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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宜修送回了景仁宫,皇上没做停留立刻就离开了。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永和宫,他一进门,就一脚将陈思婉狠狠踹在了地上。

陈思婉猝不及防摔得狼狈,额头磕在青砖上,瞬间渗出血丝。她疼得浑身抽搐,还没来得及哭喊求饶,皇上已是怒极反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好大的胆子!不仅构陷皇贵妃,还敢愚弄朕!什么侍卫!什么私通!全都是无稽之谈!”

“皇上!皇上息怒!臣妾也不知道为何!都是那梦!都是那梦给了错误指引啊!臣妾不是故意的,绝不是故意的!”陈思婉跪在地上不住地磕着头。

“够了!朕不想再听你的胡言乱语了!你一连愚弄了朕两次,朕看你就是成心想要把朕的后宫搅乱!你这样人,朕绝不能留你在身边!来人,把她拉出去,乱棍打死!”

皇上一声令下,立刻又进来了两个侍卫,扯住了陈思婉的手,想要将她押走。

“不!我不要!皇上!皇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有用啊皇上,我有用!”陈思婉哭嚎着。

“几个月了,你除了说出了个白糖和香皂,哪里还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拿出来!朕看你根本就是在装神弄鬼,蓄意欺君!”皇上怒目圆睁,语气里再无半分往日的迟疑与利用之心,只剩彻骨的厌弃与冷狠。

陈思婉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可她哪里抵得过两个侍卫,被抓住了双手,拖着就往门口走,她拼尽全力凄厉哭喊,“皇上!臣妾还有!臣妾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臣妾真的还能再献出来!求您饶臣妾一命!”

“等一等。”皇上叫住了两个侍卫,慢慢走到了陈思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还能献出什么?”

“火药!还有火药!”陈思婉大脑已经一片空白,生死面前,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火药?”皇上皱了皱眉,“火药我大清早已研制出来,还用得找你来献!”

陈思婉浑身瘫软,冷汗混着额角的血淌下来,只剩最后一丝求生欲,疯了一般嘶吼,“不是寻常火药!是改良的!威力更大,射程更远,还能配成开花弹的方子!臣妾梦里都记着!一字不差!”她拼命仰头,死死盯着皇上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皇上您信臣妾最后一次……方子一旦成了,我大清铁骑横扫天下,拓土开疆指日可待!臣妾没用,可方子有用!求您……求您看在江山社稷的份上,饶臣妾一命!”

皇上脚步一顿,眸色骤然沉了下去。他本已铁了心要将这阴毒妇人处死,可“改良火药”四个字,狠狠戳中了他心底最在意的东西。

江山、兵权、疆土……任何一样,都比一个嫔妃的性命重要万倍。

殿内一片死寂,侍卫僵在原地不敢动,陈思婉趴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等着那一句决定她生死的宣判。

皇上沉默许久,冷硬的声音终于缓缓落下,“好,朕再信你最后一次。三日内,把完整方子呈上来。”

“若是有一字虚言,朕定将你凌迟处死,挫骨扬灰,永无翻身之日。”

“一定!臣妾三日后一定把方子交上去!”

皇上冷哼了一声,甩手而去,陈思婉则倒在了地上,活活像一条濒死的鱼。

在自己寝宫里坐了一夜,苏郁终于在第二天早晨,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冲到了钟粹宫。她知道,现在很可能翊坤宫外都是眼线,可是无所谓,大白天的,她跟齐月宾本就有仇,心情不好了去发泄下,有什么不对吗?

齐月宾的寝宫门口,吉祥守在外面,一看到苏郁来了,急忙行礼问安。

“见过皇贵妃。”

“你们娘娘呢?”

“娘娘在里面。”吉祥低着头说道。

“她昨日……有没有什么事啊?”苏郁轻声问道。

“奴婢……奴婢不知。”吉祥把头压的更低了。

“本宫去看看她。”

“皇贵妃!”吉祥猛地挡在了门口,“我们娘娘……还没起呢……”

“没起?不舒服吗?”

“是……不不不……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奴婢不知……”吉祥已经慌了。

“让开!”

吉祥看着苏郁拼命地摇头。

“本宫说让开!”苏郁的声音已经低了下来。

“皇贵妃别逼奴婢了!您先回宫吧!奴婢求您先回宫吧!”吉祥哭着跪在了苏郁面前。

“颂芝!”苏郁感觉到屋子里不对劲,立刻叫来颂芝把吉祥拽走。

“皇贵妃!奴婢求您了!别进去!皇贵妃!”

