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寒门长姐打造世外桃源 > 第33章 子时没来人,香灰里爬出蛇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3章 子时没来人,香灰里爬出蛇

东岭的风硬得像刀刮,割得耳廓生疼,卷着枯草碎屑抽在脸上,泛起细小的刺痒。

叶莹在灌木丛里趴了大半宿,露水打湿了鬓角,冰凉黏腻地贴着皮肤往下淌,浸透粗布发带,寒气顺着后颈往脊椎里钻。

破庙那边也没传来动静,只有远处传来猫头鹰一声拖长的“咕呜”声,断续,哑涩,像锈住的铰链在转。

天刚蒙蒙亮,叶莹拖着发麻的腿脚回到主谷,膝盖骨咯咯轻响,小腿肌肉绷紧如弦,每迈一步都牵扯着酸胀的钝痛。

她并没有直接回屋补觉,而是习惯性地绕到了净水池边。

青石磨盘上,水渍未干,指尖拂过,微凉滑腻,石面沁着夜气,浮着一层极淡的、被晨光压低的水腥气,混着池底青苔腐烂的微甜土味。

三道弯曲的弧线,最后重重地点了一下,指向东北。

叶莹原本困顿的眼神瞬间清明,瞳孔骤然收缩,眼白里浮起细密血丝,像被冷水激醒的鱼。

她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那股子激灵劲儿顺着脊梁骨往下窜。

她没擦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进衣领,冰得锁骨一缩,凉意蜿蜒而下。

她转身就往叶大山的屋里走,“哥,把门关严实。”

屋里光线昏暗,萧寂正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正在擦拭那把并没有血迹的短刀,刀刃映着窗缝漏进的一线灰光,冷而哑。

他身上带着一股子深秋特有的枯叶味,干、脆、微焦,还有一丝极淡的、说不上来的腥甜气,那气味钻进鼻腔深处,舌尖竟隐隐泛起铁锈似的回甘。

“子时三刻来的。”萧寂头也没抬说道,声音哑着,喉结上下滚动,像含着一把沙砾:

“共三人,脸上抹了灰泥,看不清长相,走起路来膝盖不弯,直挺挺的像在那戏台上的牵丝偶。”

话音落处,萧寂手腕一翻,刀尖朝下,轻轻叩了叩矮凳腿,“笃”,一声闷响,沉得压住了余音。

叶莹拉开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白开,瓷碗沿磕在桌角,发出清越的“当”一声。

“他们拿了东西?”叶莹问。

“没拿米,也没拿布。”萧寂从怀里摸出一片被露水浸得半湿的树叶摊在桌上,叶子上是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洒在供桌前的。”萧寂说,“他们自带了陶罐,一边洒一边念叨,调子听不懂,不像本地话,那告示被领头那个捡走了,也没留话,折好揣袖子里,转身就往东北边去了。”

萧寂说话时,袖口掠过桌面,带起一阵微弱的、混着陈年汗渍与陶土腥气的风。

叶莹伸指捻起一点粉末,凑近闻了闻,那股腥甜气更重了,像打翻的蜜糖混着陈年骨殖的微膻。

指尖甚至感到一丝腻滑,粉末颗粒粗粝,却裹着油膜似的滞涩感。

“是骨粉。”她在那本系统兑换的《杂谈》里见过类似的记载,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这不是来做生意的,这是来‘请神’的。那半炷香是信标,这骨粉是贡品。咱们这山谷在他们眼里,怕不是个肥羊圈,是个道场。”

叶大山听得汗毛倒竖,搓了搓胳膊,粗布衣袖摩擦皮肤,发出窸窣的“沙沙”声。

“妹子,那东北边……那是鹰嘴崖啊,那是绝路,几十年前闹白莲教的时候,听说那上面死过不少人。”

“就是因为是绝路,才藏得住鬼。”

叶莹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舆图前,指尖在“鹰嘴崖”三个字上重重一戳。

那里三面绝壁,只有一条羊肠道通顶,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鬼地方。

“既然他们喜欢装神弄鬼,那我们就送两个童子过去。”

叶大山一愣:“你要干啥?”

