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林小虎手里的筷子掉在八仙桌上，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苏晚萤脸色煞白，手一抖，刚盛好的一碗热汤差点扣在腿上。
“你……你说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发着颤，眼眶瞬间红了。
林山一把按住媳妇的手，粗糙的掌心透着股子烫人的温度。
他转头盯着林小虎，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黑眸深处，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
“小虎，把老鬼的原话，一字不差地给老子学一遍。”
林小虎咽了口唾沫，弯腰把筷子捡起来，手还在不自觉地抖。
“爷爷，老鬼叔说……说那女的穿着件白色的老式旗袍，头发盘着，长得跟……跟奶奶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她身边还跟着个戴黑墨镜的男人。”
“赵振宇被他们绑了石头，直接沉了黄浦江。”
“放屁！”
林山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条凳，“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屋里的煤油灯都晃了两下。
“你太奶奶当年是跟老子一起在红松镇咽的气！骨灰都埋在后山那棵老松树底下了！”
“这他娘的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充苏家人来搞事？！”
苏晚萤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林山……会不会是……我妈当年……”
“没有会不会！”
林山打断她，眼神凌厉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快刀。
“媳妇，你别忘了，当年赵振宇那帮人可是去过上海法租界的那个老宅子的。”
“他们既然能从那里翻出你妈留下的实验笔记，就保不齐在那儿还发现了别的东西。”
他捏着旱烟袋的手指骨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帮狗日的，这是在给咱们下套啊！”
“下套？”
韩小虎端着个半残的烧鸡腿，从门外探出头来。
“山子哥，这套咋下？他们找个跟嫂子长得像的娘们儿去弄死赵振宇，图啥啊？”
林山冷哼一声，把旱烟袋在桌角磕了磕。
“图啥？”
“图把这盆脏水扣在咱们红松镇头上！”
他指着林小虎。
“你想想，赵振宇是天合生物的总经理，是‘奥丁’财团在亚洲的代理人。”
“他刚在咱们这儿吃了瘪，转头就在上海滩被一个长得像苏家人的女人给沉了江。”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奥丁’那帮疯狗会咬谁？”
韩小虎愣了一下，手里的鸡腿“啪叽”掉在地上。
“卧槽……他们会觉得是咱们杀人灭口！”
“算你小子还没蠢到家。”
林山重新坐下，摸出火柴点燃烟袋，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那颗狂躁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这招‘祸水东引’，玩得挺溜啊。”
“能想出这种毒计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吐出一口青烟，眼神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看来，咱们之前端掉的，不过是‘奥丁’摆在明面上的一些小鱼小虾。”
“这条真正的大鱼，现在才开始露头。”
林念国一直没说话，他皱着眉头，在屋里来回踱步。
“爸，如果这真是一个局，那那个跟妈长得像的女人，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配合那些人演这出戏？”
林山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哒，哒，哒……”
整个堂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这单调的声音。
突然，林山睁开眼，目光如炬。
“小虎。”
“在！”林小虎立刻站直身子。
“你马上联系老鬼，让他把那个女人的照片，还有这段时间在上海滩所有的活动轨迹，全都给我查清楚。”
“记住，要快！”
“念国，你联系陈老头。”
林山转头看向大儿子。
“让他动用军区的关系，查一查当年你姥姥在上海滩，有没有什么……遗落在外的亲戚，或者是……学生。”
林念国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我这就去办。”
苏晚萤拉住林山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老头子，我心里慌得厉害。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林山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媳妇，别怕。”
“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着。”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充满野性与杀机的笑。
“既然他们想玩，那老子就陪他们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这长得像你的女鬼，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两天后。
红松镇，林家老宅。
林小虎风风火火地冲进堂屋，手里挥舞着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爷爷！老鬼叔那边传消息过来了！”
林山正拿着块抹布擦拭着那把双管猎枪，闻言头都没抬。
“说。”
林小虎把照片拍在桌子上。
“这女的叫白芷，是个孤儿，在上海滩一家地下赌场当荷官。”
“老鬼叔说，这女人不仅长得像奶奶，而且……”
林小虎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而且，她身上，也有那种变异的青色鳞片！”
林山擦枪的手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一把抓过桌上的照片。
虽然照片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眼角处隐隐透着几片诡异的青色。
“变异？”
林山咬着牙，声音冷得掉渣。
“这他娘的，‘奥丁’这帮畜生，到底拿多少人做了实验？！”
他一把将照片攥成一团。
“小虎，备车！”
“去哪儿？”林小虎一愣。
“去上海滩！”
林山把猎枪往肩上一扛，眼神冷酷如冰。
“老子要去会会这个叫白芷的女鬼！”
“顺便，把那帮在背后搞鬼的洋杂碎，全都送去给赵振宇陪葬！”
林小虎兴奋地搓了搓手，转身就往外跑。
“得嘞！我这就去准备！”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砰！”
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停在门口，车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陈司令的警卫员小王，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林……林老先生！”
小王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焦急。
“出……出事了！”
林山眉头一皱。
“慌什么？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小王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刚才……刚才军区接到急电……”
“陈司令……陈司令他……”
小王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在去京城开会的路上……遭遇了……武装袭击！”
林山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猎枪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小王的领子，眼睛瞬间红了。
“老陈他……怎么样了？！”
小王眼眶通红，咬着牙说道。
“司令他……中了两枪，现在还在军区总医院抢救……”
“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