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蓝，一红。
“真的没事？”沈夜追问。
“嗯，只是刚醒，体内灵气还没缓过来。”苏晚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沈夜没再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继续向前。
他知道，有事。
但她是苏晚。
空间通道不长，比想象中短得多。
几人眼前忽然亮起光，再看去时，已站在一片天地间。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原始山河。
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
近处，林海茫茫，古木参天。
异兽鸣啸此起彼伏，风过林海，簌簌作响，带着最纯粹、最原始的蛮荒气韵。
冥月深吸一口气。
他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眼神越来越亮：“这里的气韵……是蛮荒兽庭！我们还在蛮荒兽庭！不过，不是在坤墟部落附近……”
沈夜的感知，也已扩散开来。
这里的气息，和坤墟部落那边截然不同。
这里的蛮荒之气，却充满了生机和野性。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灵兽，太多了，不像坤墟一样只有土丘兽。
各种各样。
它们的气息，有强有弱，但都带着一股原始的凶悍。
沈夜眼神一凝。
这么多灵兽，若是被发现，难免会有麻烦。
他没有犹豫。
刀意瞬间席卷开来。
不是杀伐之意，而是敛息之韵。
同时，鸿蒙气涌出，与体内的劫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几人牢牢裹住。
屏障很薄，却很奇妙。
它没有隔绝视线，却隔绝了气息，隔绝了波动，甚至隔绝了几人与这片天地的联系。
冥月瞳孔骤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自己变成了一道影子。
冥月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手段……
太诡异了！
比他阴魂宗的秘术，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这个沈夜，在那片虚无里，到底获得了什么？
他的实力，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夜没有理会冥月的震惊。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问题，开口道：“走。”
众人点头，随后跟上。
——
路很长。
山很高。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
走得很随意。
原本，他们是来这兽庭，打算研究小夜的身世。
小夜很不寻常，自从云泽州一事后，小夜越来越不一样了，这沈夜知道。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养灵场？它身上有什么秘密？它与自己的相遇，也是安排好的么？
但现在，没人提这个问题了。
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从一踏入兽庭到坤墟，从坤墟到虚无，又回来，一步一步，都被人牵着走。
沈夜很清楚。
他们的下一步，多半也被安排好了。
回到蛮荒兽庭，不是结束。
是开始。
另一个开始。
沈夜握紧了苏晚的手，指尖很凉。
他体内的一千零八个窍穴，还在缓缓流转。
第三式求真的出现，让沈夜他能感觉到，自己离某个真相，越来越近了。
就差一个契机。
一个能把所有碎片拼起来的契机。
风穿过林叶，沙沙作响。
几人在山峰之间穿梭。
沈夜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林间的草木上。
有些草，叶片上带着晶莹的露珠，阳光照过，泛着七彩的光。
有些花，开得很艳，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这些都是灵药。
很稀有。
沈夜随手采了，收进葫芦里。
这里的灵兽很多，却好像对这些灵药视而不见。
苏晚看着沈夜采药的动作，眼神里有些惊讶。
她是灵药师。
对草药的敏感，远超常人。
她能感觉到，这些灵药里蕴含的灵气，很纯粹。
“这里的药……怎么会这么好？”苏晚忍不住说道。
沈夜没回头：“或许，是因为没人采。”
苏晚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的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脑海里的那个图案，还在转。
像一个不停旋转的漩涡，带着奇怪的场景，一点点往上冒。
片段式的。
混乱的。
模糊的。
有火光，有哭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一片雷海里，背对着她。
她看不清那身影的脸，只觉得很熟悉，又很陌生。
她看向沈夜的背影。
阳光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跳跃。
那背影，和记忆里的身影，似乎有些重合，又似乎完全不同。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像隔着一层雾。
自己这是怎么了？
——
小夜倒是很开心。
它撒开蹄子，在前面跑。
银白色的毛发，在林间闪过。
偶尔，它会停下来，对着路边的野花嗅一嗅，然后又欢快地跑远。
老尘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
只要苏晚没事，只要能跟着沈公子，去哪里，做什么，好像都不重要了。
冥月走在最后。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带着警惕。
沈夜采的那些药，他也认出来几种，都是在上三域罕见的灵药。
他的运气，或者说，他的命，似乎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时间慢慢流逝。
一时间，氛围竟有些欢乐。
像一群普通的旅人，在欣赏沿途的风景。
没人说话，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
——
远处。
一座山峰的半山腰，有个洞府。
洞口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府看起来是人为打造的。
洞府深处，有块平整的石桌。
石桌上，刻着一个字。
“道”。
字很苍劲，笔画之间，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仿佛要破石而出。
若是沈夜等人在这里，一定会认出。
这个字，和坤墟部落里那块石碑上的字，出自同一人手笔。
洞府内，一只灵猿正在睡觉。
它浑身长满了金色的毛发，体型比普通的猿猴要大上一圈，趴在一块巨石上，睡得很沉。
突然，它猛地抬起头。
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嘶……”它捂住脑袋，龇牙咧嘴。
“又来了……”
它连忙从巨石上跳下来，摇了摇脑袋。
然后，它走到石桌前，对着那个道字，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头痛稍微减少了许多。
“人……”
“你究竟在哪里？”
拜完，它转身想回巨石上继续睡觉。
就在这时。
它的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香……”
一股奇异的香味，顺着洞口飘了进来。
很淡，却很诱人。
“是这个味！”半年前它闻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