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鹏举转向那些随军而来、准备接管楚地各州的新政团队各级官吏,开口说道:
“千百年来普通人真没食饱过!无论是盛世,还是乱世战乱,老百姓的饮食核心始终没变——就是‘能活着,别饿死’。
先说食饭次数。大多数朝代,老百姓都是‘两餐制’:早上食点稀粥,晚上食点剩饭或者粗粮饼。北方人喝粟麦屑粥,南方人喝糙米粥,偶尔加点野菜或腌菜调味。能吃上纯谷物主食的家庭,已经算是不错了。就算是汉晋朝那样的和平盛世,底层老百姓三餐都吃齐的情况非常少,农忙时节偶尔加顿薄食,已经是极大的‘优待’了。
再说乱世,情况更惨。战乱频发,土地荒芜,百姓根本没粮种,连稀粥都喝不上。只能靠草根、糠麸甚至‘观音土’充饥,饿死的人多得数不清。易子而食、流离失所成了常态,活着就是最大的奢望。
水果和肉类?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简直是奢侈品。春夏时节能采点路边野果,秋冬时节捡点枣栗,家里有小院种桃李的,也多是留给孩子解馋或者换粮食,根本没法当正经营养补充。肉更是稀罕货,只有年节或者祭祀时,少数家庭才能吃上一小块,平时连油都没见过。
长期食得这么差,底层百姓普遍身形瘦弱,普遍身高不过五尺(约1.54米),现时平均寿命常年只有30岁至40岁上下。盛世时,饿死的人少了,能多吃几口粮食;乱世时,饿得更凶,生活完全没有保障。”
(备注:五代是史上战乱最频繁的时期之一,平均寿命被拉低至30-40岁左右,这主要是由于婴幼儿夭折率极高(可能超过30%-50%)、战乱和营养不良。
如果一个人能活到成年(15-20岁)且没有战死,他活到50-60岁的概率并不低。在吴越、杨吴等相对安定的地区,中老年人口比例甚至可能高于战火纷飞的北方。
在楚、荆南、闽等战争频发的地区,青壮年男性在战争中的死亡率极高,导致“男丁稀缺”,这直接拉低了整个社会的平均寿命。
在五代十国的南方,“瘦小”是普通人的常态,“早逝”是乱世的宿命,但“长命”在安定的区域也并非遥不可及。)
“我重新整合成立的农林牧渔局,始终将保障老百姓的粮食安全、解决“吃饱饭”问题放在首位。我们积极引进新稻种与杂粮品种,大力推动家禽和家畜养殖业发展,鼓励水产养殖与捕捞业进步;针对两湖地区,我们参考江州、洪州、饶州的成功经验,推行渔、粮、茶、桑、棉一体化的发展模式。”
接着钟鹏举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构思和具体的措施。
八日前,我已从吉州、虔州各抽调和募兵一万,命其全速向郴州、连州进发,抢占两地;十日前,在岳州整训完毕的两万四千楚军降兵与俘虏,已分赴衡州、道州及永州;两日前,在荆州整训完毕的两万二千楚军降兵与俘虏,亦已分赴衡州和邵州。
林积容方面军七万四千人马攻取潭州后,于一个月内招募并训练新兵五万,随后由林积容率军十万,接管和攻取桂管、容管、贵州(为今广西贵港)、全州、贺州和邕州等地。
其中,桂管为桂管经略使或静江军节度使辖区,实行军政合一,治所位于桂州(今广西桂林,辖境包括广西北部及中部);容管为容管经略使或宁远军节度使辖区,同样军政合一,治所位于容州(今广西北流,辖境涵盖广西东南部及广东西部)。
至于交趾州(今越南北部),名义上隶属汉国(刘?政权)管辖,实际由本地豪族曲氏割据统治。该州原属静海军节度使辖区,现任节度使为曲承美(曲承颢之子)。曲氏家族虽表面向汉称臣,实则完全掌控当地军政大权,自行征收赋税、任命官吏,处于事实上的独立状态,我们暂时无力攻取。
此时云南地区由大长和国统治,定都羊苴咩城(即今大理),在位君主为郑仁旻(郑买嗣之子)。大长和国继承了原南诏的疆域与制度,但国力已远不如前,我们暂时也无力顾及。