“找两个机灵点的少年,最好是面生的。”叶莹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我要给他们送点‘假消息’。”

这天下午,主谷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鸡都不叫了,几只老母鸡蹲在檐下,脖颈缩进羽毛里,眼皮半耷拉着,爪子抠进泥地,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咚、咚”声。

叶莹没去田里,盘腿坐在炕上做针线,针尖刺破粗棉布的“嗤啦”声,线轴转动的“吱呀”轻响,还有她咬断线头时牙齿相碰的“咔”一声,都清晰得刺耳。

她手艺不算好,针脚歪歪扭扭,但缝得极认真,指尖被针扎破,一粒血珠慢慢渗出来,她只用拇指抹开,蹭在布面上,留下一道淡红印子。

她把两片薄竹片塞进棉袄的内衬夹层里,竹片上用烧红的针尖刻了破庙的位置,还有那个“七·十五”,竹面灼热,烫得指腹一缩,刻痕边缘泛着焦黄,散出微弱的、类似烤笋壳的焦香。

叶大山找来的两个少年站在炕前,那是前天收容的流浪孤儿,瘦得像猴,但眼睛贼亮,眼白里布着血丝,瞳仁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风里摇晃却不灭的小火苗。

叶莹咬断线头,把棉袄递过去,“若被抓了,别硬顶,该哭就哭,问什么说什么,若是问起粮食,就说听大人提过一句,白苇在水边……记住了吗?”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重重地点头,然后趁着夜色摸出了山谷,脚步踩在枯枝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又被风声吞没……

第二天一大早,晒谷场上支起了两口大锅,柴火烧得噼啪响,火星子“噼噼啪啪”爆开,燎得人脸发烫。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浓稠的黑糊糊翻涌着,气泡破裂时“噗嗤”一声,喷出一股滚烫的、混着焦糊与土腥的蒸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都排好队!别挤!”叶大山敲着铜锣,嗓门喊得劈叉,锣声“哐”的一声炸开,余音嗡嗡震着耳膜,震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叶莹站在锅边,手里拿着长柄木勺,木柄被蒸汽熏得温热,表面浮着一层细密水珠,握在手里微滑。

她当着全村人的面,把那几袋受潮结块的劣质薯粉倒进锅里,又抓了两把野菜根扔进去,粉块砸进糊糊里,“噗”地溅起黑浆,野菜根沉底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一股子土腥味混着焦糊味弥漫开来,钻进鼻腔,糊住喉咙,连呼吸都带上一股子苦涩的颗粒感。

“从今天起,家里余粮不够了。”叶莹盛了一勺黑糊糊,当先喝了一口,勺沿刮过锅底,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糊糊入口,粗粝如砂,沙子硌得牙酸,舌面被烫得发麻,她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以后每顿就是半勺这个,想活命的,就别嫌糙。”

人群里起了骚动,有妇人低低地哭,抽噎声压抑着,像被捂住嘴的猫。

有汉子唉声叹气,叹息拖得又长又沉,胸腔里像塞着湿棉花。

但看着当家的都喝了,也没人敢炸刺,众人垂着眼,盯着自己脚前那片被踩实的黄土,连风卷起的尘土扑到睫毛上,都懒得眨一下。

谁也没注意,此时后山的北坡上,几个心腹正把三百斤良种麦子,悄无声息地转移进了早就挖好的蜂巢洞密窖里。

麻袋摩擦岩壁的“沙沙”声,麦粒漏进窖口的“簌簌”轻响,还有人压低嗓音的“慢些...…再往里推...…”的低语声,全被山风揉碎,散在松涛里。

这出“山穷水尽”的大戏,得唱给山里的眼睛看。

十七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乌云压得很低,像口黑锅扣在头顶,云层沉得仿佛伸手可触,空气闷滞,连蝉鸣都断了,只剩一种令人耳膜发胀的、低频的嗡鸣。

萧寂又走了,这次他没带刀,只带了一捆绳索和几块干粮。

绳索粗粝,勒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干粮硬得像石块,咬一口,牙床发酸。

鹰嘴崖地势险要,若是硬闯那是找死,只能像壁虎一样贴着崖壁摸上去。

叶莹独自坐在窗前,屋里没点灯,窗外天光尚存一线灰白,映得她侧脸轮廓冷硬,睫毛在颧骨投下两道颤动的阴影。

她手里摩挲着那枚刻着波浪线的铜牌,指腹一遍遍划过冰冷的金属纹路,铜面沁凉,纹路凹凸分明,刮过皮肤时带起细微的麻痒,像有小虫在爬。

窗外,净水池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两声短促的蛙鸣。

“呱呱。”那是萧寂留下的暗号:已入境,未暴露。

叶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棂推开一条缝,木轴久未上油,发出“吱呀”一声悠长叹息。

北边的山影在夜色里像是一尊狰狞的巨兽,正张着大嘴等待猎物。

“你们烧香求神,”叶莹看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轻声低语,“我送孩子进庙,咱们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真菩萨。”

风卷着枯叶拍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像极了某种撕裂布帛的声音。

“嗤啦…...嗤啦...…”,一声紧似一声,仿佛那纸随时会破,而纸外,有什么东西正耐心地,等着它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