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百刀,而这一刀,缓缓落在巨佛的脊椎之上。
那是支撑整个法身的最后一根支柱。
白隐的这一刀切入的深度恰到好处,既让脊椎断裂大半,又不至于让巨佛彻底崩塌。
双面巨佛发出一声震天的哀嚎,那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虚空之中。
黑金佛光已经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愤怒之面的业火早已熄灭,慈悲之面的梵唱也彻底沉寂。
两尊半神之力凝聚而成的法身,此刻如同一尊被拆去了所有关节的泥塑,跪伏在地,浑身裂纹密布,只差最后一口气便要彻底崩碎。
虚空中,白隐终于缓缓现身。
他站在巨佛的面前,衣袂飘飘,纤尘不染,仿佛方才那场精妙绝伦的凌迟与他毫无关系。
他低头俯瞰着那跪伏在地的庞然大物,目光平静如水,却又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满足。
那是一个顶尖的匠人,在完成一件得意之作后,审视自己作品的满足。
“你们苦海的的法身,果然结构精妙,”白隐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黑金交融,怒慈一体,能想出这种法门的人,是个天才。”
他顿了顿,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可惜。”
“太弱了。”
他抬起手,五指轻轻一张。
双面巨佛那已经千疮百孔的法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是轰然炸裂,而是如同被推倒的积木一般,一块一块,一层一层,沿着白隐方才切开的每一道刀痕,无声无息地解体。
黑色的碎片与金色的碎片混杂交织,如漫天飞雪般飘散而下。
每一片碎片之中,都倒映着悲喜佛与愤欲佛那张扭曲的面孔。
愤欲佛看了白隐一眼,那目光中已没有了愤怒,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解。
黑金巨佛缓缓消散,两个僧人的本体瘫倒在地,浑身浴血,气息奄奄。
他们的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从头到尾,他们连白隐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碰到。
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看清。
白隐缓步走到他们面前,低头俯瞰着这两个苦海的领导者。
他的衣袂依然纤尘不染,呼吸依然平稳如初,甚至连额角都没有渗出一滴汗水。
“你们知道...”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杀你们吗?”
悲喜佛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隐蹲下身来,平视着悲喜佛那双已经缓缓失去焦距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看起来甚至有些温暖,仿佛一个远道而来的长辈,正在跟晚辈说着体己话。
悲喜佛与愤欲佛抬起头,想要从白隐的口中得到一个解释。
白隐笑了笑,认真的看着两人开口道:
“......我不告诉你们。”
白隐站起身,最后看了两人一眼,随后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虚空中走去。
身后,悲喜佛与愤欲佛的身体如同那尊巨佛一般,从脚开始,沿着某种看不见的纹理,一寸一寸地崩解,最终化作无数片稀碎的血块,被风轻轻吹散。
从头到尾,白隐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路边野狗,不看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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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城。
赤虎、任无涯与张野三人紧盯着紧闭的大殿,喉结不安地滚动,不住咽着唾沫。
一旁,一个赤裸上身的男子与一位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学士也同样神色紧张,目光紧锁殿门。
“血肉的气息一直无法突破临界值,看来还在僵持中。”
赤裸上身的男子正是血肉先驱,此时他正对着身旁的王启文低语。
王启文眉头紧锁,不断计算着人类极限,最后却还是无力的叹了口气。
哪怕是他也无法计算到半神巅峰的数值。
大殿之内,两股恐怖的气息来回冲撞,即便只是溢出殿门的一丝余波,也令几人面色微微发白。
“羽神的死之大道太恐怖了...生之大道真的能与其融合吗?”
任无涯有些忧虑的说道。
“啧,听你们喊羽神怎么这么奇怪呢,我还是比较喜欢喊林羽。”
一旁的虎子咂吧咂吧嘴,挠了挠头。
任无涯瞥了他一眼道:
“四哥说了,隐者成员必须对羽神尊称,更何况羽神如今可是巅峰半神,难道还无法撑起羽神这个称呼?”
赤虎又挠了挠头道:
“以前倒是觉得什么神什么神怪厉害的,后来我看隐神那家伙,都多久没有出现了,不会闭关给闭死了吧?”
“而且随着我越来越强大,我觉得隐神好像...也就那样吧,连个半神都不是。”
“我感觉现在隐神如果在我面前,都不一定能打过我来着。”
话音刚刚落下,虎子突然看到任无涯瞪大了双眼。
紧接着,血肉先驱浑身猛地一颤,甚至连张野和王启文都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虎子突然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正欲开口,却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缓缓响起。
“哦?”
“真的吗?”
“...我不信。”
虎子的双眼骤然瞪大,这个熟悉的声音...
下一刻,他只感觉到一股冷风扫过,低头一看,自己的裤子已经悄无声息的化作无数碎片飘落,露出一双毛腿。
“啧,条件挺好,穿这么长的毛裤。”
更夸张的是,虎子一头本就不长的头发,无声无息间被剃的干干净净。
锃亮锃亮的光头在灯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我特么?!”
赤虎猛地转过身,看到白隐那熟悉面容的瞬间,毫不犹豫的扑通一声顺势跪下,整个动作丝滑无比,简直看不出任何停顿。
紧接着,虎子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甜甜的喊道:
“嘿嘿...大哥!!”
白隐一脸古怪的看着滑跪在地的虎子,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饶有兴趣的开口道:
“刚刚你说,你特么什么?”
“...我特么想死你啦!!”虎子哈哈一笑,顺势就要抱住白隐的大腿。
白隐一阵恶寒,嫌弃的避过虎子的拥抱,看向那座紧闭的大门,轻声道:
“林羽...”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