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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塑像前,微微躬了躬身。

郭芙蓉从蒲团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看见他躬身的动作,愣了一下。

“你还拜他?”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样的人,当然值得一拜。”

郭芙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转过身,对着塑像拜了三拜。

“武侯先生,刚才那个不算,我再拜三下。”

从南阳出发,继续往西。

过了邓州,过了内乡,过了淅川,路越来越难走。

平原变成了丘陵,丘陵变成了山地。

路从平坦的土路变成了山间的石板路,弯弯曲曲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深谷。

郭芙蓉骑在马上,不敢往下看,眼睛盯着前头的朱雄英,跟着他走。

“黄英,这路怎么这么难走?”

“进山了。”朱雄英说。

“过了这段就好了。”

又走了两天,到了武关。

武关是关中的南大门,两山夹峙,一水中流,地势险要。

两人在武关镇上的客栈住下,晚上在大堂吃饭。

大堂里坐着几桌人,有商人,还有几个游方的道士。

大家各吃各的,偶尔有人聊几句,声音不大。

郭芙蓉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忽然拉了一下朱雄英的袖子。

“黄英,你听。”

隔壁桌坐着两个镖人,正在喝酒。

一个说:“听说了吗?盗神被抓了。”

另一个放下酒杯,一脸惊讶。

“真的假的?盗神?那个偷遍大江南北的盗神?”

“真的,听说是在七侠镇被抓的,从里头抬出来的时候,浑身黢黑,跟被炸弹炸了一样。”

“谁抓的?”

“一个小捕快,叫什么...邢育森。

抓了之后就升捕头了。”

“一个捕快能抓盗神?扯呢吧?”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抓住了。

盗圣倒是还没消息,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郭芙蓉听着,眼睛都亮了。

“盗神被抓了?那可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人物。”

朱雄英吃着饭,没接话。

郭芙蓉又听了一会儿,没听到更多消息,只好继续吃饭。

第二天,两人从武关出发,往西北走。

过了武关,进了陕西,吃食也变了。

郭芙蓉第一次吃油泼面,辣得鼻涕都出来了,可嘴里说着“好辣”,筷子却没停,一口接一口,一碗面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再来一碗!”她朝店家喊了一声。

店家是个胖乎乎的妇人,笑眯眯地又端了一碗上来。

郭芙蓉埋头吃,吃得满头大汗。

又走了几天,到了商州。

这里是进出关中的必经之路。

南北的商队都在这里歇脚,所以街上到处是客栈、酒馆、骡马店。

郭芙蓉在这里买了一大堆干粮,把马背上的包袱塞得鼓鼓囊囊的。

从商州出来,往西走,过了蓝田,就出了秦岭。

眼前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关中平原铺在脚下。

郭芙蓉骑在马上,看着这片平原,张开双臂,大喊了一声。

“关中!我芙蓉女侠来了!”

路上的人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

朱雄英骑在她旁边,看着前方。

远处,一座大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西安府。

西安府是陕西布政司的治所,也是关中最大的城。

城墙不比应天的差多少,站在城下,得仰起头才能看见城楼。

城里的街道很宽,笔直笔直的,从南门能一眼望到北门。

郭芙蓉走在街上,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黄英,这儿真大。”

朱雄英点了点头。

西安府的江湖气是最浓的。

东大街的武馆一条街上,从街头到街尾全是武馆的招牌,大大小小几十家,整个西北的武学,在这里能见到大半。

每天天不亮就有弟子在门口练拳,呼喝声能传半条街。

南来北往的标客都在这落脚,大的商帮常年在这里雇武师护货。

街上随处可见背着兵器、步履沉稳的江湖人,连茶馆里说书的,讲的都是关中拳师行侠仗义的故事。

郭芙蓉在武馆一条街上逛了一下午,看了一场比武,跟两个拳师聊了天,还买了一把新的剑穗。

两人在西安府待了三天。

第一天,逛了东大街,吃了羊肉泡馍。

第二天,逛了城墙,走了大半圈,累得郭芙蓉腿都软了。

第三天,去了大雁塔。

大雁塔在城南,是当年玄奘法师翻译佛经的地方。

郭芙蓉站在塔顶,扶着栏杆,看着下头的城郭,哇了一声。

“好高。”

朱雄英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终南山。

山在云雾里若隐若现,苍苍茫茫的,像是画里的一样。

这就是当年的长安。

汉唐的都城,丝绸之路的起点。

无数商队从这里出发,穿过河西走廊,穿过沙漠,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如今是大明的西安府,西北重镇。

他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偏西,才转过身。

“走吧。”

从西安府出来,一路往东。

临潼、渭南、华阴,离潼关越来越近。

临潼是关中红拳的兴盛之地,路上能看见不少练拳的拳师。

有的在路边空地上打拳,有的在院子里练器械,还有的在茶馆里坐着,喝茶聊天,说的都是拳脚功夫。

郭芙蓉每看到一个练拳的,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看完还要点评几句。

“这个拳师的马步不稳。”

“那个拳师的拳太慢了。”

“这个还行,就是年纪大了。”

朱雄英听着,不接话。

过了临潼,到了华阴。

华阴就在华山脚下,抬头就能看见华山的山峰,高耸入云,气势巍峨。

路上经常能遇见背着剑的华山弟子,穿着青色道袍,脚步轻快,一看就是练家子。

还有去华山烧香的香客,三三两两的,有的步行,有的坐驴车。

郭芙蓉看着华山的方向,眼睛亮亮的。

“黄英,咱们去爬华山吧?”

朱雄英看了看华山,又看了看天色。

“来回要四五天。”

“四五天就四五天呗。”

“咱们的干粮不够。”

“买啊。”

朱雄英想了想,摇了摇头。

“先到潼关安顿下来,再说。”

郭芙蓉撇了撇嘴,可也没再坚持。

她知道黄英说得对,干粮不够,贸然进山,不是闹着玩的。

两人继续赶路。

越靠近潼关,路上的江湖人就越多。

镖队、拳师、游方道士、卖艺的艺人,全往潼关去。

路边的茶摊里坐满了人,聊的全是关中的拳师、华山的道观、终南山的隐士。

郭芙蓉越听越兴奋,连赶路都有劲了,也不嚷嚷着要歇脚。

又走了两天,潼关在望。

潼关是关中的东大门,也是大明东西交通的咽喉。

城墙依山而建,远远看去,像一条巨龙盘踞在山脊上。

朱雄英骑在马上,看着那座雄关,心里头想起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