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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萧宁伪装得太过平静,仿佛事不关己,可她唇角残留的点点血迹,早已出卖了她的悲痛欲绝。

他知她已经做好了选择。

他不愿用自己多年的深情胁迫她留下,只愿她能遵从本心,活得快乐明媚、肆意张扬,可他也清楚,这般选择,注定会彻底失去她。

他身为帝王,坐拥万里江山,却也有诸多无可奈何,无法像陆宴那般,抛开一切,只身奔赴北燕。

当初他为了让陆宴出师有名,颁下圣旨命其率十万陆家军驰援北燕义军,便遭满朝文武极力反对,除了陆国公与陈星辰,满朝非议不断,反对的奏折在御书房堆成了小山。

他倾尽所能支持她的事业,给她极致的宠爱与尊荣,除了想让她开心,更私心希望她在离开时,能对这里、对他留有一丝留恋。一双孩儿、她亲手打拼的事业,皆是他挽留她的手段,更是他藏于心底的深情。

只是眼下,这一切,终究是徒劳。

夜色渐浓,长街灯火渐稀,李景澈背着萧宁缓步行至皇宫正门,恰逢赴宴的文武百官与各家女眷纷纷下马车,原本喧闹的宫门处人声鼎沸,车马往来不绝。

忽有眼尖的官员抬眼瞥见,不远处背人行步的男子身着素色锦衫,眉眼轮廓却分明是当今圣上,当即噤声不语,周遭喧闹瞬间消散,偌大的宫门前竟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诰命女眷纷纷敛衽垂首,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谁曾见过这般场景,九五之尊不顾帝王威仪,弃龙辇、脱龙袍,在众目睽睽之下背着皇后缓步前行。

他脊背依旧挺直如松,步伐沉稳郑重,每一步都走得极缓,仿佛背上的不是身居后位的沈宁,而是他倾尽一生、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整片天下。

萧宁伏在他肩头,心头清明,知晓明日一早,弹劾她恃宠而骄、惑乱君心的奏折定会堆满御书房的龙案。

可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明日的她,早已不会身处这深宫之中。

她将脸埋得更深,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不顾满朝臣子的目光,只想肆无忌惮任性一回,光明正大胡闹一场,让往后岁月,忆起今夜这般场景,能刻骨铭心,不留遗憾。

李景澈似是察觉到她的忐忑,微微偏头,用仅二人能听见的低音轻声安抚,语气笃定又温柔:“别怕,有我。”

短短三字,却重逾千斤,抵得过万千承诺,瞬间抚平她心底的慌乱。

两旁臣子依旧垂首屏息,无人敢抬眼直视。

昔日朝堂上铁面无私、杀伐果断的帝王,此刻周身戾气尽散,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柔情宠溺,明眼人都看得真切,皇上对皇后的宠爱,早已深入骨髓,刻进骨血。

萧宁闭了闭眼,心口却痛得近乎窒息。

她贪恋这一刻的温暖,贪恋他毫无保留的深情,可北燕的烽火连天、刀光剑影,陆宴重伤昏迷、生死未卜,都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死死捆着她,勒得她喘不过气。

这些年的相濡以沫,早已让她爱上李景澈,爱到甘愿舍弃自由,困于深宫相夫教子,助他将南越国力推至诸国之巅;可北燕的连年战乱、生灵涂炭,根源皆因她而起,那是她推不开的责任,偿不尽的债。

李景澈一步步踏上白玉阶,每迈一步,心便沉下一分。

他比谁都清楚,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能这般安稳地背着她,走过这灯火璀璨,却满是别离之意的路。

宫宴笙歌早已奏响,大殿内灯火通明,映得满殿繁华,舞姬翩跹,丝竹悦耳。

萧宁换上了陈星辰推辞不要的那件女装,一身衣裙衬得她眉眼清丽、风姿卓绝,一入场便惊艳了整个晚宴,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皇后娘娘这身衣裙当真是绝美,可是锦绣阁新出的款式?”

陆萱郡主抱着怀中三岁稚子,走上前笑着开口问道。陆萱郡主抱着三岁的稚子,笑着问道。

萧宁刚要回答,李景澈便自豪开口:“朕亲眼所见,是皇后亲手缝制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陈星辰陷入一阵兵荒马乱之中。

竟是她亲手缝制的?原来她从未真正忽略过自己,

这些年的执着终究没有空负。

也幸好他犹豫再三,未舍得穿那件华服,若是真穿了,定会惹得皇上嫉恨,反倒为她招来无端骂名。

看来这件衣裙,只能好好珍藏,绝不能让外人,更不能让陛下知晓分毫,否则自己定然难逃责罚。

大殿内笙歌依旧,舞袖翻飞,一派祥和盛景。

可萧宁却始终兴致缺缺,眉眼间满是倦意与落寞。

酒过三巡,李景澈瞧出她的心不在焉,不动声色地朝她递了个退席的眼神。二人寻了由头悄然离席,李景澈本提议回未央宫温存,萧宁却执意选择前往勤政殿。

踏入勤政殿,李景澈当即屏退殿内所有侍从,偌大的宫殿只剩二人。

萧宁借着席间三分酒意,不再克制心底的不舍与决绝,主动踮脚投怀送抱,微凉的唇瓣轻轻覆上他的薄唇。

李景澈浑身猛地一震,本能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进怀中。

她的唇带着桃花醉的清甜酒香,却掩不住底下藏着的决绝哀伤,刺得他心口发疼。

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地回吻,极尽温柔缱绻,似是要将这一刻的温存、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全都刻进骨血,永生不忘。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将二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光洁地砖上,拉得绵长,又紧紧交叠,难分彼此。

萧宁指尖冰凉,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李景澈反手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滚烫的吻一遍遍落在她掌心,哑着嗓子低唤:“宁宁……”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满心的不舍与痛楚,最终都化作无尽的深吻。

萧宁似是燃尽所有情意,一遍遍呢喃着“夫君”二字,声声泣血,满是诀别之意。

一夜疯狂缠绵,是二人相识以来从未有过的炽热与沉沦。

四更天,天色微亮,萧宁准时睁眼,浑身酸软无力,早已记不清几番温存,只知这是她留给彼此最后的念想。

她撑着起身,不舍地凝望身旁李景澈沉睡的清隽容颜,眸中泪水打转,终究狠下心,攥紧衣袖快步离去。

殿门轻响,守夜的北枫正倚着廊柱打盹,瞧见出门的萧宁,瞬间惊醒。

萧宁抬手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带着他走出数步远,才敛去所有柔情,语气凌厉:“北枫,既然娶了小翠,便要一生一世善待她们母子,护她们安稳,否则,我绝不饶你。”

北枫心中为主子心痛,却也谨遵主子的命令,当即跪地抱拳,语气坚决:“娘娘放心,属下此生定不负小翠,护她们母子一世周全!”

萧宁深吸一口气,望着远处天际泛白的宫墙,语气淡了几分,却满是嘱托:“保护好陛下。”

话音落,不等北枫应答,她的身影便隐入夜色之中,转瞬即逝。

北枫缓缓起身,刚要回身,便察觉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

转头望去,只见李景澈已穿戴整齐,立在廊下,目光死死盯着萧宁离去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睡意,只剩深不见底的沉痛与绝望。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株尚未长大的小桃枝,指节泛白,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北枫浑身发寒:“她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