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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恶毒女配的闲散生活 > 第八十三章 嬷嬷保住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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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嬷嬷保住关键证据

浓烟如黑龙般从清荷殿的屋顶冲天而起,吞噬了半个天空。

左兰的心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提起裙摆朝着火光方向狂奔,身后的桦泽都追不上她的速度。一路上,宫女太监慌乱奔逃,救火的水桶传递声、哭喊声、梁柱倒塌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末日般的网。

“公主!公主不可!”兰嬷嬷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撕心裂肺。

左兰冲进清荷殿的院门,眼前景象让她脚步一顿——正殿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火舌舔舐着残存的木梁,热浪扑面而来。但偏殿火势尚小,几个太监正拼命泼水。

“嬷嬷呢?”她抓住一个满脸烟灰的小太监。

小太监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在、在偏殿里……兰嬷嬷非要进去救先皇后的牌位……”

话音未落,左兰已经冲进偏殿。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左兰用袖子捂住口鼻,在烟雾中摸索。偏殿里摆放着先皇后的灵位和遗物,火是从西侧书架烧起来的,此刻已经蔓延到供桌。

“嬷嬷!”她大喊。

“公主……快走……”微弱的声音从供桌后传来。

左兰冲过去,只见兰嬷嬷蜷缩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先皇后的牌位。她的后背衣服已经烧焦,裸露的皮肤上一片血肉模糊,头发也被火燎去大半。

“我扶您出去。”左兰蹲下身,想把兰嬷嬷扶起来。

“牌位……先救牌位……”兰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弱,却把怀中的牌位抱得更紧。

左兰咬咬牙,一手接过牌位夹在腋下,另一手架起兰嬷嬷的肩膀。兰嬷嬷比她想象中沉,加上后背受伤使不上力,两人踉跄着往外走。

一根燃烧的房梁突然断裂,朝着她们砸下来。

左兰本能地转身护住兰嬷嬷和牌位,闭上眼睛等待剧痛降临——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发生。

她睁开眼,只见一道玄色身影挡在身前,长剑出鞘,将坠落的房梁斩成两段。火星四溅中,银色面具泛着冷光。

“走!”溟昭暄的声音短促有力。

他一手接过兰嬷嬷背在身上,一手拉着左兰往外冲。三人刚冲出偏殿,身后就传来轰然巨响——整间屋子塌了。

院外,桦泽已经调来了更多的侍卫和太监,水龙车也拉来了。火势在众人合力下渐渐被控制,但清荷殿已经毁了七七八八。

“快传太医!”桦泽看见兰嬷嬷的伤势,脸色骤变。

左兰跪在兰嬷嬷身边,手不敢碰她后背的伤口,只能握住她冰凉的手:“嬷嬷,坚持住,太医马上就来了……”

兰嬷嬷睁开眼睛,瞳孔有些涣散,却还努力聚焦在左兰脸上:“公主……没事就好……牌位……”

“牌位在这里。”左兰把完好无损的牌位放到她眼前,“您看,母后的牌位好好的。”

兰嬷嬷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随即昏死过去。

太医很快赶到,检查伤势后连连摇头:“烧伤太重,又吸入了太多烟尘,恐怕……”

“治不好她,你们都给本宫陪葬!”左兰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是她从未有过的语气。

太医们吓得跪了一地。为首的陈太医战战兢兢道:“八公主息怒,老臣定当竭尽全力。只是兰嬷嬷伤势确实凶险,需用一味珍稀药材——冰蟾续命膏,此药只有太医院秘库才有,需陛下手谕才能取用。”

“去取。”左兰看向桦泽。

桦泽立刻写下手谕,盖了太子印,派人随陈太医去取药。等待的时间里,左兰守在临时搭起的床榻边,看着兰嬷嬷苍白如纸的脸,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溟昭暄站在她身后,低声道:“火是从西侧书架和北面窗户同时起的,明显是人为纵火。我在西侧废墟里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截未燃尽的黑色线香,线香表面沾着白色粉末。

