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洐却在这时迈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盒、被褥与各式婚俗物件。眉梢微挑,满是不解地看向身旁的江清月:“这是把商场直接搬回家里了?”
江清月闻言一笑:“你可别看我,这些都是你的东西。”
江知洐更是一头雾水,下意识皱起眉:“我的东西?我什么时候置办过这些东西。”
江清月没直接回答,伸手指向一旁端坐的江老爷子。笑着解释:“这些全是老爷子亲自吩咐人置办的,就盼着你风风光光娶媳妇呢!”
话音落下,江清月又想起一事。看向江知洐的眼神多了几分疑惑:“对了,你怎么从外面进来的?昨晚怎么没回家住?”
江知洐闻言,素来沉稳的脸上难得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昨天不是和风念去领了结婚证嘛,晚上就陪着她爸多喝了几杯。一时没把控住量,喝多了,索性就在那边歇下了。”
江清月这才恍然,随即关切地追问:“你的婚房布置的怎么样了?再有几天就结婚了。这事可不能马虎。”
“放心吧!早就弄好了,只是还要晾几天。”
一旁的段司钰听到这话,也抬眸看向江知洐。沉声开口:“你是打算在酒店办婚礼,还是……”
不等段司钰把话说完,江知洐直接打断道:“就在部队食堂办。当初阿玖办婚礼闹出那么多事端,我这些年暗地里结下的仇人也不少。我可不想你们嫂子担惊受怕。部队里都是自家兄弟,安全又省心。”
日子一晃,便到了江知洐与风念大婚的日子。
清晨时分,军区医院家属院里便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喜庆的声响划破清晨的静谧,引得院里不少医生、护士纷纷出门道喜。大家脸上都挂着真挚的笑容,拎着备好的贺礼,热热闹闹地跟着迎亲的队伍往前凑。
风念身着一身正红色秀禾服,精致的盘扣缀着细碎的珠玉。裙摆绣着鸳鸯戏水、龙凤呈祥的纹样,一头青丝绾成温婉的发髻。插着简约却雅致的银饰,没有浓妆艳抹。却衬得她眉眼温柔,身姿端庄,周身透着一股从容大方的气度。
江知洐则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肩章笔挺。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尽是温柔。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风念,护着她穿过簇拥的人群。
半个小时后,一对新人便被一众亲人战友簇拥着,缓步走向部队食堂。
平日里宽敞的部队食堂,今日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红色的喜字贴满门窗,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瓜果喜糖,热闹非凡。
整个食堂里座无虚席,一个师的士兵身着整齐的军装。坐姿挺拔,还有部队家属、医院的同事们挤在一起。偌大的空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却丝毫不显杂乱。处处都是欢声笑语,满是浓厚的喜庆氛围。
士兵们看到江知洐牵着新娘走进来,齐刷刷起身。齐声喊出“恭喜师长!百年好合!”声音铿锵有力,震得食堂都仿佛颤了颤,满是军人独有的赤诚与热忱。
江知洐牵着风念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身旁的爱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他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示意,随后牵着风念走上临时搭建的简易礼台。
没有奢华的流程,没有繁琐的仪式。江知洐握着风念的手,当着所有战友与亲友的面。声音沉稳却字字真挚:“我江知洐,这辈子没什么大心愿。只愿往后余生,护风念一世安稳,不离不弃。”
风念抬眸望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点头,轻声应道:“我也是。”
简单的两句承诺,胜过万千甜言蜜语。台下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士兵们拍着手掌。家属们笑着抹眼泪,江老爷子坐在主位。看着眼前一对璧人,满脸欣慰,不停捋着胡须,连声道好。
喜宴随即开席,没有大酒店的精致佳肴。却都是实打实的硬菜,饭菜香气混着喜庆的气息,弥漫在整个食堂。
士兵们轮番上前给新人敬酒,规矩又热闹。大家说着祝福的话语,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这场简单却格外温馨的军营婚礼,没有喧嚣纷扰。只有满满的真诚与祝福,藏着独属于军人的浪漫与担当。
酒过三巡,江知洐看着身边安静陪侍的风念。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委屈你了,没有盛大的婚礼。”
风念靠在他肩头,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幸福:“有你在,哪里都是最好的婚礼。”
半月后,军区军事法庭正式开庭。现场庄严肃穆,国徽高悬,全场鸦雀无声。
木正国被法警押解着走上被告席,他身形佝偻。头发早已全白,全然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始终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法庭上庄严的审判席,也不敢看向旁听席上的家人。
木晓东带着母亲和妻子、抱着年幼的儿子坐在旁听席角落,一家人衣着朴素,神色黯淡。
孩子早已不懂害怕,只是安静地靠在母亲怀里。看着台上垂垂老矣的爷爷,满眼懵懂。木晓东始终低着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无尽的愧疚与煎熬。
法庭上,公诉人逐一罗列证据。通敌密信、机密文件、同伙证词、木正国本人的认罪笔录,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清晰还原了他被胁迫、勾结境外间谍、泄露军区机密的全部叛国罪行。
何参谋、王科长等同案犯,也当庭指证,所有真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审判长神情肃穆,逐一核实证据。听取控辩双方陈述,全程庄重威严。
当问及木正国是否还有辩解时,他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却无比平静:“我没有任何辩解,我认罪,我愧对国家培养。愧对部队信任,愧对家人。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他看向旁听席的家人,目光在妻子和儿子、儿媳和小孙子身上停留片刻。老泪纵横:“晓东,是爸爸毁了你。往后,你好好养大孩子……”
一句话,让木晓东彻底崩溃。捂着脸无声痛哭,妻子也泪流满面。紧紧捂住孩子的眼睛,不愿让他看到这屈辱的一幕。
庭审进入最后环节,审判长站起身。全场人员随之起立,庄严的宣判声回荡在法庭内:“被告人木正国,身为军队高级干部。背弃军人使命,勾结境外势力。泄露军事机密,犯叛国罪、泄露军事机密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个人财产,同案犯何某、王某。依法判处无期徒刑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法槌重重落下,敲响了最终的审判。
木正国闭上双眼,两行泪水滑落。微微点头,没有丝毫反抗,任由法警将他带下被告席。
走过旁听席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家人。眼神里只剩无尽的悔恨与释然,这一生。他坚守了半生信仰,却因一时糊涂坠入深渊。终究用最惨痛的代价,偿还了自己的罪孽。
庭审结束,木晓东搀扶着母亲。他的妻子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出法庭。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头顶“叛国者家属”的枷锁,将伴随他们一生。他望着远方,暗暗发誓。余生必定洗心革面,用一辈子的本分做人。弥补父亲犯下的过错,守护好这个支离破碎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