时机成熟时,大约半年后我计划兵分四路攻灭汉国,夺取出海港口,掌控海外贸易通道。
楚地历经马楚政权盘剥、战乱侵扰,除了茶园,田亩荒芜、粮产匮乏、民生凋敝,百姓深陷“求饱腹而不得”的绝境,历代农耕旧制只重赋税、不重民生,种养零散、产业割裂,既无稳产之法,更无增收之路。
我钟鹏举决定立足湖南山水地利,依托各州县新设“农林牧副渔局”统筹全盘,摒弃旧时代“重敛轻养”的弊政,以“吃饱饭为底线、增收入为目标”,锚定粮、林、牧、渔、副五大板块,推行精准施策、因地制宜的生产新政,打破百姓“两餐裹腹、终年饥寒”的宿命,实现仓廪实、百姓足的治世目标。
其一、统筹建制:以农林牧渔局为核心,筑牢施政根基。
新政落地的首要前提是理顺权责、破除旧弊,杜绝官吏贪腐截留、政令不通的乱象。我们要整合原楚地农政、渔政、林务零散机构,组建专职专责的农林牧渔局,下设粮农司、畜牧司、渔政司、桑茶司、农技推广司,分级派驻官吏至州、县、乡、里,形成“中枢统筹—州县落实—乡里实操”的垂直管理体系,全程紧盯生产、分配、惠民全链条。
该局核心职责便是把百姓饱腹问题放在首位,摒弃“先国库后百姓”的旧规,推行“藏粮于民、让利予民”的准则:
一方面清查楚地抛荒田亩、隐匿耕地,确权给无地少地农户,废除马楚政权苛捐杂税,减轻农户生产负担;
另一方面从江南科技学堂(江州)分派和抽调懂农技、接地气的官吏与乡贤,组建农技小队,下沉田间地头手把手指导生产,杜绝形式主义,确保每一项举措都落地见效。
同时绑定官吏政绩考核,以“农户饱腹率、粮产增量、人均收入”为核心指标,倒逼各级官吏全心为民兴产,彻底扭转旧官僚“重敛轻农”的顽疾。
二、粮食生产攻坚:扩种优种,稳产保收,解决饱腹核心刚需。
民以食为天,粮食是百姓吃饱饭的根本,现时湖南粮产低迷,核心在于品种劣质、耕作粗放、水利废弛。我们聚焦两湖平原、湘资沅澧流域良田,针对性施策,筑牢粮食安全底线,让百姓从“稀粥野菜充饥”迈向“顿顿有粮、三餐饱腹”。
其一,引种优种提产能。摒弃湖南本地低产糙稻、粟麦,从江州、洪州、饶州等富庶地区引进高产早熟稻种、耐旱杂粮品种(荞麦、高粱、黄豆),适配湖南多雨湿润、水田广布的气候,稻区主推双季稻种植,旱地推广杂粮间作,大幅提升单位面积产量。
针对北方移民农户,推广粟麦改良品种,兼顾南北农户饮食需求,实现水田、旱地产能双提升,从根源上解决“无粮可吃”的难题。
其二,修复水利保耕种。梳理湖南境内河道、陂塘、堤坝,组织农户以工代赈,疏浚河道、修缮灌溉水渠、修建小型蓄水塘坝,解决水田灌溉、旱地抗旱难题,杜绝“靠天吃饭”的窘境,保障旱涝保收。农忙时节统筹调配人力,推行邻里互助、军民协作,抢抓农时,杜绝耕地抛荒,确保应种尽种、颗粒归仓。
其三,兜底保障稳民心。针对赤贫农户、战乱流民,由农林牧渔局统一发放稻种、杂粮种、农具,实行“免息借种、秋收还本”,不让一户农户因缺种少具耽误耕种;设立临时济粮点,农忙前、青黄不接时发放救济粮,杜绝农户饿死、逃荒,稳住农耕根基,让百姓敢种地、能种粮、有粮收。
三、多元种养并举:牧渔齐兴,补副增收,丰富饮食、拓宽财路。
单纯依靠粮食只能解决饱腹,想要提升百姓生活质量、增加收入,我们必须依托湖南山水优势,发展畜牧、水产、副业,打破“肉果为奢、无钱可用”的困境,实现“吃饱更能吃好,务农亦可增收”。
其一,畜牧养殖:普及禽畜,补营养、增副业。
针对湖南百姓常年无肉、营养不良的现状,我们要大力发展散户养殖与小型规模化养殖并行。鼓励农户家家户户养殖土鸡、土鸭、家鹅,利用庭院、田埂散养,投入少、见效快,既能让百姓日常吃上禽蛋补充营养,逢年过节宰杀禽畜改善伙食,又能售卖多余禽蛋换取零花钱;
推广生猪、山羊养殖,依托山地、荒地放养,改良本地品种,提升出栏率,严禁权贵豪强私占牧场,保障农户养殖权益。
同时由畜牧司统一提供幼崽、防疫技法,降低养殖损耗,让禽畜养殖成为农户家常副业,既补饮食短板,又添小额收入。
其二,水产养殖:依水兴渔,拓产能、富渔户。