苏郁没管吉祥的哭嚎,推门就闯了进去。齐月宾的寝宫里,床上的被褥已经是乱七八糟,昨日的吉服,头上的头饰都在地上扔着。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水汽,混着淡淡的说不清的寒凉气息。

苏郁目光一扫,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冷得刺骨。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只摆在角落还带着水渍的浴桶,又一眼,看见了从浴房方向,走出来的两个人。

卫临一身衣袍湿透,皱乱不堪,头发滴着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他怀里,横抱着浑身发软,双目紧闭,同样衣衫半湿的齐月宾。他怕她受寒,怕她再惊着,一路小心翼翼,将她整个人都护在臂弯里。

这一幕撞进苏郁眼里,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周身气压瞬间沉到冰点。下一刻,她眼底杀意暴涨。

“卫临——!你好大的胆子!”

“皇贵妃!”卫临没想到苏郁会来,看着自己怀里的齐月宾,又看看已经快要杀人的苏郁,他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你……你们……卫临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苏郁叫着朝他跑了过去,抬手不住地打着他的头和身体,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别伤了她!皇贵妃您别伤了她!”卫临一边躲避着苏郁的攻击,一边抱着齐月宾往床边走。

他全程护着怀里昏沉的齐月宾,脊背和肩头硬生生受着苏郁的捶打,一声不吭,半步不躲。

苏郁打得手都发疼,见他竟半点不辩解不反抗,只死死护着人,怒火更是烧得癫狂,“你竟敢辱没后宫娘娘的清誉!竟敢做出如此苟且之事!今日我便替皇上清理门户!”

她扬手就要喊人,齐月宾却在这时猛地惊醒过来。意识尚未清明,身体仍虚软得没有力气,她一睁眼就看见苏郁要对卫临下手,拼尽全身力气,从卫临身上滑了下来。她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却顾不得疼,一把抓住了苏郁的衣袖。

“不要……”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不关他的事……他是在救我……”

“救你?救到同处沐浴,衣衫尽湿?齐月宾,你还要替他遮掩!”苏郁目光如刀狠狠地瞪着齐月宾。

“我没有!”

齐月宾急得浑身发颤,挣扎着抓着苏郁的袖子,“求你……信我一次……放他走……一切罪责,我来担……”

“你担!你担得起吗!”苏郁甩开了她的手,“你是有多大的胆子啊!做出这样的事来!”

“是我不知检点……是我的错……你放了他吧……杀了我……杀了我……”

“娘娘!”卫临也急忙跪在了苏郁面前,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齐月宾,“你这是在干什么!皇贵妃明察……昨日端贵妃娘娘中了烈性迷情药,臣没有办法才……”

“迷情药是多难解的东西吗!你骗别人可以,你瞒的了我吗!喝几口冷水压一压,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告诉我,它怎么就烈性到让你们苟且在一起!”

苏郁一声比一声狠,一句比一句诛心。齐月宾被吼得浑身一颤,本就虚透的身子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她想解释,想辩白,想把所有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可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她抓着苏郁的衣服,眼泪混着绝望往下掉,“他没有……他真的没有……”

苏郁看着她这副拼命维护的模样,只觉得刺目至极,怒火直冲头顶,“还敢狡辩!来人——”她刚要张口唤人。

齐月宾急得整个人往前一扑,死死抱住苏郁的腿,声音碎得不成调,“我求你……我求你了……别伤他……要杀要剐我来受……你放他一条生路……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齐月宾哀嚎着重重朝苏郁磕着头。

“贵妃娘娘!”卫临心疼的一把抱住她,“不要磕!都是臣的错!臣认罪!”

“不……不是!是我的错!皇贵妃是我的错!别杀他……别……”齐月宾的声音突然一顿,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卫临怀里。

方才还在拼命磕头哭喊的人,此刻连呼吸都弱了下来。她脸色唰地褪成死白,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卫临怀里一热,低头看去,她的裙角之下,一抹刺目的暗红,正无声地漫开。

“血!出血了!出血了!”卫临一把抱住了她,将她送回到床上。

苏郁也低头看着地上的那滩血,整个人瞬间傻了。她快步走向了床边,用力将卫临推到了一边,大声冲他吼道,“怎么会出血的!你昨天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卫临被她猛地一推,踉跄半步,眼睛瞬间就红了,“我没有做!我们什么也没有做!你别妨碍我救她!”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辈子第一次敢对皇贵妃失仪,可他顾不上了。

床上的齐月宾气息已经弱得几乎摸不到,脸色白得像纸,那抹暗红还在不停漫开,一寸寸吞噬着她的生机。

卫临再不管尊卑礼数,一把拨开苏郁的手,大步扑回床边。他指尖颤抖着按住她的脉,只一触,脸色便彻底沉成了死灰。是血崩,是最凶险的崩中下血。

是昨夜烈性药和冰水刺激,再加上此刻急怒攻心三道致命因由,一起冲垮了她本就伤痕累累的身子。

苏郁被吼了一下也恢复了理智,她知道现在不是讨论昨夜发生什么的时候,齐月宾的崩漏来的这样凶猛,晚一秒都有可能把人救不回来。

她立刻收了所有戾气,转身厉声吩咐门外,“颂芝!去翊坤宫取人参、艾绒、煅龙骨!所有止血的药材全都拿来!记住,千万别显得着急,路上遇到有人问,就说替我来拿经书,要端贵妃抄经!”

