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太阳,是千百个太阳在你眼球里同时引爆。
整个体育馆,无论是人是鬼,是修士还是凡人,在那一瞬间,眼前都只剩下一片毁灭性的纯白。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那几个刚刚遁入影子的刺客,更是惨烈。
他们本就是阴影的产物,这堪比核闪的强光对他们来说,不亚于把吸血鬼扔进圣水里泡澡。
几声凄厉的惨叫后,他们从阴影中被硬生生炸了出来,捂着眼睛在地上满地打滚。
机会!
楚芊柯抓着她那根立过奇功的桃木枝就冲了上去。
没有章法,没有剑招,就是最原始、最朴素、也最解气的乱敲。
“让你偷袭我饭票!”
“让你装神弄鬼!”
“让你吓唬老百姓!”
“让你搞得乌烟瘴气影响我赚钱!”
“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刺客们痛苦的闷哼。
顾绝站在原地,金丝眼镜下的眸光,落在那个挥舞着桃木枝、嘴里念念有词的背影上,眼神复杂得能写一篇八千字的论文。
而另一边,被楚芊柯彻底无视的剑无痕,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用树枝追着刺客打的女人,又看了看头顶那片血红的天空,以及大阵中央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阵眼。
耻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他是一心向剑的蜀山天才,他不能输,更不能输给这样一个……这样一个毫无章法的女人!
他要证明自己!证明他的剑道才是正途!
“区区邪阵,看我破你!”
剑无痕一声怒吼,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全部逼出,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悍然撞向了那血祭大阵的阵眼!
他想用最刚猛的方式,证明剑修的宁折不弯。
然后……
“噗——”
大阵的阵眼只是红光一闪,一股比他攻击强横十倍不止的力量反弹回来。
剑无痕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血线,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连蜀山的天才都撼动不了这大阵分毫,反而被瞬间重伤……
这下,是真的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一个阴冷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从体育馆的上空响起,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说话。
“呵呵呵……真是热闹啊。”
众人抬头。
只见大阵的中心,那血色最浓郁的地方,一道人影缓缓凝聚。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血腥与死气。
影阁首领。
他出现了。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楚芊柯的身上。
“楚芊柯……”
面具下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在华夏第一修仙大学的入门考核上,你废了我儿赵昊的修为,断了他一生的仙途!”
楚芊柯一愣,手里的桃木枝都停了。
赵昊?
哦……想起来了,是那个想在考场上作弊,结果被她反手一个举报送进去的倒霉蛋。
当时好像是说他爹是哪个组织的……原来是这个鬼气森森的影阁啊。
这下乐子大了。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只听那影阁首领继续咆哮,声音里满是疯狂的快意:
“我儿的痛苦,我要你千倍万倍地偿还!”
“今天,我布下这覆盖全城的血祭大阵,就是要用这满城生灵的性命,为你陪葬!”
“好好享受吧,这是我送给你,也是送给我儿的……一份大礼!”
血色阵法像一只被唤醒的饥饿巨兽,开始缓缓收缩。
原本只是刻在地面的纹路,此刻却像是活了过来,向上延伸出无数猩红的丝线,缠向场内每一个活物。
“我的灵力!我的灵力在流失!”
“救命!我动不了了!”
恐慌的尖叫此起彼伏。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
顾绝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单手结印,强行压制着体内那股几乎要焚毁经脉的燥热,另一只手却依旧牢牢圈在楚芊柯的腰上,没松开分毫。
血色丝线像闻到腥味的蛇,争先恐后地朝他涌去,却在他周身三尺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开,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可即便如此,他压制内息也耗费了巨大的心神,脸色愈发苍白。
一片哀鸿遍野里,只有楚芊柯一个人,跟个没事人一样站着。
她甚至还有闲心东张西望,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最后低头戳了戳缠上自己脚踝、却毫无动静的血色丝线。
“嘿,哥们儿,碰瓷呢?给点反应啊?”
血线:“……”
它甚至还往后缩了缩。
楚芊柯脑子里叮咚一响,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响起。
【血祭大阵通过抽取修士体内高速流转的灵力,将其转化为自身能量。】
【经检测,宿主体内灵力流转速度……过于迟缓,近乎凝滞。】
【结论:阵法吸不动。】
楚芊柯:“……”
她沉默了。
她悟了。
原来平时懒得修炼,关键时刻居然能免疫debuff?
懒,居然是一种被动神技!
楚芊柯差点给自己点个赞,一抬头就对上顾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正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嗯,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
“你怎么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气息不稳。
“可能……我天赋异禀?”
楚芊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天生对这种歪门邪道免疫。”
顾绝没说话,只是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几乎是将她半个身子都护在了怀里。
他体内的极阳之力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再不想办法破阵,别说救人,他自己就要先走火入魔。
可现在,他根本无法分心。
就在这时,不远处,被阵法反噬得奄奄一息的剑无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着楚芊柯的方向嘶吼。
他的声音沙哑破裂,带着血腥气,却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期望。
“楚……楚芊柯!你的剑……快拔你的剑!”
这一嗓子,把所有残存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楚芊柯身上。
对啊!
刚才那个女人一出手就秒了影阁刺客,她一定有办法!
在众人绝望中燃起的希冀目光中,楚芊柯尴尬地挠了挠脸。
“那个……各位父老乡亲,有件事我必须澄清一下。”
“我真没剑。”
她摊了摊手,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要不……我给你们现编一个?”
“噗——”
本就重伤的剑无痕一口老血喷出,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完了。
所有人心头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整个赛场,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血色阵法收缩时发出的诡异声响,像是在为他们演奏最后的葬歌。
顾绝的呼吸越来越重,灼热的气息喷在楚芊柯的耳畔,烫得她一个激灵。
“别闹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想想办法。”
他快撑不住了。
楚芊柯的心猛地一揪。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但这个“移动长期饭票”不能有事!他还欠着自己一屁股饭钱呢!
妈的。
干了!
楚芊柯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拔剑……
拔什么剑?桃木枝吗?那玩意儿刚才敲人敲得都快包浆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系统商城里翻出什么能用的东西。
【叮!检测到宿主求生欲达到顶峰,剑灵体觉醒记忆碎片解锁中……】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突兀地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