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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重启大明风华 > 第468章 春闱聚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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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十三年春,金陵城彻底活了。

自洪武爷定鼎天下以来,大明十三布政司、十六都司的读书人,头一回像潮水般涌进这座帝都 !

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不是为了拜谒先贤,而是为了一场破天荒的春闱。

监国汉王朱高煦一道圣旨改了科举规矩:不拘门第、不限师承、不唯程朱,经史、算学、农学、水利、实务皆可入考。

这规矩一破,等于把横在寒门、商贾、杂学才子头顶三百年的铁闸,硬生生砸了个稀碎。

此次赴考举子,其中有穿粗布长衫、脚蹬草鞋的寒门书生,有揣着算盘、一身绸缎的商贾子弟,有背着农具图谱、晒得黝黑的乡野学子,甚至还有跟着郑和船队见过海外诸国的海商学子……

秦淮河的画舫昼夜笙歌,朱雀街的酒楼座无虚席,就连城外的驿馆、客栈,都被挤得水泄不通。街头巷尾,入耳全是南腔北调的读书声、争辩声,往日里只谈程朱义理的金陵文场,如今成了百家争鸣的擂台。

金陵城头号酒楼醉仙楼,更是成了举子们的必到之地。

一楼大堂挤得水泄不通,坐的全是寒门、商贾、杂学举子,桌上摆的不是珍馐美味,而是粗茶淡饭、算稿、农书、水利图;二楼雅间则被江南四大书院、国子监的程朱门生包了场,锦衣玉食,觥筹交错,个个眼高于顶,仿佛这科举功名,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今日正是春闱开考前三日,醉仙楼里的气氛,却比漠北的战场还要紧绷。

一楼角落,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面色黝黑的青年,正伏在桌上,用炭笔勾勒着《江南水利图》,身旁放着一本翻烂的《齐民要术》。

他叫李墨,来自江南水乡,自幼苦读农学、水利,因家贫无缘书院,靠着自学成才,此次赴考,就想凭实学谋个官职,为家乡治水患、劝农桑。

他对面,坐着个眉目清秀、身着青绸长衫的青年,指尖拨弄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喧闹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正是金陵首富赵德彰之子,赵文谦。

他自幼跟着父亲打理生意,算学天赋冠绝金陵,而自身学识也,此次赴考,就是要为商贾子弟争一口气。

“文谦兄,你说…… 咱们这些人,真的能和国子监的老爷们同场应试吗?” 李墨握着炭笔的手微微发紧,抬头看向二楼,眼底藏着几分自卑,又藏着几分不甘。

赵文谦停下算盘,抬眼瞥了瞥二楼雅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兄,汉王殿下的圣旨写得明明白白,唯才是举!他们读他们的四书五经,咱们学咱们的算学水利,凭什么不配?我赵家的银子,养着大明的漕运、边关的军饷,我爹捐的粮,能救十万灾民,凭什么我就不配考科举?”

话音刚落,二楼雅间的雕花窗棂 “吱呀” 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着锦缎长衫、头戴方巾的青年,倚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瞥着一楼,嘴角撇着极致的鄙夷,端着酒杯,阴阳怪气地喊:

“哟,这不是泥腿子和铜臭贩子吗?也敢来醉仙楼蹭科举的热闹?”

此人是江南书院山长之子,苏文翰,程朱理学的嫡传门生,向来以 “名门正派” 自居,视寒门、商贾为贱类。

他这话一出口,二楼的程朱门生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苏兄说得对!一群连圣贤书都读不明白的泥腿子,也敢来考科举?简直就是笑话!!”

“那算盘拨得再响,不过是算银子的贱术!那破图画得再细,不过是种地的粗活!也配和咱们谈治国平天下?”

“商贾子弟?太祖爷早定了规矩,士农工商,商排最末!贱籍也想登科?简直是玷污圣贤考场!”

“汉王殿下怕是被奸人蒙蔽了,竟让这些旁门左道的野路子,进了科举考场!我等程朱门生,羞与之为伍!”

辱骂声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一楼举子的心上。

李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炭笔 “咔嚓” 一声被捏断。他自幼被乡绅骂 “泥腿子妄想读书”,好不容易等到汉王开恩,却还是被这般羞辱。

赵文谦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算盘弹起三尺高,他霍然起身,仰头看向二楼,声音清亮,字字铿锵:

“苏公子!你凭什么辱骂我等?太祖爷定士农工商,是分职业,不是分贵贱!没有农人种地,你们吃什么?没有工匠造器,你们穿什么?没有商贾通贸,大明的国库哪来的银子?你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连一亩地产多少粮、一条河怎么治、一两银子能换多少粮都不知道,也配谈治国平天下?”

哗 ——!!

一楼的举子们瞬间炸了,纷纷起身,攥着拳头,怒视二楼。

苏文翰被怼得脸色一沉,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厉声呵斥:“放肆!一介铜臭之徒,也敢妄议圣贤道统?我等读的是孔孟之道、程朱之学,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你们那点旁门左道的杂学,不过是奇技淫巧,也配登大雅之堂?”

“奇技淫巧?”

李墨猛地站起身,黝黑的脸上满是倔强,他举起桌上的《江南水利图》,声音沙哑却坚定:

“苏公子,我问你!去年江南大水,苏州府溃堤三千里,淹田百万亩,灾民数十万!你们江南书院的大儒们,捧着四书五经哭天抢地,可曾画出一张治水图?可曾想出一个治涝法?是我等乡野学子,跟着老农、河工,日夜勘测,修堤筑坝,才保住了百姓的口粮!这是奇技淫巧?这是救民活命的实学!”

“好!说得好!”

一楼举子们齐声欢呼,声音震得醉仙楼的房梁都在颤。

苏文翰脸色铁青,指着李墨骂道:“竖子狂妄!孔夫子曰‘君子不器’,读书人当心怀天下,钻研义理,岂能沉迷于治水种地的粗活?这是本末倒置,是离经叛道!”

“离经叛道?”

赵文谦跨步上前,挡在李墨身前,指尖点着算盘,冷笑连连:

“孔夫子还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大明的国库,靠的是赋税;赋税,靠的是农商!我等商贾,走南闯北,通有无、均物价,交的赋税占江南三成,养着大明的军队、官员、学堂!你们程朱门生,只会空谈‘存天理灭人欲’,可曾算过边关一年要多少军饷?漕运一年要多少损耗?赈灾一年要多少粮食?算不出来,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话音一落,抬手拨弄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如急雨打窗:

“永乐十二年,大明田赋两千三百石,商赋七百石,占比三成!永乐十三年北伐,军饷三百万两,其中两成来自江南商贾捐输!苏公子,你告诉我,这铜臭之钱,是不是养了大明的国?是不是救了漠北的将士?是不是比你那‘天理人欲’,更实在?”

精准到骨子里的数字,瞬间砸得苏文翰哑口无言!

二楼的程朱门生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背了一辈子程朱注疏,却从未算过这些实实在在的数字,从未想过国计民生,竟离不开这些 “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