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姜静姝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替元朗拂去肩上的木屑。

“你这孩子,受了这等委屈,怎么不早同我说?”

元朗垂下头,手指攥得发白:

“祖母,这是我的私仇……沈家待我恩重如山,给我建工坊、任我折腾,我岂能因一己之私,让沈家平白树敌……”

“所以你就自己忍着?”

姜静姝语气有些严厉,却透着实打实的关心:

“元朗,你记住,从你叫我一声祖母那日起,你便是沈家人。

沈家的孩子,没有让人欺到头上还忍气吞声的道理!”

“祖母……”元朗猛地抬头,眼圈红了。

“其实,紧要的核心图纸,我爹生前都收在密室了。

书房里那些多是草稿残篇,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他的心血……”

“后来,我把真正的图纸全部转移,开始装疯卖傻。

有一天,我躲在村口的老槐树上,亲眼看见林若虚带了四个蒙面人,把我家翻了个底朝天。连灶台都敲碎了……

他们走后,我三个月没敢回家住。可今日在女学,这狗贼看我的眼神……和当年一模一样!就,就像饿狼看到了肉……”

姜静姝听到这里,眸色骤冷。

林若虚这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比真小人更难缠,但也真该死!

她沉声道:“元朗,你别害怕,明日我便带你进宫面圣。

皇上那里,你是挂了号的奇才。只要你愿意为皇家效力,哪怕再借林若虚十个胆子,他也动不了你。”

元朗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脊背挺得笔直:“我不怕他,也不去见皇上!我就在沈家,哪里也不去!”

这下,姜静姝倒是有些惊讶:“这是为何?”

“因为祖母给我的尊重和自由,全天下哪里都给不了。”

元朗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认真道:“不过……今日林若虚翻的那个抽屉……”

“放心。”姜静姝轻轻呼出一口气:

“里面的东西丢了也无妨。我前几天,不是让清慧将教具室重新收拾了一遍么?”

元朗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您的意思是……真的图纸您早就收起来了?他费尽心机偷走的那份,是假的?!”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真的。”姜静姝似笑非笑:

“那是你的初版废稿。不过我让清慧誊抄了一遍,把最核心的传动结构,反着画了。”

元朗怔了怔。

其实这项技术还差点意思,至于初版更是缺陷不小,很容易卡壳。

若是再反着造,轻则齿轮当场崩碎,重则机器瞬间炸毁,碎片甚至能把周围的人扎成筛子!

最妙的是,吃了这个哑巴亏,林若虚恐怕也不敢叫屈!

堂堂工部侍郎,总不能跑到皇帝面前哭诉:“陛下,这图纸是臣从承恩侯府偷来的,没想到沈家老太君不讲武德,下套坑臣”吧?

“哈哈哈哈!活该!”

元朗再也忍不住,拍着大腿狂笑出声,眼泪都飙了出来:

“让他偷!报应!这就是报应!不过祖母,您怎么知道他今日会来偷东西?”

“我也不知道。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要放外人进来参观工坊,再怎么防备也不为过。

再说了,不设个香饵,怎么钓出这吃人的王八?”

姜静姝站起身,慈爱地拍了拍元朗的肩膀:

“行了,去洗把脸吧,弄得满脸灰,脏得跟只小花猫似的。”

“是!”元朗用力抹了一把眼睛,重重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没跑两步,他又折了回来,从怀里摸出一个木匣子。

“祖母,这是我给清慧妹妹做的新机关匣,里头用了九宫八卦的榫卯,比上回那个难得多!您帮我带给她?”

姜静姝接过来掂了掂,挑眉道:

“越王世子还在跟上一个较劲呢,你又送个更难的——这是嫌那孩子不够急?”

元朗冷哼一声,双手抱臂,笑容十分欠揍:

“谁让他笨。再说了,堂堂越王世子,一天到晚围着清慧妹妹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身为半个哥哥,总要考察考察他的智商,免得清慧日后被蠢人带歪了!”

姜静姝“噗嗤”一声笑出来,虚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孩子,人不大,护短的心思倒是一套一套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让人把机关匣给沈清慧带了过去。

果不其然,李成君刚满头大汗、绞尽脑汁地把上一个机关匣解开,正要邀功。

一扭头,却看见沈清慧捧着个更精巧的新匣子,眼睛亮得惊人。

“这个好,比上个还有意思!我要自己解!”

李成君:“……”

这个元朗,绝对是故意的!

……

而另一边,工部左侍郎林若虚的府邸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林若虚将偷来的图纸铺在案头,连夜召集了工部最顶尖的心腹匠人。

几名老匠人围着图纸看了半宿。

一个白胡子匠人迟疑道:“大人,这图确是精妙……只是这水轮连杆的咬合处,似乎有些违背常理。

若照此打造,水流一冲,轴承怕是受不住力……”

“你懂什么!连徐大儒都赞不绝口的奇技,你一介工匠也敢妄议?定是你学识浅薄,看不透其中玄机!”

林若虚厉声打断工匠,脸上闪过一丝焦急。

他不知道沈家为什么还没把这东西上报朝廷,但若是等老师把它写进书里,可就不是他的功劳了!

“好了,就听本官的,照着做就是了!要快!哪怕日夜赶工,也要给本官弄出来!”

老匠人张了张嘴,见他脸色铁青,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大人。”

……

次日早朝。

林若虚捧着连夜装裱好的图纸,大步出列,声音激昂:

“启奏陛下!臣有锻铁新法献上!

若依此图建造水力工坊,我大靖生铁产量,可增十倍!省人力畜力无数!”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交头接耳之声顿起。

龙椅上,李景琰猛地坐直身子:“林卿,此法从何而来?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林若虚早有准备,面不改色道:

“回陛下,臣的恩师徐渊先生,近年在四处收集奇书。

臣协助搜集资料时,偶得一部前朝匠人遗稿。率领工部同僚,苦心钻研三年,推演改良,方有此成!”

他说得天衣无缝,不仅把功劳分润给了自己人,还顺便不着痕迹地踩了恩师一脚——

“老师学问虽渊博,然毕竟身在书斋,只是纸上谈兵。

臣不才,愿将此法付诸实用,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解国库之忧!”

朝堂之上,有人出言附和,赞林若虚深明大义。

站在队列中的周文清却微微皱眉。

这不是元朗在研究的东西吗?怎么会这么巧?

他跨出一步,拱手道:

“林大人高才。不过在下听闻,承恩侯府似乎也在研究水力锻铁。

不知林大人的方法,可与沈家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