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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钟粹宫封宫了!”一大早,剪秋就告诉了宜修这个消息。

“封宫?为何啊?”宜修还在等着苏郁来跟她说一下昨晚的事,可没等到人,却等到了这个消息。

“翊坤宫的人说是皇贵妃去找端贵妃,为当年皇贵妃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抄经祈福,今日钟粹宫不见任何人。”

“端贵妃出事了?”宜修皱起了眉头,“会和昨晚有关吗?还是……只是巧合?”

“昨日柔妃陷害皇贵妃与侍卫私通,想必和端贵妃不会有什么关系的。今日……会不会是端贵妃突发疾病,所以皇贵妃才会封宫?”剪秋端了茶水过来给宜修。

“不对……”宜修接过却没喝,只是又放在了桌上,“你不觉得……柔妃陷害阿郁……有些说不通吗?”

“昨日册封宴结束后,皇贵妃回到了翊坤宫睡下,侍卫抹黑上了皇贵妃的床。柔妃诬告,引导皇上来翊坤宫捉奸,然后准备人赃并获,这……并没有不通的啊?”

“剪秋,一个男人摸黑爬上了你的床,欲对你行不轨之事,你会怎么样?”

“打他!叫喊!”

“对啊!你是女子,身单力薄,但你会弄出动静来让人救你。有了动静,那侍卫自然不能成事!所以柔妃怎么敢断定,她带着皇上去翊坤宫时,阿郁一定在和侍卫行苟且之事呢!”

“她一定笃定了皇贵妃不会反抗!甚至自愿和侍卫通奸!她下药了!”剪秋突然明白了过来,“只有皇贵妃神志不清了,那侍卫才有可能得手!”

“可昨日阿郁神色清明,根本不像是中了药。”

剪秋当然看出来了皇贵妃没中药,她昨日……一簪毙命杀了个侍卫,没有人能比她更清醒了。

“那既然皇贵妃没中药,那么中药的是……端贵妃?!”剪秋吃惊地看向了宜修。

“不知道,本宫猜不出来。她们两个……”宜修皱了皱眉,“你昨日去了翊坤宫,没听到阿郁和你说什么吗?”

“没有,昨日事态紧急,皇贵妃根本没和奴婢说几句话,只说了……让奴婢处理了尸体。”剪秋脑子里又传来了苏郁拖尸体的画面。

“她昨日……一定吓坏了!被一个臭男人闯进闺房,欲行不轨之事,她肯定会吓得手足无措的!”宜修心疼不已。

“娘娘……可能皇贵妃昨日……也没那么害怕。”

“你又没看到,她啊,向来会在别人面前装坚强,这才是最让本宫心疼的。”宜修说着轻抚自己的心口。

“娘娘,您别这样,皇贵妃没事,已经是上上大吉的事。”

剪秋垂着眼,喉间微微发紧,一句话在心底翻来滚去,终究只能死死咽回去。娘娘啊娘娘,你真的……真正认识你的枕边人吗?

昨日她走到密道口时,正撞见皇贵妃拖着一具冰冷的侍卫尸体,缓步往暗巷深处去。吉服沾了暗色的血,拖在地上寂然无声。

听见脚步声的刹那,苏郁猛地抬头。那一眼,剪秋至今想起来仍浑身发寒。不是惊慌失措,是淬了冰的杀意,像深夜里被惊扰的凶兽,几乎要当场将她撕碎。皇贵妃整个人都浸在一种生人勿近的狠戾里,手还攥着尸体的衣料,指节冷硬,眼神冷得没有半分人气。

可就在看清是她的一瞬,那滔天戾气,竟一瞬收得干干净净,快得像一场错觉。

皇贵妃只是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平静如常,吩咐她不要出声看好尸体,仿佛刚才拖的不是尸体,只是一捆无用的旧衣。

从头到尾,她没有怕,没有慌,没有乱。

她冷静得可怕,狠得从容。而她敬爱的皇后娘娘,却还在心疼她受了惊、吓坏了,还在想着那人会不会独自躲起来难过。

剪秋轻轻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娘娘说的是,皇贵妃只是……太会撑着了。”

只是娘娘,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心疼的那只受了伤的小猫,昨夜在阴影里,亲手拖走了一条人命,连眼都没眨一下。

“端贵妃的事,我们猜来猜去没有意义,等她回来,会告诉本宫一切的。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消除她的后顾之忧。剪秋,尸体处理的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凌晨已经悄悄拉走了,江福海说,已经烧干净变成灰了。密道里的血迹也已经都处理干净,娘娘和皇贵妃再经过,也不用害怕了。”

“嗯。”宜修点了点头,“这事不能拖,时间久了,人证都没了。你去查,查这个侍卫的所有底细。还有……昨日宴会上的所有宫人,都要查。特别是……”宜修突然想起了昨日给苏郁倒酒的那个宫人,别人的酒都没洒,只有苏郁的酒洒了,有问题,肯定有问题,“查那个倒酒的。本宫不能让阿郁再被动了,一定要查出来所有的问题!”

