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好”字还在虚空中回荡,悲喜佛与愤欲佛的心却同时沉到了谷底。
不是因为那个字里蕴含了多么恐怖的威压。
恰恰相反,那声音实在太平静了,平静到仿佛他们拼尽全力凝聚出的双面巨佛,在隐神的面前也不过是一个玩具罢了。
“白隐,你在找死?!”
愤怒之面双目圆睁,业火自瞳孔中喷涌而出。
慈悲之面单手结印,万千梵唱化作金色的锁链。
他们甚至不知道隐神到底在哪,但他们知道,必须抢先出手。
在下定决心的瞬间,巨佛身后忽然佛光滔天,半边天际漆黑如墨,半边天际金光璀璨,浩瀚威压倾泻而下,仿佛要将整片天地碾碎。
然后佛光扫过之处,虚空只是如水纹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黑金巨佛那足以碾碎一座城池的攻击,便像是打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无声无息地消散。
“不可能!!”
愤欲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而悲喜佛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还不错。”
那如鬼魅般的声音再次轻飘飘的响起,这一次,近得仿佛就在他们身后。
悲喜佛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不要想着跑,你们不会有我快。”
声音又换了方向,像是有人在他们的身边闲庭信步,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们拼尽全力的杰作,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许。
可那赞许,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绝望。
愤欲佛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这尊巨佛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黑金佛光疯狂旋转,化作一道螺旋状的光柱,朝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轰然射出!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黑色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然而光柱在射出三丈之后,一把匕首从虚空中伸了出来。
那只握着匕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看起来甚至有些清瘦,此时不紧不慢地对着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光柱之中,轻轻挥刀。
砰的一声,光柱碎了。
悲喜佛与愤欲佛瞳孔骤然一缩,而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恐惧才刚刚开始。
白隐没有现身。
他依然隐于虚空之中,无声无息,无影无踪,可黑金巨佛那庞大的身躯上,却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不是被重击轰碎的,而是像被一把无形的刻刀沿着最精妙的纹理,一层一层地剥开。
随后,鬼魅的一刀忽然浮现,直指巨佛的后颈。
那里是双面巨佛法身之中,悲喜佛与愤欲佛两股力量交汇的枢纽所在。
白隐的那一刀精准得令人发指,不偏不倚,恰好切入黑金佛光交融的最薄弱之处,如同一名老练的屠户将刀刃送入牲畜的关节缝隙。
没有鲜血,没有轰鸣。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像是有人轻轻掰断了一根枯枝。
而那尊黑金巨佛的愤怒之面却猛然扭曲,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它感觉到了,自己的半边身躯,正在与另一半缓缓分离。
“他在拆我们的法身!!”
悲喜佛惊骇欲绝地吼道。
愤欲佛几乎咬碎了满口牙齿,疯狂催动灵力试图修复裂痕。
可他甚至找不到白隐的位置。那个男人就像是融入了虚空本身,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随后,第二刀来了。
白隐仿佛早已将这双面巨佛的每一寸结构与脉络都烂熟于心,他那一刀切入的恰好是慈悲之面所有梵唱共鸣的源头,如同一根银针刺入巨龙的逆鳞。
巨佛身后的金色佛光猛然一颤,那滔天的梵唱声戛然而止。
无数信徒的虚影在佛光中溃散,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所有的诵经声都在一瞬间化作了死寂。
“不——!!”
悲喜佛惨叫一声,七窍之中同时渗出漆黑的鲜血。
疼。
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生生拆解的剧痛。
第三刀,落在巨佛的胸腹之间。
那里是黑金佛光交汇的核心,是两尊佛陀的力量融合为一的根基所在。
白隐的这一刀没有切向任何要害,他切向的,是佛光流转的节奏本身。
如同一名乐师,在一曲恢弘的交响乐中,轻轻拨断了那根最低沉的琴弦。
双面巨佛身后那滔天的黑金佛光,忽然开始变得紊乱,黑色与金色不再交织缠绕,而是相互撕扯吞噬,像是两条被斩断了头颅的巨蟒,在临死之前疯狂地绞杀彼此。
巨佛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愤怒之面与慈悲之面同时扭曲,两股力量在法身内部疯狂冲撞,将那原本完美融合的双面之躯,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又一道裂痕。
“停下——!!”愤欲佛嘶声惨叫,“白隐!!我们错了!!放过我们!!”
虚空中没有回应。
只有那一道道无声无息的刀光,如庖丁解牛般,一刀接着一刀,不急不缓地落在巨佛身上。
每一刀都不致命,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黑金巨佛的血肉无声无息之间,被寸寸剖开。
这...便是凌迟。
白隐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给一头垂死的巨兽行凌迟之刑,他避开了所有能让巨佛一击毙命的要害,专挑那些最脆弱、最敏感、最疼痛的关节与枢纽下手。
一刀,斩断左臂的灵力脉络,一刀,剜去胸口的佛光核心。
一刀,剖开腹部的业火源泉,一刀,削去背部的梵唱共鸣。
双面巨佛那巍峨的身躯,在白隐的刀下如同一具被拆解的牛体,骨是骨,肉是肉,筋是筋,每一刀都沿着纹理切入,每一刀都干净利落得不见一丝拖沓。
巨佛在虚空中疯狂挣扎,黑金佛光如垂死之兽的鲜血般喷涌而出,可它甚至连敌人在哪里都找不到。
悲喜佛和愤欲佛合力组成的黑金巨佛此时已经瘫倒在地,狼狈不堪,几乎没有任何作战的能力。
这便是一名真正的杀手,真正的刺客。
白隐在折磨,虐杀他们!
他们的七窍都在流血,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巨佛承受的每一刀,都同步映射在他们本体的灵魂之上。
那种疼痛不是肉体的创伤,而是灵魂被一片一片剥离的凌迟。
“杀了我...杀了我!!”愤欲佛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眼中满是求死的渴望。
可白隐偏不。
他的刀越来越慢,越来越细,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每一刀落下之前,都会停顿片刻,仿佛在仔细聆听巨佛的哀鸣,品味那崩溃边缘的绝望。
这,便是来自隐者组织,隐神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