左兰接过线香,凑到鼻尖闻了闻——和停尸房里的白色粉末是同一种气味,化骨散。

“纵火的人,和处理李太医尸体的是同一伙。”她声音发紧,“他们来清荷殿,不只是为了纵火。”

“是为了找东西。”溟昭暄环视四周的废墟,“或者说,是为了销毁东西。”

左兰想起兰嬷嬷昨夜说的话——她去太医院偷药渣,还打听到了李太医配药的事。如果对方知道兰嬷嬷在调查,又知道她手里有药渣证据……

“药渣。”她站起身,快步走向废墟中兰嬷嬷常坐的绣墩位置。绣墩已经烧得只剩骨架,但底座是铁的,还算完好。左兰蹲下身,在铁底座下摸索——那里有个暗格,是兰嬷嬷藏重要物件的地方。

暗格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药渣不见了。

“他们拿走了药渣。”左兰跌坐在地,心沉到了谷底,“唯一的物证……”

“未必。”溟昭暄蹲在她身边,从暗格角落里捏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他们拿走了药渣,但没发现这个。”

那是更细的白色粉末,混在灰尘里,肉眼很难察觉。

“这是……”

“化骨散的另一半。”溟昭暄用小纸片小心收起粉末,“完整的化骨散分阴阳两剂,阳剂化尸,阴剂留痕。只要把这阴剂粉末与李太医药渣的残留物做比对,就能证明药渣的真实性。”

左兰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你有把握?”

“七成。”溟昭暄将纸片收好,“但需要时间配比验证。当务之急是先救兰嬷嬷,然后离开这里。”

“离开?”左兰看向他。

“清荷殿已毁,你又当众揭发琉妃,留在宫里就是活靶子。”溟昭暄压低声音,“更何况,暗处还有另一股势力盯着你。今天能纵火烧殿,明天就可能下毒暗杀。”

左兰沉默了。她看着昏迷不醒的兰嬷嬷,看着化为废墟的清荷殿,看着远处宫墙上巡逻的侍卫——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眼线?有多少是杀手?

桦泽安排好救火事宜后走过来,脸色凝重:“八妹,此地不宜久留。纵火之人能在宫中如此肆无忌惮,必有内应。你继续留在清荷殿,太危险了。”

“太子哥哥有什么建议?”

“先去东宫暂住。”桦泽道,“东宫守卫森严,都是本宫的心腹,相对安全。等兰嬷嬷伤势稳定,再从长计议。”

正说着,陈太医取药回来了。冰蟾续命膏装在白玉盒中,膏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清凉的草药香。陈太医小心地为兰嬷嬷涂抹后背,药膏触及伤口时,昏迷中的兰嬷嬷皱紧了眉头,却没有醒来。

“药效需要两个时辰才能完全发挥。”陈太医抹了把汗,“这两个时辰是关键,若能熬过去,命就保住了。若熬不过去……”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左兰在床榻边坐下,握住兰嬷嬷的手:“我陪着她。”

桦泽还想说什么,溟昭暄朝他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院外僻静处,溟昭暄开门见山:“太子殿下,八公主不能再留在宫中了。”

“本宫知道。”桦泽揉着眉心,“但如今琉妃刚被禁足,八妹又揭发了她,若突然离宫,反而落人口实,说她是畏罪潜逃。”

“不是现在离宫。”溟昭暄道,“是准备好,随时可以走。三日后永安桥之约是个机会,趁乱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桦泽沉吟片刻:“需要本宫做什么?”

“三件事。”溟昭暄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准备通关文牒和路引,不能用真名;第二,准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放在城南车马行;第三,准备一个替身。”

“替身?”

