面那一长串让她数不清零的资产估值时……
楚芊柯的呼吸，停滞了。
三秒后。
“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响彻整个cbd废墟。
在所有还跪在地上的剑修们惊恐的目光中，他们心中那位高不可攀的剑仙大人，原地蹦了起来。
她张开双臂，双腿乱蹬，身体扭得像条刚上岸的鱼，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的钱！钱钱钱！好多钱！哈哈哈哈我发财啦！”
那舞姿，极其抽象，极其沙雕，被后世剑修史学家悲痛地命名为——《抓钱舞》。
顾绝刚从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亲吻后的眩晕中回过神，就看到这样一幅魔幻的景象。
他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柔软，怀里还萦绕着她的气息，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已经为了钱，疯了。
顾绝：“……”
他默默地脱下自己那件价值不菲但已经有些褶皱的西装外套，走上前，披在了那个还在原地“抓钱”的女孩身上，顺便遮住了她卫衣上破损的洞。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和无奈。
“辛苦了，我的……冠军。”
楚芊柯的抓钱舞一顿，她吸了吸鼻子，回头看着顾绝，眼睛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金主爸爸！你以后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爸爸！”
顾绝的脸黑了黑。
他不想当她爸。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又带着无比崇敬的声音插了进来。
“剑仙前辈！”
楚芊柯和顾绝同时转头，看见蜀山大弟子剑无痕，正一脸激动地朝这边走来。他身上的白衣也破了，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走到楚芊柯面前，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剑修大礼。
“前辈，晚辈剑无痕，今日得见前辈‘万物皆可为剑’的无上剑道，方知自己过去二十年不过是井底之蛙！”
他抬起头，目光狂热：“晚辈愿放弃蜀山大师兄之位，追随前辈，哪怕是做个端茶倒水的剑童，也心甘情愿！只求前辈能指点一二，让晚辈窥得真正的大道！”
周围的剑修们闻言，全都露出了艳羡和理所当然的神情。
这可是真正的大道啊！能追随这样的存在，别说放弃大师兄之位，就是散尽修为重头再来都值了！
所有人都以为，楚芊柯会像那些世外高人一样，淡然一笑，然后说一句“孺子可教”之类的话。
然而，楚芊柯只是掏了掏耳朵。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剑无痕，一脸认真地问：“你有五险一金吗？”
剑无痕：“……啊？”
“我这儿不包吃住，996是福报，007是常态，没年终奖，不交社保。”楚芊柯掰着指头算，“最重要的是，我这儿不招保安，没编制。”
剑无痕彻底懵了。
什么五险一金？什么996？这都是什么上古密语吗？
楚芊柯看他一脸痴呆的样子，不耐烦地摆摆手：
“算了算了，看你长得还行，给你个机会。”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红色的App图标。
“喏，拼多多，看到没？”
她把屏幕怼到剑无痕脸上，“想跟我学剑？简单，先帮我砍一刀，差一分钱就能提现了。砍完了，你就是我的入门大弟子。”
剑无痕：“……”
全场剑修：“……”
世界，突然安静了。
而此时，身体已经完全康复的顾绝，正看着上蹿下跳、忽悠人砍一刀的楚芊柯，眼神却慢慢变了。
他发现，自己的世界，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灵气尘埃，能看到远处大楼上残留的微弱阵法纹路。
然后，他的视线落回楚芊柯身上。
就在她的头顶上，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半透明的，散发着廉价蓝光的面板，正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那面板的风格，像极了他十几年前玩过的网页游戏。
顾绝眯起眼睛，努力聚焦。
面板上的几行字，无比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宿主：楚芊柯】
【绑定系统：神棍修仙系统（青春版）】
【当前状态：穷人乍富】
【沙雕值：mAx】
【财迷指数：已爆表】
【装逼熟练度：神级（特效支持）】
……
顾绝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那个【沙雕值：mAx】的词条，又看了看正拿着手机，唾沫横飞地教蜀山大师兄如何下载App的楚芊柯。
他爱上的……
到底是个什么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