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那尊悬浮的神像。
神像，也在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是你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沈夜问。
神像没有回答。
“你想干什么？”沈夜又问。
神像依旧沉默。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着，看着沈夜。
被人窥视，却不知道对方的目的。
沈夜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握紧了手里的雾隐刀。
刀身，又开始微微发亮。
“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看了。”沈夜的声音，很平静。
他体内的力量，开始运转。
刀意开始从体内迸发，
他要挥出目前为止最强一刀。
一刀，同时蕴含三式之意。
破掉神像的伪装，斩断神像的谋划，看清神像的真实。
刀，缓缓抬起。
就在这时。
神像动了。
它没有攻击沈夜。
它只是对着沈夜，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地，消散在虚无里。
沈夜的刀，停在了半空。
还是不行么？自己在这些人眼中还是个笑话么？他们到底多强？
他看着神像消失的地方，眼神，有些复杂。
他不明白。
这神像，到底是什么来头？
和土地庙的那个神像一模一样，这里和土地庙有什么联系？
它为什么要这样做？
点那一下头，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从众人体内散出的光点又是什么？
疑问，又在沈夜心里升起。
随后，沈夜一步踏出，站在几人跟前。
可以看到冥月脸上的贪婪，老尘眉宇间的惶恐。
沈夜的感知扫过。
他们的气息都很乱，他们都陷在某种幻境或者心魔里。
至于苏晚和小夜则悬浮在鸿蒙气中，很静。
他们没事。
然后，沈夜握紧了雾隐刀。
刀光起。
刀意掠过冥月，掠过老尘。
刀法，求真。
求本我之真，破执念之妄。
紧接着，冥月猛地一颤，他脸上的贪婪瞬间褪了，眼神里的狂热也散了，只剩下一片茫然。
他下意识摸向怀里，那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镇魂残片。
而这时他也回过神来，镇魂残片早给沈夜吸收了……
“我……”冥月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老尘这时也动了。
他眼皮跳了跳，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苏晚，看到她还在，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看着周围的虚无，眼神里的惶恐渐渐变成了疑惑。
“刚才……”老尘修为低，他还没有从记忆中走出来。
他们都醒了，但还没完全醒透，脑子里还残留着梦的碎片，晕乎乎的。
“谢谢……”冥月看着沈夜，眼神充满感激。
他想起了自己对镇魂残片的痴迷，想起了那近乎疯狂的执念，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那不是他。
至少，不全是。
他知道，是沈夜把他从那片泥沼里拉了出来。
若不是沈夜，他估计就陷死在里面了。
老尘也反应过来，对着沈夜深深一揖：“沈公子大恩，老奴……”
沈夜没让他说下去。
他的目光已落在苏晚和小夜身上。
刀再次抬起。
这次，刀光更柔。
刀意裹着鸿蒙气，轻轻落在苏晚和小夜身上。
沈夜的手，微微收紧。
他做好了准备。
准备迎接那红蓝交织的眼，准备迎接那刻骨的恨意，准备迎接那毫不留情的攻击。
就见苏晚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她看到了沈夜，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浅笑。
“沈公子。”声音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尘瞬间红了眼，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只是看着苏晚，眼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沈夜的心，却沉了沉。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
在苏晚睁眼的刹那，在那片清明之下，有两点极淡的光，一闪而逝。
一蓝，一红。
她不记得了，或者说，她暂时忘了。
沈夜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把苏晚从半空放下，搂住了她的腰。
定终身，自己就不会负她，终会有办法的。
小夜也醒了。
它打了个哈欠，银白色的毛发炸开，又瞬间收拢，电弧在毛尖跳跃。
它看到沈夜，眼睛一亮，身子一扭，从鸿蒙气里钻出来，嗖地一下窜到沈夜面前，用脑袋蹭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很依赖。
在众人高兴之时。
一道裂缝，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有预兆。
就那样凭空裂开，黑沉沉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沈夜的目光，落在裂缝上。
直觉告诉他——这是出口。
可为什么？
谁开的？
他猛地扭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刚刚从那里移开。
肯定是那尊神像！
沈夜沉默片刻，开口道：“走。”
冥月的眉头，皱起。
“这……”
他看着那道裂缝，眼神里充满了疑虑和警惕：“这裂缝太突然了，会不会有问题？”
自从跟上沈夜，他经历的诡异事，比过去上千年加起来都多。
他怕了。这道裂缝，来得太蹊跷，像个诱饵。
沈夜没回头：“不会。”
他知道，这是神像给的路。
为什么给？
不知道。
但他没得选。
留在这里，只会更糟。
沈夜牵起苏晚的手。
苏晚的手很凉，微微缩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老尘牵着小夜紧随其后，目光始终不离苏晚。
冥月看着几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咬了咬牙。
罢了。
都到这份上了，怕也没用。
他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几人相继踏入裂缝。
身影消失的刹那，裂缝又悄无声息地合拢，消散在虚无里。
原地。
神像缓缓显现。
它看着裂缝消失的地方，喃喃道：“归一……”
两个字，很轻。
神像周身的蓝光，骤然亮起，又缓缓暗下去。
——
裂缝里。
还算安全平稳。
只有一种奇异的拉扯感，向前涌动。
没人说话。
都在感受着这诡异的通道。
冥月的眼神，越来越惊奇。
他能感觉到，这通道里的空间之力，精纯得可怕，运转得也精妙得可怕。
就算在上三域，能造出这种通道的势力，也寥寥无几。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看向沈夜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个沈夜，身上的秘密，恐怕比他猜测的还要多。
突然，苏晚的脑海中那个图案突然开始旋转！
苏晚的眉头，忍不住轻轻蹙了一下。
很细微。
但沈夜感觉到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苏晚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恢复清明，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头有点晕。”
在她说话的瞬间，沈夜清楚地看到，她眼底那两点极淡的光，又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