“八公主离宫后,宫里必须还有一个‘八公主’。”溟昭暄解释道,“至少维持三五日,等我们走远了,再让替身‘病逝’或‘失踪’。”

桦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计划得很周全。”

“保命的事,不敢不周全。”溟昭暄顿了顿,“太子殿下,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

“陛下今日在朝会上的态度……似乎有些蹊跷。”溟昭暄斟酌着用词,“曼陀罗的事,八公主已经当众揭发,陛下却只是禁足琉妃,没有深究。这不像是一位帝王该有的反应。”

桦泽的脸色变了变,良久才叹道:“父皇他……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时常头痛难忍,需服药缓解。太医说是年轻时征战落下的旧疾,但本宫怀疑……”

“怀疑什么?”

桦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阁下可听说过‘牵机引’?”

溟昭暄瞳孔一缩:“南疆蛊毒?”

“不错。”桦泽的声音压得极低,“三年前,父皇突发头痛,太医院束手无策。是琉妃举荐了一个南疆来的巫医,为父皇施针用药。从那以后,父皇的头痛确实缓解了,但性情也变了许多——易怒、多疑、记忆力衰退。本宫暗中调查过,那个巫医用的药里,很可能掺了牵机引。”

“牵机引需每月服用解药,否则蛊虫反噬,生不如死。”溟昭暄接话,“所以陛下才不得不受制于人。”

“这只是本宫的猜测,没有证据。”桦泽苦笑道,“但若真是如此,那今日父皇的反应就说得通了——他不是不想深究,是不能深究。”

溟昭暄沉默了。如果景帝真的被蛊毒控制,那左兰今日在朝会上的胜利,就只是表面的、暂时的胜利。只要琉妃——或者说控制琉妃的人——手中还握着解药,景帝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治她的罪。

“这件事,八公主知道吗?”他问。

“本宫没告诉她。”桦泽摇头,“她身上的担子已经太重了。”

两人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太子殿下,陛下传您去养心殿。”

桦泽皱眉:“现在?”

“是,刘公公亲自来传的话,说陛下有要事相商。”

桦泽看向溟昭暄,后者点头:“殿下先去,这里有我。”

待桦泽离开,溟昭暄回到偏殿临时搭起的床榻边。左兰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握着兰嬷嬷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人的脸。

“他会没事的。”溟昭暄在她身边坐下,“冰蟾续命膏是疗伤圣药,只要熬过这两个时辰,命就保住了。”

左兰没有转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小暄,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错了?”

“我不该当众揭发琉妃。”左兰的视线依旧落在兰嬷嬷脸上,“如果我没有那么做,清荷殿就不会着火,嬷嬷也不会……”

“你若不揭发她,她就会继续对你下毒,继续害你身边的人。”溟昭暄打断她,“姐姐,这宫里不是你不争不抢就能平安度日的地方。贤妃娘娘不争,死了;先皇后不争,也死了。你今日争了,至少让琉妃被禁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问题。这是胜利,不是错误。”

左兰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可是嬷嬷她……”

“兰嬷嬷拼死护住先皇后牌位,是因为那是她的信念。”溟昭暄的声音很温和,“她护着你,也是因为这是她的选择。姐姐,不要把别人的选择当成自己的负担。”

这番话让左兰愣住了。她看着溟昭暄,这个时而天真时而深沉的少年,此刻的眼神却通透得像一汪清泉。

“你总是能看透我在想什么。”她轻声说。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溟昭暄笑了笑,“都被命运逼到绝境,都不得不挣扎求生。”

窗外天色渐暗,救火的人群已经散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清荷殿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有太监送来晚膳,左兰毫无胃口,只勉强喝了几口粥。

两个时辰终于过去。

陈太医再次为兰嬷嬷诊脉,长长松了口气:“脉象平稳了,命保住了。只是这烧伤……以后会留下很深的疤痕,且右臂可能无法完全恢复。”

“人能活着就好。”左兰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陈太医,多谢。”

“公主折煞老臣了。”陈太医连忙行礼,“兰嬷嬷还需静养数月,这期间伤口不能沾水,不能见风,每日需换药三次。老臣会每日来诊脉,确保万无一失。”

送走太医,左兰看着昏睡中的兰嬷嬷,做出了决定。

“小暄,”她说,“我们带嬷嬷一起走。”

溟昭暄没有意外:“你想好了?”

