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傅家庄园的专属幼儿园里,晨检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孩子们排着队,伸出小手让保健医秦姨检查。
轮到云宝时,她却没有像其他小朋友一样乖乖伸出手,而是突然抓住了秦姨的手腕。
“啊!”秦姨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的心跳如擂鼓,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难道……难道她发现了?
然而,云宝的视线并未停留在她脸上,而是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她的裤脚边缘。
那里,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黑灰正从鞋底悄然渗出,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道淡不可见的痕迹。
那股味道,寻常人闻不到,但在云宝的鼻尖,却浓烈得刺鼻。
是招魂木燃烧后的焦香,混合着浸泡过阴怨的纸灰气息。
“秦阿姨,”云宝仰起头,那双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眸此刻清明如千年古井,没有一丝波澜,“你每天烧的东西,不是影子,是别人的命。”
一句话,如九天玄雷,在秦姨耳边轰然炸响!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话音未落,一直安静蹲在云宝脚边的黑猫阿七,突然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它像一道黑色闪电,猛地扑向角落的垃圾桶,叼出一团被纸巾包裹、未来得及处理的黑色碎屑!
阿七将那团碎屑吐在地上,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一下,下一秒,它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金色的瞳孔瞬间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
那是被诅咒的“替命影尘”!
以活人影子为媒介,混入特定生辰八字者的毛发指甲,再用招魂木焚烧七七四十九天,制成的歹毒之物。
此物专用于转移灾厄,让被选中的“替身”,代为承受施术者想要规避的一切霉运与伤害!
深夜,傅夜沉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如冰。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整座傅家庄园地下管网的红外监测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
“找到了。”他声音低沉。
屏幕上,一道代表着极寒阴气的数据流,在复杂的管道中呈现出诡异的逆螺旋状,所有支流最终都汇入同一个终点——园区那座早已废弃、由化粪池改建的蓄水池。
没有丝毫犹豫,傅夜沉带着几名心腹保镖,直接用破拆工具强行撬开了沉重的水泥盖。
一股混杂着铁锈、腐臭和纸灰焦糊味的阴风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池底的景象。
那不是淤泥,而是一座用淤泥和垃圾堆砌而成的微型祭坛!
七根惨白的蜡烛歪歪斜斜地围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中央赫然供奉着一张云宝的证件照!
照片四周,堆满了已经烧成灰烬的影尘,旁边还用歪歪扭扭的字迹标注着日期与“替灾事项”——“9月3日,发烧代偿”、“9月10日,摔倒免责”、“9月15日,考试顺利”……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更骇人的是,祭坛底部用利器刻着一个名字——莫三爷。
但傅夜沉一眼就认出,那标注事项的笔迹,与秦姨填写的幼儿健康报告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书房监控室的屏幕突然“滋啦”一声,雪花闪烁后,竟浮现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白无常乙号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灰蒙蒙的奈何桥,他看着傅夜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傅三少,有人拿那丫头的影子在‘影市’做了‘替劫契’。她现在是整个幼儿园的‘活灾挡’。再不阻止,下个月月圆之夜,契约终结,她就得替全校的孩子死一遍。”
傅家庄园,云宝的卧室里。
小小的身影坐在柔软的大床边,小短腿晃荡着,手里捏着一本从秦姨办公室柜子夹层里搜出来的《赎罪手册》。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上面全是秦姨清秀的字迹。
“我愿代云宝承受三次高烧,求她平安。”
“我愿替幼儿园小A班全体同学挡一次意外之灾,求他们秋游顺利。”
“我愿……”
幼稚又疯狂的祈愿,每一条都指向一个结果——将所有可能降临在孩子们身上的灾厄,通过那恶毒的影尘,尽数转移到云宝身上。
秦姨以为这是在“赎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其他孩子,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邪术师的工具,犯下滔天大罪。
云宝面无表情地看着,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冷笑。
指尖“噗”地一下,燃起一缕森冷的青色火焰。
那是引自幽冥的业火,专门焚烧世间因果。
手册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连一丝烟尘都未曾留下。
她拍了拍小手,随即闭上双眼,凝神聚气。
这一次,她不再被动应对。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玄力自她体内轰然引动,先天道体发出嗡嗡的共鸣。
在她的神识深处,一页残破的、散发着无尽黑暗气息的古老契约——《九幽影契》残页,正缓缓展开。
她要主动沉入梦境,直奔那个交易生死的维度——影市!
黑暗的巷陌在意识深处无限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一个干瘦佝偻的影子,正蹲在一条冒着黑烟的排水管边,贪婪地接着从里面流出的一缕缕“影尘”,一边数,一边发出满足的桀桀怪笑。
他感受到了新的来客,头也不抬地咧嘴笑道:“小姑娘,又见面了。这次,你是来卖命,还是来买命啊?”
云宝小小的身影在巷口显现,一步踏入这片黑暗。
她脚下,被窃走的影子自动铺成一条漆黑的路。
先天道体的威压如山海倾覆,瞬间笼罩了整个巷陌!
“我是来收账的——”她的声音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霸气,“谁准你们,动我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