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一片混沌虚无之中，一个清冷孤绝的声音在低语。
“何为剑？”
“山川是剑，江河是剑。”
“风是剑，云是剑。”
“一念起，万物皆可为剑。”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炸开。
楚芊柯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是披着清冷御姐皮的沙雕，那么现在，那层“皮”仿佛与灵魂融为了一体。
她周身氤氲起一层淡淡的、宛如月华般清冷的光晕，将周围的血色都隔绝在外。
五官还是那张五官，却像是被神明亲手精雕细琢过，每一分都透着极致的疏离与淡漠，仿佛不属于这人间。
就连顾绝，都感到怀中的身躯传来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锋锐感。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同一个人？
这气场，这风姿，这妥妥的就是隐世高人啊！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开始吟唱什么惊天动地的咒语，或是拔出一把绝世神兵时，这位“高人”红唇轻启，声音清冷，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脚下一个趔趄。
“我问一下。”
“这阵法要是破了，阵眼那颗冰魄珠……能折现吗？”
全场：“……”
影阁首领：“？？？”
连正准备发动最后攻击的影阁首领，都手抖了一下。
他策划了这么多年，费了这么大劲，搞出这么个毁天灭地的血祭大阵，你他妈居然在关心战利品能不能卖钱？
这是对一个反派最大的侮辱！
“你找死！”
影阁首领彻底暴怒，他不再犹豫，将全身残存的灵力悉数灌入阵法核心！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响起。
整个血祭大阵的能量被瞬间抽空，凝聚成一条长达百丈的血色巨龙！
那巨龙盘踞在半空，龙目猩红，鳞甲狰狞，身上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无数痛苦哀嚎的怨魂。
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实力稍弱的人直接被压得口鼻窜血，昏死过去。
“给我死！”
影阁首领面目扭曲，伸手遥遥一指。
血色巨龙咆哮着，携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朝着场中最扎眼的那一抹月白身影，俯冲而去！
煞气翻滚，腥风扑面，那咆哮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龙首狰狞，每一片血色鳞甲都流淌着浓郁的怨气与杀意，庞大的身躯盘踞在阵法上空，将最后的光亮都吞噬殆尽。
楚芊柯就站在那片阴影的正下方。
她那身系统出品的“九天玄女欺诈套装”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流光溢彩的特效在血光的映衬下，竟然有种诡异又惊心动魄的美感。
她像风暴眼，任凭周遭天崩地裂，唯她岿然不动。
“芊柯！”
顾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嘶哑，压抑着剧痛。
他单膝跪地，额角青筋暴起，金丝眼镜的镜片上都蒙了一层因痛苦而溢出的冷汗。
体内的极阳之力像是被投入了无数炸药的火山，正在疯狂冲撞着他设下的每一道封印。
“别硬撑……我可以解开封印。”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解开封印，他会瞬间恢复到全盛巅峰时期的冷面修罗战力状态，但这阵法也会被他暴走的极阳之力彻底引爆，届时，他自己也会被这股力量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楚芊柯闻声，竟真的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血龙投下的阴影里，明艳得像撕裂黑夜的闪电。
“别啊顾总，”她的声音还带着点不正经的调侃，“你这封印一解，又要变回那个几百年不开荤的老处男……呸，又得受苦了。老老实实待着，等我carry全场，回头给你包个大红包。”
她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这词不妥，话锋一转，又绕回了钱上面。
顾绝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楚芊柯却突然动了。
她几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
顾绝的瞳孔猛地一缩，只感觉一个柔软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顾绝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从出生起就因这极阳之体，断绝了与任何人的亲密接触。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离他这么近。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不是从丹田，而是从额头那个被触碰的地方，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紧接着，他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冷得像冰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最离奇的是，体内那股几欲焚毁他理智的狂暴力量，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竟然……瞬间平息了下去。
温顺得像只被撸顺了毛的大猫。
顾绝彻底懵了。
而始作俑者楚芊柯，却压根没在意他的反应。
她只是砸吧砸吧嘴，小声嘀咕：“哟，这极阳之力，味道还挺冲，跟跳跳糖似的，麻酥酥的……”
她这一下，根本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纯粹是刚才悟道时福至心灵。
既然万物皆可为剑，那别人的力量，是不是也能借点来暂用一下？
顾绝的极阳之力，不就是现成的顶级充电宝吗！
“充电”完毕，楚芊柯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她是清冷的月光，那现在，她就是与月同辉的曜日！
一缕极细的金色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她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桃木枝上燃起，并迅速缠绕而上，将整根木枝都染成了灿烂的金色。
那火焰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神圣、浩大的气息，血龙的腥气一碰到这金焰，就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
楚芊柯缓缓升空，脚下空无一物，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稳当。
她的步伐没有规律，时左时右，时快时慢，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空中随意漫步。
但阵法中心的影阁首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因为楚芊柯每一步落下，整个血祭大阵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阵法运转的某个关键节点，就会瞬间黯淡下去！
她在破阵！
不，这已经不是破阵了，这简直是在拆家！
楚芊柯在空中站定，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拎着燃烧金焰的桃木枝，遥遥指着下方的影阁首领，中气十足地喊话：
“哎，我说那个谁，首领是吧？”
“你这阵法装修得不行啊，偷工减料了吧？阵基都不稳，用的什么劣质血精啊？还有这能量回路，串线了；这核心，用的二手货吧？差评！必须差评！回头我给你介绍个靠谱的施工队，活好，价钱公道，就是得先V我五十听听实力。”
影阁首领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装修？偷工减料？二手货？
这他妈是他耗费了百年心血，祭炼了无数生灵才布下的绝杀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