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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微弱的蓝色,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中,犹如溺水者最后的呼救。

阿七的琥珀色瞳孔瞬间锁定,四爪在虚空中奋力一蹬,竟借着一股无形的气流,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朵蝴蝶结猛冲而去!

周遭的景象光怪陆离,破碎的课桌椅倒悬在头顶,黑板上用孩童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满了“救我”,那些字迹仿佛活物,在它掠过时蠕动着,散发出浓稠的绝望。

一股熟悉的奶香味,混杂在腐朽的阴气中,愈发清晰,指引着方向。

终于,在一个倒置的讲台角落,阿七看到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蓝色的连衣裙已经褪色发灰,小女孩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

阿七轻巧地落在她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

小女孩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眼眶却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她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眶“看”着阿七,声音飘忽不定:“你是……姑奶奶派来的?”

“回……”

阿七艰难地张开嘴,拼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四周的黑暗仿佛沸腾的墨汁,猛地翻涌起来,无数双看不见的、冰冷的手从地缝和墙壁的阴影中伸出,死死抓住了阿七的四肢和尾巴,要将它拖入更深的地底深渊!

“喵——!”

剧痛传来,阿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它毫不犹豫地猛然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着自身灵力的精血,如同一颗赤色子弹,狠狠喷向虚空!

现实世界,盘膝坐在第十级台阶上的云宝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白嫩小巧的左手掌心,一幅由鲜血勾勒的画面一闪而逝: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深埋在楼梯的地基之下,箱盖上用小刀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字——赵承志之女,朵朵,七岁。

“赵承志……”云宝奶声奶气地念出这个名字,清澈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刀,猛地抬头,射向楼梯下那个瑟瑟发抖的老人。

“赵瘸子,”她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你女儿的名字,是朵朵,对吗?”

“哐当!”

老人手中的拐杖应声落地,他浑身剧烈一震,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浑浊的双眼瞬间被泪水淹没,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是我……是我啊!是我害了她……我的朵朵……”

真相大白,再无迟疑。

云宝不再看他,小手从兜里摸出一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小嘴一张,咬了一大口,剩下的用力捏碎,混入旁边小豆丁捧着的朱砂水里。

她的小手沾满粉红色的糯米浆,飞快地在台阶的缝隙间涂抹,同时,口中低声吟唱起那首被她改写过的《引魂谣》。

“小灯笼,照黄泉,小脚丫,不怕黑……”

她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每唱一句,孩子们事先贴在台阶上的小星星荧光贴纸便明亮一分,将这阴森的楼梯间照得如同童话世界。

当她唱到“妈妈等,在桥边”时,第十二级台阶之上,那片虚无的空地,终于完全浮现出一级全新的台阶!

那不是水泥,而是由无数个深浅不一、层层叠叠的孩童鞋印挤压而成,表面布满了血丝般的纹路,汇聚成一个古老而邪恶的符文——陷地·噬痕阵!

第十三级怨阶!

云宝眼神一凝,迅速从保温杯的夹层底座里抽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以指尖沁出的精血,重重地点在符箓的阵眼之上!

“小豆丁!”她猛地娇喝一声,“洒‘光明奶’!”

“是!老大!”

以小豆丁为首,二十多个孩子仿佛接到了神圣的指令,齐刷刷举起手中的奶瓶,拧开奶嘴,将那混合了朱砂、糯米和蜂蜜的“光明奶”奋力泼洒出去!

乳白色的液体带着点点金芒,如同一道道光之瀑布,沿着台阶倾泻而下,瞬间与那张血符产生共鸣!

嗡——!

一道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轮微型的、散发着滚滚热浪的太阳图腾!

刹那间,虚空裂隙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黑影被猛地喷射出来,重重摔在云宝脚边,正是阿七!

它嘴里死死叼着一朵已经褪色的蓝色蝴蝶结,落地后便呕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云宝一把将它捞进怀里,小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后背,渡入一丝微弱的灵气。

“辛苦了,我家小探子。”

她转过头,平静地看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赵瘸子:“你想赎罪吗?”

老人猛地抬头,不顾一切地磕头:“想!大师,我求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云宝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递了过去。

“写下你知道的一切。当年你是怎么挖到那口邪井,放出了不该放的东西,还有那把被你藏起来的、打开地底暗室的钥匙在哪里。”

在赵瘸子颤抖着笔书写罪状时,云宝悄然将那张沾满泪水与悔恨的忏悔书,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船。

她走到怨阶前,将纸船轻轻放入台阶的裂缝中。

纸船缓缓下沉,仿佛驶入了另一个世界。

地底深处,猛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这承载着真相与悔恨的纸船强行撕离、镇压。

怨气一空,第十三级台阶开始剧烈颤抖,如沙堡般寸寸崩解、消散。

就在它彻底消失的最后一瞬,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身影,出现在了楼梯的顶端。

她眼中的黑洞已经消失,恢复了孩童应有的清澈,正微笑着朝云宝挥手。

云宝举起大壮递过来的最大号手电筒,一道明亮的光柱笔直地照向她。

“朵朵,”她轻声说,“跟着光走,别回头。”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一步踏入光柱之中,整个身体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蓝色光点,如萤火虫般,缓缓升入沉沉的夜空。

同一时间,云宝只觉得后背一阵温热,那些蛛网般的青色纹路微微发烫——地脉感应,已能清晰感知到整栋教学楼每一处“气流死角”。

远处,幼儿园外的梧桐树影下,傅夜沉将指间的烟头捻灭在手边的花坛里。

他深邃的眸子倒映着那片消散的蓝光,声音低沉而冰冷,对着空气下令:“撤掉外围警戒。派人二十四小时盯住城西那几家最大的纸扎铺,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他很清楚,今晚解决的只是一个“果”,那个敢在京市布下这种邪阵的“因”,才刚刚露出一条尾巴。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云宝正坐在教室里,小口小口地喝着傅夜沉派人送来的特供牛奶,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平静。

突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小豆丁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小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云宝老大!不好了!我们昨晚用的那个……那个驱鬼奶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