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们上一章补了3000字记得看~)
蚩遥站在架子前面,手指从第一批的标签划到第八批,每批都有十几个架子,每个架子上码着几十个数据板。
他粗略数了一下,光是第一批就有将近两百个。
“前八批人写了这么多?”岑子衿凑过来,拿起一个数据板翻了翻,“这比我在学校写的论文还多。”
颜徊:“你在学校写过论文?”
“没写过,所以我说的没错。”
颜徊冷笑一声,拿了一个数据板开始看。
他站在第三批的架子前面,手里的数据板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段录音的文字转录,他看了几行,眉头皱了起来。
“第三批的人在第29天写了一段话。”颜徊念道,“‘我们终于明白了,它不是要伤害我们,它是在学习,但它学得很慢,像一台运行了几亿年的电脑,还在加载。’”
岑子衿:“然后?”
“没写。”
褚君染在第四批的架子前面,手里的数据板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图。
是用设备拍下来的,清晰度很高,图上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和他们现在待的这个很像,但墙壁上没有架子,而是密密麻麻的纹路,一圈一圈的。
“第四批人拍到了这个。”褚君染把数据板递过来,“拍摄地点应该就是我们现在站的位置。”
“但现在这里全是架子。”蚩遥接过数据板,对比了一下照片和眼前的场景,“架子是后来才有的。”
“第五批或者第六批建的?”花时野问。
“不是。”蚩遥把数据板还给褚君染,走到墙壁旁边,伸手摸了一下金属架子的边缘。
没有灰,很光滑,但摸起来不像金属,更像那个茧表面的质感,凉的,软的。
架子缩了一下。
蚩遥把手缩回来,看着那个架子,它没有恢复原状,就保持着那个微微凹陷的状态,像一块被按了一角的海绵。
“架子是它做的。”蚩遥说。
“那个东西?”岑子衿走过来也摸了一下架子,架子没反应,“它为什么要给前八批人做架子?”
“不知道。”蚩遥想了想,“可能因为它想把这些资料保存好,前八批人记录了,它就给他们做了架子,整整齐齐地放好。”
“像个图书管理员。”岑子衿说。
“一个没有形状,存在了几亿年的图书管理员?”褚君染道。
岑子衿看了他一眼。“你形容东西的方式很特别。”
“谢谢。”
“我没在夸你。”
【哈哈哈哈哈岑子衿和褚君染的对话笑死我了】
【所以这些架子都是那个东西做的?它给前八批人整理资料?】
【它到底想干什么啊】
【学习?第三批的人说它在学习】
【学习人类的记录方式?然后把它们归档?】
【一个高维生物在当图书管理员……这画面太诡异了】
蚩遥又拿了一个数据板,是第六批的。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的截图,画面很模糊,但能看见几个人站在一个很大的空间里,手里拿着设备在测量什么。
截图下面附了一段文字:
“我们找到了第五批人的营地,他们不在那里了,但他们的东西都在。日记,设备,还有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很大的东西,没有形状。画的反面写着一行字:‘它说它记得第一批人,它记得每一个。’”
蚩遥把数据板递给花时野。“它记得每一批人。”
花时野接过:“记得之后呢?”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蚩遥又拿了一个数据板,“但它在收集,它把这些东西都留在这里,留给后来的人看。”
岑子衿:“我们?”
“可能是,也可能是更后来的人。”
蚩遥走到第八批的架子前面,拿了最后一个数据板。这个数据板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外壳是黑色的,上面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只写了一个字:
“看。”
他按下电源键,上面是一段文字,没有署名和日期,只有几行话:
“如果你在看这段话,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你是第九批。
前面八批人都来过这里,都看过这些资料,都理解了它是什么,但他们都没有离开,是他们自己不想走。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了,它不是敌人,它也不是朋友,它不是任何你能理解的东西,但它一直在等。等一个能真正看见它的人。”
蚩遥把这段话念了出来。
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花时野:“谁写的?”
“没有署名。”蚩遥把数据板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图案,一个大的圆形包着一个小圆形,周围散落着一些小点。
和之前金属板上刻的那幅图一模一样。
“又是这个图案。”岑子衿凑过来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蚩遥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
他脑子里又涌进来一些东西。
那个图案不是在画什么东西,它是在指一个方向,大圆套小圆,不是包着,是“指向”,大圆是参照物,小圆是位置,周围的小点是路径。
它在告诉他们怎么去某个地方。
蚩遥把数据板放下,抬头看了一圈周围的架子,几百个数据板,几千条记录,前八批人所有的发现思考,恐惧理解,全部集中在这里。
【等一个能真正看见它的人……】
【在死星上那个东西看见老婆就缩,在绿星上也是,是不是就是在等老婆呀?】
【感觉不像……只是怕遥宝承受不了那么多信息吧】
【但它又在给他看那些梦,给他看星系的诞生和毁灭】
【它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好乱但是这个剧情好好看,好看扣1不好看扣眼珠子】
岑子衿把蚩遥手里的数据板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放回架子上。“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把这些数据板全搬回去?”
“不用。”蚩遥说,“重要的信息我们已经看到了,剩下的可以等系统同步。”
褚君染已经打开了通讯器的同步功能,屏幕上显示正在传输数据,进度条走了三分之一。“大概还需要十分钟。”
“那就等十分钟。”花时野找了个空位靠着墙站好,双臂交叉。
颜徊还在看数据板,一个一个地翻,翻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特定的信息,蚩遥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找什么呢?”
“第一批人第一次接触那个东西的记录。”颜徊说,“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它的。”
蚩遥也帮他找。
第一批的架子上有两百多个数据板,标签上标注了日期,从第一天到第二十天,第二十天之后就没有了,因为第一批人第二十天就撤离了。
“第十九天。”蚩遥找到了一个标签上写着“第19天”的数据板,拿下来打开。
屏幕上是一段录音的文字转录,说话的人声音很疲惫,每个字之间都有很长的停顿。
“我们今天又下去了,那个空间还在,我们试着和它沟通。用灯光闪它,它不回。用无线电也没用。用我们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它都不回。但我知道它在听。因为它发光的方式变了。
节奏不一样了。它在学我们的节奏,我们闪一下,它隔两秒闪一下。我们闪两下,它隔两秒闪两下。它在模仿我们。但它模仿得很慢。”
蚩遥把这段话念出来。
褚君染的通讯器响了一声,传输完成了。他把通讯器收起来。“可以走了。”
【叮——000号小队支线任务完成。】
【成功找到信号源并获取全部资料。】
【后续任务将随机刷新,请耐心等待。】
蚩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间,几百个数据板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架子贴着墙壁排成好几排,灰白色的光从墙壁里透出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档案室。
一个存在了几亿年的档案室,一个高维生物为人类建造的档案室。
他觉得这件事既荒谬又温柔。
它可能根本不理解荒谬和温柔是什么意思,但它做了这件事,而且做得很好。
“走吧。”蚩遥说。
他们顺着斜坡往回走,斜坡很长,走上去比走下来更累。
蚩遥走了几步就开始喘,花时野放慢了脚步,等他跟上,颜徊在后面推着他,帮他省力气。
岑子衿把自己的手伸过来,“要不要拉?”
“不要。”
“为什么?”
“你自己走路都不稳。”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