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元朗神色微怔,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姜静姝也不急,只淡淡补了一句:“教具室,第三个抽屉。他翻过了。”

“什么?!”元朗的脸色倏然大变,“老夫人!那姓林的不是好东西,他当年就——”

姜静姝意味深长看他一眼,低声吩咐:“莫慌。回书房等我,这笔账,我们关起门来慢慢算。”

元朗猛地愣住,看着老夫人那成竹在胸的侧脸,狂跳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他重重地点了头,转身往内院走去。

姜静姝则整理了一下衣袖,快步追上,准备去送送徐渊。

……

另一边,徐渊一行人已经走到女学的大门处。

林若虚亲自扶着徐渊,语气温和却藏针:“老师,那位沈老夫人怕是不会出来了,咱们何必再等?”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袖子里那卷图纸实在烧手,自然是早走为妙。

然而,徐渊却摆了摆手:“再等等。老夫瞧她方才似与那少年有话说,说完了,应该便会出来。”

说话间,他目光掠过廊檐下。

早就知道这女学是齐王府改的,却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齐王……

曾经的顶级亲王,如今的扫地杂役,正身着粗布短褐,手持笤帚,脸上还沾着灰。

徐渊直接移开目光,当做没这个人——和从前他还是齐王时,一模一样。

李承渊也早就看到他们了,见状反而松了口气。

从前他权倾朝野,每逢文会都要下帖子请这位大儒捧场。

徐渊看不上他,从来不肯来。偶尔宫宴上碰见,也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物是人非,可徐渊待他如旧。

李承渊竟生出一丝荒诞的慰藉:至少这老儿没像旁人那般落井下石。这算不算……他还愿意当我是齐王?

然而下一秒,这丝庆幸便彻底粉碎。

因为姜静姝追出来了。

徐渊那张古板的老脸,竟然瞬间堆满了发自内心的热切笑容,甚至主动往前迎了两步。

“沈老夫人!今日多有叨扰,但老夫实在是受益匪浅!

那个元朗小友当真是旷世奇才!夫人能慧眼识珠,将他挖掘出来,实乃大靖之福,社稷之幸啊!”

姜静姝含笑还礼:“先生谬赞了。元朗那孩子野惯了,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哪里哪里!”徐渊连连摆手,“老夫恨不得把这孩子拐回家去!改日一定再来拜会!”

两人言笑晏晏,你来我往,亲切得像多年旧交。

李承渊蹲在廊下,拿着笤帚的手青筋暴起。

姜静姝路过他面前时,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不是故意忽视,而是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该死的沈家,该死的老太婆!

李承渊猛地站起身,将破笤帚杵在地上,红着眼眶往后院走去。

眼不见为净!

然而刚走到后花园的月门前,他便不由停下了脚步。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从侧门溜进了女学后院。

个头不高,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坠着一块品质极好的羊脂玉佩……

似乎是王府的嫡出世子,他的亲堂侄孙,李成君?

李承渊眼皮一跳,悄悄跟了上去。

……

后花园里,阳光正好。

六岁的沈清慧蹲在花坛边上,认真摆弄一个精巧的木匣。

匣子有巴掌大小,表面雕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缝隙。

“清慧!”

李成君小跑过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你怎么回来了?”沈清慧抬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越王伯伯不是给你请了假,说今天要考你四书六艺吗?”

“考完了,我全答对了!对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李成君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捧到沈清慧面前。

“谢谢世子哥哥。”沈清慧笑盈盈地接过蜜饯,但目光依旧落在那木匣上。

“这是什么?”李成君也凑过去看。

沈清慧:“元朗哥哥做的机关匣,要按对顺序才能打开。可难了。”

李成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怎么又是“元朗哥哥”?!

“有什么难的!”他撸起袖子,“我来!”

然而,他捣鼓了一炷香的功夫,木匣纹丝不动。

沈清慧托着小腮帮子,笑嘻嘻地说:“我就说了嘛。”

“你……你先别急!”李成君脸涨得通红,“再给我一炷香!”

沈清慧的眼睛弯成月牙:“好呀,那我等你。”

阳光洒在两个孩子身上,暖融融的。

然而,花丛后面,李承渊的脸已经扭曲成了一团。

他的亲侄孙!

堂堂皇室宗亲!越王府嫡出世子!

竟然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沈家的丫头后头转!

皇家的威严呢?宗室的体面呢?

全让这些个姓沈的给搅和了!

一股热血涌上头,李承渊立刻就要出来,将李成君一把拎走。

“李大爷!”

这时,身后传来管事嬷嬷中气十足的一嗓子,震得他脊梁骨一抖。

“茅厕还没扫呢!磨蹭什么?你再不去打扫,今日的饭就没了!”

李承渊脚步僵住。

他缓缓回过头,对上管事嬷嬷那张冷漠的脸。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这里到底是谁的府邸?!

可话到嘴边,全咽回去了。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在这个院子里,他只是“李大爷”。

因为他才三十来岁,鬓边却早生了白发,再也没有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

格物工坊旁的书房里。

姜静姝送走徐渊,推门而入。

元朗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少年坐得笔直,双手却在微微发颤。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姜静姝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茶推过去。

元朗却没有端茶,酝酿了一下,才踌躇道:“老夫人,这个姓林的……化成灰我都认得。”

姜静姝不动声色:“哦?”

元朗的声音都在发颤:

“您也知道,我父亲生前最喜钻研这些小玩意儿。

只是他向来主张低调藏名,也不知道这个林若虚是怎么认识他的……

就在父亲去世后不到一个月,林若虚便以‘工部公务’为名上门拜访……”

彼时元朗刚刚没了爹,整日浑浑噩噩。

林若虚面容悲切,不仅给足了奠仪,还特意蹲下身跟他说话,宛若自家长辈。

“他说,他是代表朝廷来的,想帮忙整理我爹的遗稿,说是要编进工部的典籍里。

还说……我爹是百年难遇的大匠,不该让他的心血就此湮灭……”

姜静姝目光一凝:“你信了?”

“差点就信了!”元朗死死咬着牙,眼眶泛红。

“原本我打算把我爹的图纸整理一下,全部交给他。结果却发现家里的书房已经被人动过了!

不是那种贼人进屋的乱动,而是仔仔细细地、把每一本手札都翻开看过,然后又极为小心地原样放了回去!”

“如果不是我从小就跟着我爹整理图纸,熟悉我爹的习惯,根本就发现不了!”

“什么工部左侍郎,那根本就是个不要脸的狗窃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