“是,奴婢立刻去办。”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是颂芝回来了。

苏郁立刻敛去所有情绪,声音恢复了皇贵妃该有的威严,“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颂芝低眉顺眼地捧着药材与经书快步走入,将东西稳稳放在床边矮几上,自始至终不敢抬眼,更不敢往床榻方向多瞧一眼。

“娘娘,药材与经书都取来了。”

“放下,出去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殿门。”

“是。”颂芝轻手轻脚退下,殿门再次被牢牢关紧。

卫临几乎是扑到矮几旁,指尖飞快翻捡药材,老山参、艾绒、煅龙骨一一取齐,动作熟练却急促。

“娘娘……求娘娘……为贵妃止血。”卫临低着头将煅龙骨粉送到了苏郁面前。

“装什么!现在知道顾着男女大防了,昨日折腾她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悠着点呢!你来按穴位!”苏郁一把拿过了煅龙骨粉。

卫临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了床边,接替了苏郁按着人中和内关两个穴位。

他不敢往床尾看,只低头看着齐月宾那苍白的脸。待苏郁慢慢脱下齐月宾寝衣下裤时,原本无意识的她,被苏郁指尖一碰,便虚弱地瑟缩了一下,喉间溢出细碎难耐的轻喘。

“别怕,是我,我给你上药止血。”苏郁温柔地对齐月宾说道。

可面对卫临,她又恢复了冷漠。苏郁沉着眼,面色冷冽地褪开她沾着暗红血迹的衣料,眼底压着滔天怒意。她是要亲眼捉出那荒唐痕迹,好定卫临罔顾人命、放肆无度的罪。

可衣衫滑落的刹那,她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一片光洁素净,没有半分暧昧印记,没有丝毫撕扯伤痕,完完全全,是清白无垢的身子,根本不曾有过半点男女之事。

苏郁握着药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头那股笃定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冰冷的错愕砸得粉碎。不是人事所伤,不是卫临越界。那她这骇人的大出血……是从何而来?

苏郁指尖还停在半空,心头已是猛地一沉。她本是要为齐月宾止血上药,心里却早存了一团火。认定必是卫临不知轻重,仗着近身照顾,把人伤成了这般境地。只等亲眼见了痕迹,便要狠狠问责。

可眼下,一片光洁,半分暧昧伤痕都无。没有被欺辱的痕迹,没有失控放肆的证据。干干净净,清白依旧。

苏郁抬眸看向卫临,眼底的怒火骤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寒的错愕。她原是要止血,顺便质问他为何伤她。

可现在,伤……根本不存在。

“娘娘,快些止血,她撑不了多久。微臣……求娘娘了!”卫临的声音急得发颤,却依旧守着分寸,半点没往她身下看,只一双眼里全是对着齐月宾的焦灼。

他没心虚,没躲闪,只是怕,怕齐月宾就这么撑不下去。苏郁看着他,心头那股盛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又冷又沉的疑云。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指尖稳稳落下,将煅龙骨粉细细撒在出血之处,动作又快又准,再不见半分方才的戾气。

“她到底中了什么药!”苏郁咬着牙问道,“迷情药……怎么会崩漏呢!”

“是……给牲畜配种用的猛药……”卫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苏郁耳边。

她指尖猛地一僵,撒到一半的龙骨粉簌簌落在床褥上。给牲畜配种用的……猛药?

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般。不是寻常迷情药,不是卫临越界,不是缠绵伤身。是有人把给畜生用的烈性药,下在了本该她喝的酒里。是齐月宾跟她换了杯,替她饮了下去。

“那你昨日……怎么救的她!”苏郁厉声问道。

“我能怎么救……”卫临哭了出来,“施针喂药全都没有作用!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抽搐哀嚎,无能为力!我想用身子给她解毒,我想着发出去就好了,到时候要杀要剐我认了!可她宁死也不同意!我没有办法……抱着她在冷水里……泡了一夜……我以为……我以为药性已经压住了……可没想到……”他声音抖得不成调,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却崩得一塌糊涂,满心都是绝望与后怕。

“你以为?!”苏郁突然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你是大夫!你不知道该怎么救人吗!你明明知道有最快最不伤身的办法,可你没有用!你这个蠢货,你带着她去泡冷水!你不知道泡冷水可能会激死她,让她当场毙命吗!她的身子,经得住这样折腾吗!”

卫临被她揪得踉跄半步,满脸泪水,却连挣扎都不曾有一下,只是通红着眼,哑声嘶吼出来,“臣知道!臣全都知道啊!臣知道那是唯一能稳她性命,不伤根本的法子!臣知道冷水是险途,是下下策!臣甚至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能救她,事后娘娘赐臣万剐凌迟,臣绝不皱一下眉!可她不肯!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求我,哪怕药性烧得她神志不清,她也宁死不从!她把清白看得比命还重!她宁可死,也不受那份辱!臣能怎么办?!臣能怎么办啊娘娘!臣是太医,可臣更是……臣更是不能强迫她半分的人!臣不能趁她虚,趁她乱,趁她连反抗都无力的时候,毁了她一辈子!臣做不到!臣死也做不到!让她泡冷水,是赌!可这是臣唯一能选又不辱她的路!臣以为……臣以为能赌赢……”

苏郁猛地松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不是要杀他,她从来都不是真的要定他的罪。方才看见两人相拥而出的那一刻,她心底翻涌的从不是什么雷霆天威,而是崩溃。她怕他们真的糊涂越界,怕他们毁了彼此,怕两个她放在心上的人,就这么荒唐地葬送了一生。她气他鲁莽,气他选错了路,气他把一条好好的生路,走成了九死一生的死局。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他不是不爱,不是不救,不是不懂,是他太敬她,太尊她,太疼她。疼到宁可陪她一起闯鬼门关,也不肯碰她一丝一毫。

苏郁望着床上面色死白气息微弱的齐月宾,再看看眼前哭得崩溃,满心绝望的卫临,心口骤然一缩,酸意与悔意汹涌而上,呛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