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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漠城。

由于张瑜的出现,那座人类聚集地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

但更多的镇子,并没有这样的幸运。

城主府内,白明月坐在桌前,面前堆积着如山的信件。

他的脸色苍白,神情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与白知珩并不相同。

白知珩爱笑,非常爱笑,脸上几乎时时刻刻都挂着那抹淡淡的、温和的笑意,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过是件值得莞尔的小事。

而白明月,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自从接过西漠城城主之位,又兼管了隐者的职责后,他的脸上几乎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

这个少年的神色日复一日地平静,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相称的冷漠。

可就在一年多以前,他还是个爱笑爱闹的熊孩子。

白知珩的离去,一岁一枯荣的发生,这两件事把一个少年该有的鲜活与热烈,全部碾碎了。

“四伯。”

白明月轻声开口。

话音未落,一道如毒蛇般的身影便从他身后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迈出,静静站在他身旁,一言不发。

“人族伤亡太惨重了...死的人太多了。”白明月的眼中浮起一抹悲恸,指尖轻轻按在那些信笺上,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这是时代所致,问题不在你身上。”徐无灾轻声说道,目光落在这个少年身上时,忍不住泛起一丝心疼。

“如果我的预言能更准确一些,频率能更高一些...”白明月紧紧攥着拳头,声音里满是不甘。

一只大手忽然温柔地落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好了,孩子,你已经够努力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缓缓传来。

白明月猛地转头——

一身黑衣的白隐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正带着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

“大伯?”白明月眼中迸出惊喜,“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烦烦烦的时候。”

“你都已经这么努力了还觉得不够,难道真想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样英年早逝吗?”

白隐哈哈一笑,随即微微顿住,声音轻了下来:

“明月,在你心里,大伯是个怎么样的人?”

“啊?”白明月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说道,“天才!大伯作为人族历史上第一个以空间证道的半神强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把神位,就该大伯来坐!”

白隐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伸手指了指他:

“你呀你...你们两父子,连拍马屁都用同一套说辞。

说完这句话后,白隐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明月,你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的异神全部消失了,会怎么样?”

“天下太平,人间无恙,山河锦绣,万民安康!”

白明月毫不犹豫的说道。

白隐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如果...所有的半神也消失了呢?”

白明月先是一愣,随后试探着说道:

“那是不是...不太好?”

“大伯,你不会想刺杀所有半神跟异神,然后自己当世界霸主吧?”

“滚蛋!”白隐顿时笑骂一声,一巴掌拍在白明月的脑袋上。

白明月捂着头龇牙咧嘴,眼中却难得的带上了一丝笑意。

“来,明月。”白隐的神色突然认真起来,挥了挥手,示意白明月来到他的身前。

白明月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不过还是没有犹豫,径直走到了白隐面前。

只见白隐从虚空中一抓,一柄古色古香的墨色匕首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白隐将匕首递给白明月,轻声道:

“这是大伯的贴身武器,名为【隐龙】,自我修炼以来,一直陪在我身旁。大伯成就半神之时,它更受天道眷顾,威力倍增。”

他将匕首郑重地放入白明月手中,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今天,大伯把它给你,留着防身。匕首内蕴含一缕空间大道,至少能让你划破空间十次以上。日后若遇危机,不要犹豫——划破空间,走。”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若是敌人未到半神,只需对着匕首轻呼一声——请【隐龙】杀人。”

“这把匕首就会为你斩尽眼前人。”

“收好了。”

白隐将匕首放在白明月的手上,揉了揉他的头。

白明月的心中升起一阵不安,皱着眉头道:“大伯,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给你防身而已。”白隐笑着说道。

犹豫片刻后,白明月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将匕首收起。

“好了,大伯走了。”

白隐笑了笑,目光转向一言不发,始终如木雕一般站在一旁的徐无灾,轻声道:

“老四。”

“辛苦你了。”

徐无灾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白隐的脸。

白隐也不在意,径直转身一步迈入空间之门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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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者总部。

虽然白隐已经归来,但总部并未重新启用。

经过一岁一枯荣的消磨,隐者如今的人数已远远不及从前。再加上异神及其麾下的异种对人类聚集地发起疯狂攻击,人手更是捉襟见肘。

如今,隐者的成员几乎尽数外派,或驻守主城,或奔赴各个人类聚集地,忙得脚不沾地。

偌大的总部空空荡荡,只有风声穿堂而过。

白隐站在其中,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角落,眼中浮起一丝追忆。

隐者,是他与白知珩、颜战三人共同创立的。

从三个人,到后来的十余万人,并没有耗费太长时间。

但白隐心里清楚,这其中白知珩与颜战两人付出的心血,是何等恐怖。

“老二做事向来细致。”

白隐走到那张落了灰的长桌前,手指轻轻拂过桌面,留下一道清晰的指痕。

“当初建总部的时候,非要把每一间房的朝向都算清楚,说什么风水好了,兄弟们住着才舒心。”

“颜战嫌他磨叽,两人吵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老二赢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却没能到达眼底。

“老三脾气暴,但心细。总部建成之后,他在暗处布了上百道陷阱,说是万一哪天异神打过来,好歹能挡一挡。我说他小题大做,他瞪着眼睛跟我吵了一下午。”

白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后来...后来又一次,这些陷阱,还真用上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大厅,看着那些还未来得及撤走的桌椅,看着墙上那道至今未曾修补的裂痕——那是某次战斗中留下的,白知珩当时笑着说,“留着吧,当个纪念”。

如今,纪念还在,人却不在了。

白隐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追忆的柔软,只剩下一片平静。

“那便让天下太平,人间无恙,山河锦绣,万民安康。”

白隐轻声自语,转身朝门外走去,心底终于彻底做了决定。

脚步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人在替这座沉默的总部,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