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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寒门长姐打造世外桃源 > 第34章 夜祭不食荤?这山匪有点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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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夜祭不食荤?这山匪有点邪门

清晨,露水把主谷的石板路浸成了深色,叶莹刚推开门,就见净水池边的磨盘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粗麻质地的袖管,豁口的切面不平整,是被暴力扯断的,边缘的纤维像炸开的毛刺。

萧寂没进屋,人就蹲在磨盘边,正拿一块烧剩的木炭在袖管内侧轻轻的刮擦。

听见脚步声,萧寂没回头,“这袖子是在崖底捡的,应该是为了避人耳目,把回信刻在了夹层里,然后扯下来扔进了风口。”

叶莹快步走了过去,鞋底踩过湿滑的青苔,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她的目光落在袖管上,心口像是被上面的冷硬血痂硌了一下。

炭粉扫过,原本看不出异样的布面上,浮现出几个泛白的凹痕字迹,扭扭曲曲,显然刻得很匆忙。

“……崖顶百人……冯在……粮道通鹿鸣……夜祭不食荤……”

叶莹盯着那个“冯”字,瞳孔微缩,眼睫忽的一颤,喉间泛起一丝苦味。

冯瘸子。

那个当初在逃荒路上因抢粮被打断腿,后来不知所踪的泼皮,竟然没死,还混进了这鹰嘴崖。

“大山哥!”叶莹回头低喝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但在清冷的空气里却格外清晰。

叶大山正提着裤腰带从茅房出来,见叶莹脸色不对,赶紧跑了过来,裤腰带松垮的晃荡着。

“这根本不是贼窝。”叶莹指着“夜祭不食荤”那几个字,声音冷得像深井水:

“一般的山匪流寇,有了上顿没下顿,恨不得把人骨头都熬油喝。这帮人却还要守荤戒,说明他们不缺粮,而且还有人用规矩约束他们。”

“这是教寨。”叶莹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的转动,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露水与腐叶的微涩,“冯瘸子混得不错,这人阴损,又是咱们的老熟人,要是让他认出那俩孩子……”

她没往下说,只是转身往西坡走:“大山哥,叫几个人,去西边林子里搭个棚子。”

叶大山一头雾水:“搭棚子干啥?家里又不缺住处。”

“那是给孤儿住的。”叶莹脚步不停,枯枝在脚下断裂的“咔嚓”声短促而脆生,“对外就说咱们心善,要在谷里收容逃难的野孩子,这棚子要搭得显眼,离谷口近,方便接应。”

“好!”叶大山应着,马上行动,下午,西坡的棚子就搭了起来,棚子搭得极其简陋,四处漏风。

叶莹却亲自领着两个少年在里面转悠,她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孩子身上比划,教他们怎么装傻充愣,怎么在被人盘问时把实话烂在肚子里。

夜色降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远处山坳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狼嗥,低哑拖长,尾音被黑暗吞得干干净净。

萧寂再次融入夜色。

这一夜,叶莹没睡,就坐在新搭的棚子里,守着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灯焰在穿堂风里摇曳,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子时刚过,棚外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是一声闷哼,那声音沉闷的如同捂着嘴咳出血来,随即是枯叶被碾碎的轻响。

叶莹一把吹灭油灯,手里攥紧了那把改短的镰刀,冰冷的铁柄瞬间吸走掌心的热气。

门帘被掀开,萧寂拉着一个瘦小的小孩走了进来。

那小孩是小牛儿,就是昨天送出山谷的两个少年之一。

孩子浑身是泥,左臂上缠着一圈破布,血还在往外渗,在布条上晕出深褐色的花。

“姐……”小牛儿一见叶莹,眼泪唰的下来了,却死死的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咬破的嘴角渗出血丝。

萧寂把他放在草垛上,熟练的割开破布,撒上金疮药。

药粉簌簌落下,带着一股辛辣的苦艾气息,混着伤口渗出的温热与泥土的潮气。

小牛儿的伤口是擦伤,像是从高处滚下来时蹭的。

“喝口水,喘口气再说。”叶莹把陶碗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陶碗粗粝的釉面擦过小牛儿冻得发紫的手背,碗沿还残留着灶膛的余温。

小牛儿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喘匀了气,才哆哆嗦嗦的开了口:

“崖顶分三层。最底下住的是跟我们一样的流民,吃的是黑糊糊;中间住的是穿黑袍子的,能吃干饼;最顶上有个石头屋,住着个拄拐的老头,大家都跪着拜他。”

“粮食怎么来的?”叶莹问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运来的。”小牛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泥浆在脸上拉出几道灰黑的沟壑,指腹粗粝,刮得皮肤生疼:

“每逢十五,就有五辆牛车从那个叫鹿鸣的地方过来,走的是野猪岭那条小道,那老头说,是神赐粟雨……”

次日黎明,天边透出蟹壳青,风忽然转厉,卷起地上未干的泥沫,抽在脸上微辣。

主谷的议事房里,那张羊皮舆图被摊开在桌上。

叶莹手里捏着一根炭条,在野猪岭和之前从死人身上搜出的代号鹿鸣之间,重重的画了一道红线。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赐粟雨。”她冷笑一声,指尖点在那条红线上,“这就是鹰嘴崖的命脉,只要剪断这条粮道,上面的人就得从天上掉下来。”

叶大山看着那条线,手心冒汗:“小莹,你要劫粮?”

“不劫。”叶莹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劫粮是硬碰硬,咱们这点人手不够人家塞牙缝,我要钓鱼。”

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新制的铜牌,又取来笔墨,在一张发黄的草纸上写下一行字:愿换盐铁于野猪岭,廿三夜亥时,货到人清。

“你备三十斤陈米,十匹麻布,把这告示贴到山外去。”

叶大山肉疼的直嘬牙花子:“这……这是要把粮食往水里扔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叶莹把铜牌递给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萧寂。

那铜牌正面刻着三点圆圈加一个叉,背面是一道断裂的直线。

“你今晚走一趟野猪岭。”叶莹看着萧寂的眼睛,语气郑重。

“别惊动人,也别碰运粮队。我只要你查清楚路线,记下岗哨的位置。还有,摸清那五辆车的底细。要是遇到巡山的狗,用这袋熏草。”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散发着怪味的小布袋,塞进萧寂手里。

布袋粗麻扎手,内里药草干枯碎裂,隔着布料都能闻到浓烈的藿香与雄黄混合的冲劲。

“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花这么大本钱,养着这群怪物。”

萧寂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转身没入黑暗,门轴“吱呀”一声,余音被浓稠的夜色一口吞尽。

叶莹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北风呼啸,卷着枯叶在空中打旋,窗框震得微微发颤,木纹缝隙里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

她望着野猪岭的方向,手指无意识的扣着窗框,直到指节泛白。

这一网撒下去,能不能捞到大鱼,就看这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