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鳞片?”
林山脑袋里“嗡”地一声,像是被人兜头砸了一闷棍。
他一把甩开林小虎的手,大步流星地冲进堂屋,抓起那件厚重的旧军大衣披在身上。
苏晚萤手里的植物标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片碎了一地。
她脸色煞白,扶着桌子边缘,指节都掐青了。
“林山……念家她……她怎么会接触到‘神之物质’的辐射?”
“现在不是查案子的时候!”
林山咬着牙,声音里透着股子嗜血的狠厉,他转身从墙角的柜子里拽出一个黑色的急救箱,那是苏晚萤平时存放特殊药剂的地方。
“小虎!开车!去研究所!”
越野车在结冰的盘山公路上狂飙,轮胎摩擦着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林山坐在副驾上,一双老眼死死盯着窗外掠过的雪景,下颌骨的肌肉绷得死紧。
张凯变异后的那张烂脸、还有那个在上海滩遇到的假“白芷”。
那些布满青鳞、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模样,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乱窜。
老子捧在手心里的闺女,要是变成那副德行。
“老子非扒了这帮洋鬼子的皮,抽了他们的筋!”
林山一巴掌拍在仪表盘上,震得车里的收音机“刺啦”一声爆了音。
林小虎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脚底下油门踩到底,车子像头疯牛一样冲向研究所的大门。
研究所里这会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陈默穿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眼镜斜挂在鼻梁上,正带着几个研究员在无菌隔离室外面急得团团转。
“爸!妈!”
看到林山和苏晚萤冲进来,陈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念家她……她刚才在检查那批改良的抗癌药母本时,培养皿突然炸了,一种绿色的气体喷了她一脸……”
“让开!”
林山一把推开陈默,大步走到隔离室的玻璃墙前。
隔离室内。
苏念家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双眼紧闭,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惨白如纸。
而在她右侧的眼角到脖颈处,一大片细密的青色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散发着微弱的幽绿光芒。
她的身体不时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苏晚萤隔着玻璃看着女儿,眼泪夺眶而出,她捂着嘴,拼命压抑着哭声。
林山没哭。
他盯着女儿脸上那些该死的鳞片,眼珠子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独狼。
“这玻璃门密码多少?”
林山转头,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
“爸,里面……里面现在全是高浓度变异辐射气体,您不能进去,会感染的!”
陈默吓得直摆手,金丝眼镜彻底掉了下来。
“少他妈废话!密码!”
林山的手劲大得惊人,几乎把陈默勒得窒息。
“0……0408……”陈默艰难地挤出几个数字。
“滴——”
密码输入,沉重的玻璃门缓缓滑开。
一股带着甜腥味的刺鼻气体瞬间涌了出来。
林山连防护服都没穿,直接一头扎了进去。
“林山!”
苏晚萤尖叫一声,想要跟进去,却被林小虎死死抱住。
“奶奶!您别去,里面太危险了!”
隔离室内。
林山走到病床前,看着因为痛苦而浑身痉挛的女儿。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苏念家那布满鳞片的侧脸。
触手冰凉,坚硬。
就像是摸在了一条毒蛇的身上。
“念家……丫头,别怕。”
林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颤抖。
“爸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苏晚萤准备的那个黑色急救箱,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蓝色和红色的药剂。
这是苏晚萤这几年根据“神之物质”残余数据,研制出的强效抑制剂和细胞修复液。
但这些药剂,从来没有在人体上做过临床试验。
生死,全在一线之间。
“媳妇。”
林山按下了挂在耳朵上的通讯器,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哪一管?”
玻璃墙外,苏晚萤擦干眼泪,死死盯着里面的情况。
“红色的那一管,直接静脉注射。但……但她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那种剧烈的细胞撕裂感,必须有人按住她,绝对不能让她乱动!”
“好。”
林山拿起那支红色的药剂,拔掉针管帽。
他俯下身,用自己宽阔的胸膛死死压住苏念家还在抽搐的身体。
“丫头,忍着点。”
林山找准了她脖颈处的动脉,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了进去,缓缓推入红色的液体。
“啊——!!!”
原本昏迷的苏念家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隐隐有变成竖瞳的趋势。
她的身体爆发出一种骇人的蛮力,竟然将林山硬生生顶开了一半。
“按住她!爸!快按住她!”
外面的陈默拍打着玻璃,急得直跳脚。
“滚你妈的!老子这把老骨头还压不住一个黄毛丫头?!”
林山怒吼一声,全身的肌肉紧绷,像一块铁板一样重新压了下去。
他双臂死死箍住苏念家的肩膀,任凭女儿锋利的指甲在自己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药液进入血液。
苏念家脸上的青色鳞片开始剧烈地起伏,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皮下爬行。
“滋啦——”
鳞片边缘冒出细微的白烟,散发出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痛苦,达到了极致。
“爸……好疼……我好疼……”
苏念家无意识地呢喃着,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我知道疼!忍着!给老子咬着牙忍着!”
林山红着眼眶,声音都在打颤。
“你爹当年被熊瞎子咬穿了肩膀都没叫唤,你是我林山的种,不能认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红色的药液终于全部推入体内。
苏念家那堪比野兽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喉咙里的惨叫变成了微弱的喘息。
她脸上的青色鳞片停止了蔓延,颜色也从暗青色逐渐变得灰白,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枯树皮。
林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他瘫坐在病床旁的地上,看着女儿逐渐恢复平稳的呼吸。
“这老天爷,还算长眼。”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隔离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苏晚萤穿着全套的防化服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各种检测仪器。
她顾不上理会瘫在地上的林山,直接扑到病床前,开始给苏念家做全面检查。
“心率平稳……辐射值下降……变异细胞停止分裂……”
苏晚萤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数据,眼泪再次决堤。
“保住了……林山,咱们闺女保住了……”
林山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那根被压扁的旱烟袋。
他没点火,只是叼在嘴里过过干瘾。
“我就说嘛,阎王爷那老小子,不敢收我林家的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残忍。
“念家没事了。”
林山走到隔离室外,看着等在那里的林小虎和林念国。
“现在,该轮到咱们去收账了。”
他一脚踢在旁边的合金长椅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这帮孙子,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玩阴的。”
“小虎。”
林山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去把那几个看大门的保安给我捆了。”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把这带毒的培养皿,送进了我闺女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