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在叶莹的意识中缓缓翻开,那两行字是用指尖血刻下的,力透纸背:
“地势九宫,生门向东,死门落西,中通水脉,可避千军。”
叶莹猛的合上书页,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
她抓起篝火旁的一根半焦枯枝,快步走到溶洞内侧一面平整的石壁前。
火光在她身后跳跃,将影子投在岩面上,随着她手腕的动作晃动。
她画得很快,炭黑在石壁上拉出几道粗犷的线条。
根据白天看到的,这谷底地形独特,能藏身,也暗藏危险。
东面是向阳坡,燥暖避风;
西侧地势低洼,积着厚厚的腐殖土;
北面一线天悬着瀑布。
“哥。”叶莹没回头,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很清脆:
“明日一早,带阿狸去林子边缘找找,只要硬木枝条,哪怕是手指粗细的也要。”
叶大山正给昏睡的小豆子喂水,闻言手一抖,没多问,只重重的点了点头。
次日天刚蒙蒙亮,洞口便传来湿漉漉的脚步声。
萧寂回来了。
他的裤腿挽到了膝盖,小腿上挂着几道被水草割出的血痕,手里提着一串用旧麻绳穿腮的溪鱼,鱼儿还在扑腾。
“北涧有活水。”萧寂把鱼往石板上一扔,欣喜地说:
“下游有个潭,我用那两根断烂的篱笆扎了个栅,鱼傻,好抓。”
那几尾鱼不过巴掌大,鳞片泛着青黑的光,却是这几天来唯一的荤腥。
叶莹没说话,从系统格子里取出那盒平日里舍不得用的精铁长钉,找了块石头,当当几下将几块废弃的页岩钉死在灶台上,架起了破铁锅。
鱼汤滚白,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叶莹盛了一碗先端给王氏,又喂了小豆子半碗。
那孩子喝下热汤,惨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以后这谷里,谁敢喝一口生水,就给我饿一天。”叶莹看着正要把嘴凑到石缝接滴水的叶大山,冷着脸把手里的一截炭条扔进水缸,“水必须烧开,炭必须过水,这是规矩。”
叶大山吓得一激灵,连忙把嘴缩了回去。
大家提心吊胆的过了两天,第三日午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打破了谷底的寂静。
王氏要生了。
这比预产期的早了半个月,也许是这一路的奔波动了胎气。
叶莹心里咯噔一下,迅速调出系统兑换的《草药大全》。
她查阅了一番,然后叫叶大山去翻找行李中之前采集的干艾叶。
而她自己则冲出洞外,在背阴的岩缝里,手脚并用的翻找着益母草。
萧寂守在洞口三丈外,背对着里面,一动不动,手中的柴刀磨得雪亮。
叶莹连夜找来了安胎草药,用瓦罐煎熬了一个时辰,汤药才算熬好。
整整六个时辰了,王氏喝下了叶莹端来的汤药,吃力地喝了下去,渐渐地,她的惨叫声才渐渐弱下去……
王氏的胎算是保了!叶莹叮嘱王氏,“在屋里静躺几日!千万别在动了胎气!”
王氏点头允许,眼里对叶莹多了些感激之情。
第五天傍晚,阿狸动作利索的从树上滑下来,脸色难看:
“姐,那帮流民鼻子很灵。十里外的林子里有他们生火的烟,领头的叫岩叔,正派探子往这边摸呢。”
“多少人?”
“看灶坑,不下百十号。”
叶莹眯了眯眼,上百个快饿疯了的流民,比狼群还危险。
硬拼就是找死。
“萧寂,点火。”叶莹指了指东、西、南三处早已选好的高地,“不用大火,要湿柴,烟越浓越好。”
当夜,谷口外围的灌木丛里,叶大山带着人把几百根削尖的木桩埋进土里,上面挂着从河滩捡来的反光蚌壳。
月光一照,影影绰绰的像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外面。
几支松脂火把被绑在长绳上,由阿狸拉着在林间快速穿梭。
远远看去,这荒谷里的阵仗,像是有军队驻扎。
那晚,谷外的探子没敢靠近百步之内,就被这阵仗吓退了。
借着争取来的时间,叶莹开始了建房。
第七天,第一座夯土房破土动工。
没有砖瓦,就用黄土混着稻草,再加上签到得来的一袋生石灰。
叶莹依照《夯土防潮法》,指挥着叶大山和萧寂一层层夯实墙体。
沉闷的杵地声在谷底回荡,让人心安。
屋顶铺了双层茅草,中间夹了一层桐油布,排水沟顺着屋檐一直引到菜地。
就在主屋落成的那一刻,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安居判定达成】
【签到成功:获得耐湿菌种包x1】
叶莹看着手里那包灰扑扑的菌种,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弧度。
有了这东西,那些发霉的烂木头就能变成喂鸡鸭的饲料,甚至是人的口粮。
但这份安稳,在第十天深夜被打破了。
守在谷口的萧寂突然回来,神色有些古怪。
“那个岩叔来了。”
“带了多少人?”叶莹手里的动作一顿。
“就他一个。”萧寂顿了顿,“跪在隧道口,手里捧着把锈刀,还有半袋子发霉的糙米。”
叶莹放下手里的石杵,登上临时搭建的了望台。
月光下,那个干瘦的中年汉子正跪在碎石地上,额头抵着地面,那把锈刀放在身前,表示愿意交出性命。
“他说,只想求个活路,愿做牛做马。”萧寂的声音很轻,“他身后那群人快饿疯了,再不想办法,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叶莹看着那个卑微的身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很清楚,绝境中的人性经不起考验。
这人是真心投靠,还是另有图谋,谁也说不准。
“不急着开门。”叶莹转身走下高台,声音格外清冷:
“让他在外面空地搭棚子,大山哥,从明天起,每天只许两个人送饭,送到棚子外五丈就走,不许说话,不许接触。”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湿冷得刺骨。
叶大山端着两碗刚熬好的糙米粥,站在隧道口的栅栏内。
粥香顺着风飘出去,对饿了十几天的人来说,这味道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木棍,按照叶莹的吩咐,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栅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