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咔哒”一声挂断,忙音像毒蛇吐信子似的在耳膜里刮擦。
苏晚萤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
走廊里的穿堂风带着医院特有的来苏水味,灌进衣领,凉透了半边身子。
“林山啊林山,你这头倔驴,这回算是被人拿住七寸了。”
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地约在和平饭店,就说明他们在上海滩的势力早已经盘根错节。
单凭林山带着小虎和几个退伍兵硬闯,跟往火坑里跳没区别。
苏晚萤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一个小护士正低头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苏晚萤走过去,从兜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轻轻压在值班记录本下。
“姑娘,帮个忙。如果刚才那几位家属问起我,就说我去楼下买点日用品,马上回来。”
小护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红彤彤的票子,眼睛瞬间亮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苏晚萤没再废话,裹紧了羊绒大衣,快步走出医院大门。
夜色像浓墨一样泼在街道上,几盏路灯昏黄的灯光在寒风中摇晃。
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和平饭店。越快越好。”
出租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轮胎碾压着路面的残雪,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晚萤靠在椅背上,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那个女人,那个长得像她,甚至连声音都有几分相似的女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对方手里会有能威胁到林山和林小虎的东西?
难道……是那个被炸毁的地下要塞里,还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和平饭店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兽。
苏晚萤付了车费,推开车门。
刺骨的江风夹杂着黄浦江的腥气迎面扑来。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这栋充满着历史沧桑感的大楼。
富丽堂皇的大堂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苏晚萤没有理会那些探寻的目光,径直走向前台。
“我找白芷女士。”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苏晚萤几眼。
“您是……苏女士?”
“是。”
“白女士在顶楼的总统套房等您,请跟我来。”
前台小姐态度恭敬,带着苏晚萤走进一部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大堂的喧嚣隔绝在外。
随着楼层数字的不断攀升,苏晚萤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一条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走廊出现在眼前,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厚木门。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像铁塔一样守在门两边。
看到苏晚萤走过来,其中一个保镖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她。
“苏女士,请您配合搜身。”
苏晚萤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得像刀子。
“搜身?你们这帮洋鬼子懂不懂规矩?在中国的地界上,轮得到你们放肆?”
她猛地抬起手,“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扇在那个保镖脸上!
保镖被打得偏过头,墨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中国老太太,竟然敢动手打人。
另一个保镖见状,立刻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苏晚萤的脑袋。
“想开枪?好啊,你开。”
苏晚萤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胸口几乎顶在了枪管上。
“你主子花那么大心思把我弄来,要是看到一具尸体,你猜她会不会把你们俩剁碎了喂狗?”
那保镖握枪的手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不敢开枪,也不敢放下枪,就这么僵持着。
“让她进来。”
门内,传来一个慵懒、透着股子狐媚劲儿的女声。
保镖如蒙大赦,赶紧收起枪,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苏晚萤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进去。
总统套房里,暖气开得很足。
奢华的欧式家具,名贵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真丝旗袍的女人。
她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望着窗外黄浦江的夜景。
“你来了。”
女人缓缓转过身。
当苏晚萤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像!
太像了!
那眉眼,那轮廓,简直就是她年轻时候的翻版!
只不过,这个女人的眼角,隐隐透着几片诡异的青色鳞片。
那种“神之物质”变异后留下的印记。
“很惊讶吗?”
白芷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苏晚萤没有接她的话茬,她目光冷厉地盯着白芷。
“少在这儿故弄玄虚。我男人和孙子呢?”
白芷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风景波涛汹涌。
“苏女士,别急嘛。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她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坐。”
苏晚萤没动。
“我没工夫跟你闲扯。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白芷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阴狠毒辣。
“我想让你们一家子,血债血偿!”
她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红酒杯狠狠砸在地毯上。
玻璃碎片四溅,暗红色的酒液像鲜血一样蔓延开来。
“当年,你父母在实验室里搞出了那种怪物,害死了多少人?”
“我父母也是其中的受害者!他们被当成实验品,折磨得生不如死!”
白芷指着自己眼角那些青色的鳞片,声音凄厉。
“我一生下来,就带着这种该死的诅咒!我像个怪物一样活在阴暗的角落里,受尽了白眼和嘲笑!”
“而你呢?你却能在红松镇当你的阔太太,享受着荣华富贵!”
“凭什么?!”
苏晚萤眉头紧锁。
“我父母是被张文皓陷害的!他们从来没有进行过任何惨无人道的生化实验!”
“陷害?哈哈哈哈……”
白芷疯狂地大笑起来。
“你以为张文皓是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我们老板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她走到苏晚萤面前,逼近她。
“真正掌控这一切的,是‘奥丁’财团!”
“而你们,偷走了属于财团的‘超级参王’基因图谱,还炸毁了我们在大兴安岭的地下基地!”
“这笔账,你们打算怎么还?”
苏晚萤冷笑一声。
“还?我们中国人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外国强盗来指手画脚了?”
“我告诉你,那份图谱,早就被销毁了。”
“你撒谎!”
白芷猛地掐住苏晚萤的脖子,手指上的长指甲几乎要刺破她的皮肤。
“张凯临死前,已经把消息传出来了!那份真正的图谱,还在你们手里!”
“交出来!否则,我让林山和那个小崽子,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房间都晃了晃。
林山扛着那把双管猎枪,大马金刀地站在门口。
他旧军大衣上沾着未干的血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他娘的动我媳妇一下试试?!”
林山暴喝一声,枪口直指白芷的脑袋。
“老子今天,把你这身狐狸皮剥下来当坐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