湖南素有“鱼米之乡”美誉,湘资沅澧四水纵横、湖泊密布,水产潜力极大,此前因渔政混乱、豪强垄断,渔户无捕鱼权、养殖无章法,水产资源闲置。
我们的新政依托渔政司,废除渔业垄断,允许百姓合法捕捞、合规养殖,推广江州、饶州成熟的池塘养殖、浅湖围养技法,在洞庭湖周边、内河浅滩开辟养殖水域,养殖草鱼、鲤鱼、鲢鱼等家常鱼种,提升水产产量。
一方面,保障百姓日常吃鱼需求,改善饮食结构,让水产成为百姓餐桌上的常见菜品;另一方面,组织渔户抱团捕捞、统一售卖,打通州府、军中水产销路,晒干鱼、腌鱼、冰冻鱼和鱼类罐头可长途贩运至周边州府,让渔户靠水吃水、稳定增收,同时吸纳无地流民投身渔业,拓宽谋生路径。
(三)副业配套:桑茶棉果,兴特色、提收益。
结合湖南山地多、气候温润的特点,我们要推行“粮经套种”,在耕地周边、山地丘陵种植桑树、茶树、棉花、果树,发展特色副业。桑茶棉是民生刚需,也是高收益经济作物,借鉴江州、洪州经验,推广桑粮间作、茶林套种,既不占用良田,又能产出蚕丝、茶叶、棉花,农户可自行纺纱织布、炒制茶叶,满足自家穿衣、日用需求,多余部分交由官府统筹外销,换取银钱、布匹、食盐等生活物资;
在庭院、山地种植桃李、枣栗、柑橘等果树,果实既可自家食用、给孩童解馋,也能赶集售卖,进一步拓宽收入渠道,让农户从“仅能饱腹”迈向“手头有余钱”。
四、一体化布局:渔粮茶桑棉联动,盘活全域、长效增收。
钟鹏举指出摒弃零散种养的旧模式,在两湖地区全面推行渔粮茶桑棉一体化发展,依托农林牧渔局统筹整合资源,实现种养互补、产业联动,形成长效增收闭环,让湖南农业从“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迈向“协同增效的产业经济”。
在洞庭湖平原、湘中水田区,打造“稻渔共生”示范区,水田种稻、塘埂养鱼,稻田养鸭,实现“一水两用、一田双收”,既提升粮产、水产,又减少虫害、节约肥料,降低农户生产成本;
在湘西、湘南山地丘陵区,打造“茶桑林畜”示范区,山地种茶栽桑、林间放养牛羊,桑叶养蚕、蚕粪肥田,形成生态种养闭环,提升经济作物产量与品质。
同时打通产销链路,由官府牵头搭建州县级集市,统筹收购农户的富余粮食、禽畜、水产、茶叶、蚕丝等农产品,统一贩运至荆州、襄州、洪州、升州、广陵等富庶州府售卖,甚至销往大陆各国乃至出口,以此规避商贩压价、豪强盘剥的现象,保障农户收益最大化。
配套发展制冰、种业、机械制造、木材加工、造船、航运、渔具、纺织、制茶、粮食加工和食品加工等手工业,吸纳农户闲时务工,既能提升农产品附加值,又能让农户获得务工收入,真正实现“务农有粮、副业有钱、务工增收”,彻底打破百姓“终年劳作、依旧饥寒”的宿命。
五、长效保障:固成果、惠民生,实现饱腹增收双达标。
为确保新政落地见效、长效惠民,杜绝“一阵风”式施政,钟鹏举配套出台兜底保障举措:
一是严控粮价,严禁商贾、豪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保障百姓买得起粮、吃得上饭;
二是定期核验农户饮食与收入情况,针对特困户、孤寡老人、孩童,持续发放救济粮、生活物资,不落一人;
三是持续推广农技,迭代种养品种,不断提升产能与收益,让百姓饱腹水平、收入水平逐年提升。
钟鹏举强调湖南农林牧副渔新政,核心是以民为本、兴产让利,摒弃旧时代“财富为权力附庸”的逻辑,把百姓饱腹、民生增收放在首位,靠粮食生产解决生存刚需,靠多元种养、产业联动拓宽增收路径。
不出一年,便可让湖南百姓摆脱稀粥野菜、饥寒交迫的窘境,实现三餐有粮、日常有蛋、节时有肉;不出三年,便能让农林牧副渔产业成型,农户收入成倍增长,真正做到仓廪实、民心安,为新政落地筑牢最坚实的民生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