“想好了。”左兰的声音很坚定,“留在宫里,嬷嬷只会成为靶子。而且她的伤势需要长时间静养,宫里人多眼杂,不利于恢复。去南疆虽然路途辛苦,但至少安全。”

“路途颠簸,她的伤势受得住吗?”

“可以用马车,走慢些。”左兰已经有了计划,“陈太医说冰蟾续命膏的药效能维持七日,七日内伤口不会恶化。我们七日内赶到第一个城镇,再找大夫重新诊治。”

溟昭暄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姐姐越来越像个将军了,排兵布阵,思虑周全。”

左兰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都是被逼出来的。”

夜深了,桦泽还没有回来。左兰让溟昭暄先去休息,自己守在兰嬷嬷床边。烛火摇曳,她看着老人苍白的脸,想起这些年兰嬷嬷对她的照顾——冬天夜里为她掖被角,夏天为她扇扇子,生病时整夜不眠地守着……

那些细碎的温暖,此刻都成了心头的重担。

“嬷嬷,你一定要好起来。”她轻声说,“等我们到了南疆,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我给你养老。你再也不用在宫里担惊受怕,再也不用对着谁下跪……”

床上的兰嬷嬷忽然动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

“公主……”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嬷嬷,我在。”左兰连忙俯身。

“水……”

左兰小心地喂她喝了点水,兰嬷嬷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眼神渐渐聚焦。

“火……是冲着药渣来的……”她断断续续地说,“老奴把药渣……分成了两份……一份在暗格里……一份在……”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左兰轻拍她的背:“嬷嬷别急,慢慢说。”

“……在佛龛底下……砖是活的……”兰嬷嬷说完这句话,又昏睡过去。

左兰立刻起身,走到偏殿废墟旁的小佛堂。佛堂也被烧了大半,佛像歪倒在地,香案焦黑。她按着兰嬷嬷说的位置摸索,果然找到一块松动的砖。

掀开砖,里面是个油纸包,包得严严实实。打开,正是另一半药渣。

左兰捧着药渣,眼眶发热。兰嬷嬷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搜查,所以留了后手。这个在深宫里待了大半辈子的老人,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想要保护的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溟昭暄。

“太子殿下回来了。”他说,“养心殿那边……情况不太妙。”

左兰收好药渣,转身:“怎么了?”

“陛下突然病重,昏迷不醒。”溟昭暄的脸色凝重,“太医说是急火攻心,但太子殿下怀疑是……蛊毒发作了。”

左兰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景帝在这个时候倒下,朝局必然动荡。而最有可能掌权的,就是太子桦泽——以及他身后的八公主一派。这对琉妃及其背后的势力来说,是绝不能容忍的。

“所以接下来,”左兰的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惊讶,“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太子哥哥和我。”

“没错。”溟昭暄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离宫。太子殿下已经安排好了,三日后永安桥之约,趁乱离开。”

“兰嬷嬷怎么办?”

“一起走。”溟昭暄道,“太子殿下会安排一辆特制的马车,车内铺满软垫,尽量减少颠簸。陈太医也会‘告假返乡’,实际上是与我们同行,沿途照顾兰嬷嬷。”

左兰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三日后。

她只有三天时间,安排好一切,告别这座困了她两世的皇宫。

“对了,”溟昭暄忽然想起什么,“太子殿下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锦囊,左兰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和她那块温灵玉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浅些。

“这是温灵玉的子玉,与母玉同源而生。”溟昭暄解释,“太子殿下说,你带着母玉,兰嬷嬷带着子玉,这样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彼此是否安全。”

左兰握紧玉佩,冰凉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这一夜,清荷殿的废墟在月光下沉默着。

而新的征程,已经开始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