“是!”颂芝也是个通透人,立刻会意,压着满心惊惶,面上强装平静,福身轻步退了出去。一步不慌,一声不响,绝不给暗处的眼线留下半分可疑痕迹。

“吉祥!去烧热水!周宁海!封宫!今日钟粹宫不见客,本宫要端贵妃给本宫的孩子抄经祈福!”

“是!”吉祥和周宁海也都跑开了,翊坤宫的人将钟粹宫的大门死死看住。

殿门被轻轻合上,又在外头落了锁。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三个人,和床榻上那抹越来越刺目的红。

卫临连一句谢都没有,整个人已经沉到了最狠的医者状态。他俯身按住齐月宾的脉,指尖冰凉。血崩如山倾,再拖片刻,便是气随血脱,神仙难救。

苏郁几步走到床前,目光落在那片不断晕开的血色上,声音压得极低,只说给卫临一个人听,“宫门已锁,今日这钟粹宫,里外全是我的人。我能替你瞒住眼线,瞒住动静,瞒住所有不该让人看见的东西。但你给我记死——她若死在这里,死在我封宫的时辰里,皇上只会认定,是我逼死了她。到那时,你我两个人,谁都别想活。”

卫临脊背一僵,指腹下那缕细若游丝的脉,几乎要断了。他没有回头,没有分神,只死死守着那最后一口气,“臣知道。臣以性命担保,她一定活。”

话音未落,苏郁已经蹲下身,一手稳稳扶住齐月宾的腰腹,一手直接扣向另一侧三阴交。她手法极准,力道沉稳,一看便是深通医理。

“冲任脉断,血崩不止,你按隐白,我固腰肾!”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冷静得可怕,“她本就宫寒旧损,又急怒伤肝,气竭血乱,再慢一刻,必死!”

卫临不及多想,只立刻应和,“是!”他拇指死死按在齐月宾足大趾内侧的隐白穴上,一刻不敢松动,另一只手已经颤抖却稳定地取出金针,“我下关元、气海,固摄冲任,您稳住她神识!”

“动手。”苏郁指尖轻扣齐月宾人中与内关,气息沉稳,一丝不乱。方才还满是戾气的皇贵妃,此刻只剩医者的冷定。

床榻上的齐月宾气息微顿,本已涣散的眼神,因两处穴位被同时刺激,勉强凝了一瞬。她嘴唇微微颤动,气若游丝,只艰难地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别……杀他……”

卫临心口猛地一抽,针下险些偏了分寸。

他强压下喉间腥甜与眼底滚烫,沉声道,“臣没事,您听话,千万别睡。”

苏郁冷眼扫过二人,没再出言刺激,只淡淡说了一句,“有命在,才有以后。现在分心,便是一起送死。”

卫临咬紧牙关,强行定住心神,指尖稳稳捻动针尾,助齐月宾固摄气血。金针行过,那汹涌如潮的血势,竟真的缓了一瞬。

苏郁指尖仍按在那两处穴位上,一刻也不敢放松。她冷眼瞧着卫临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冷嗤。要不是心中有鬼,何必慌成这样?要不是他昨夜胡来,端妃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可眼下,她不能发作,不能质问,更不能让这人就这么死了。

钟粹宫已封,宫门落锁,里外全是她的人。一旦齐月宾死在这儿,第一个被安上逼害妃嫔罪名的,就是她苏郁。到时候,百口莫辩,万劫不复。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血稍缓了,你继续施针固气。药材马上就到,在那之前,把人给我吊住。”

卫临喉间滚动,哑声应道,“是。”

齐月宾气息微弱,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只凭着最后一点意识,轻轻抓着空气,像是还想护住什么。卫临看在眼里,心脏像是被反复碾过,痛得喘不上气。

苏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当是两人私情难断,心中更是烦躁。她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床榻上那片刺目的红,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管你们昨夜究竟如何。今日我只保一件事,那就是她活着。她活下来,这笔账,咱们日后慢慢算。”

话音落下,殿内重归死寂,只有针尾轻捻的微响,和三人几不可闻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