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澪仔细看了看,发现还真是。
几个人围着那块碑,仔细研究起来,蚩遥盯着那些刻痕,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有些笔画刻得很深,有些很浅,而且深浅的变化没有规律,像是刻字的人力气时大时小。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指尖在凹陷处滑过。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字的收笔处,笔画很细,但旁边有一道更细的痕迹,像是……他凑近了看,把脸贴得很近。
那痕迹是红色的。
很淡,几乎看不清,但在惨白的月光下,隐约能看出一点颜色。
“这里有东西。”他说。
几个人凑过来。“什么?”
蚩遥指着那道痕迹,“红色的,有点淡了,像是——”
他说着,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郁同尘。
“你系统里有没有什么能鉴定的东西?”
郁同尘点了点头,兑换出一张试纸,他把试纸贴在那道痕迹上,轻轻按压,然后取下来。
试纸变了一点颜色,很浅很浅的红。
郁同尘盯着那张试纸看了几秒,“是胭脂。”
几人都愣住了。
胭脂?
这块碑上有胭脂?
湛澪的眉头皱起来,“胭脂……那刻碑的是个女人?”
“概率很大。”郁同尘说,“而且是在刻碑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谈屿凑过来看那块碑,“女人的胭脂……村里有哪个女人和阿秀有关系?”
蚩遥盯着那块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中年妇女,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她抬起头看他们的时候,眼神里有着……恨。
“你们还记得……当时在院子里洗衣服的那个女人吗?”
“那个阿姨,”蚩遥说,“郁同尘说过,她似乎恨阿秀。”
湛澪想了想,“那个女人确实有点奇怪,问什么都答,但态度很冷漠。”
“但她恨阿秀。”蚩遥说,“一个恨阿秀的人,会替阿秀刻碑吗?”
谈屿摇头,“不太可能吧,恨她还给她立碑?”
“但目前看来,”蚩遥说,“她似乎是唯一跟阿秀有关系的人了。”
确实,这村子里,目前为止他们接触过的女人,只有那个人,瞎眼婆婆疯疯癫癫的,不可能是她刻的,其他女人见都没见过。
“不一定就是她刻的。”湛澪说,“但可以去找她问问。”
蚩遥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石碑。
月光照在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影影绰绰的,像要诉说些什么。
“天快亮了。”郁同尘道。
蚩遥抬头看了看天,东方确实有一点发白,很淡很淡。
“先回村子。”湛澪说,“等天亮了,去找那个女人。”
四个人转身往回走,身后,那个坟包静静地立在那儿,跟周围的坟包格格不入。
在他们转身离开之后,坟包上慢慢显现出一个身影。
红色的大红嫁衣。
她坐在坟包上,双腿并拢,姿态端庄得像一个新娘子,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惨白的脸上。
她低着头,看着那四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然后她张开嘴,轻轻哼唱起来,“红盖头……白纸人……”
声音很轻,很空灵,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半夜镜子……莫照人……”
那歌声飘散在清晨的空气中,一句一句,渐渐变淡,渐渐消失。
“绣花鞋……朝外摆……”
“等你等到……头发白……”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缕白光。
她的身影慢慢变淡,融进了那些惨白的月光里。
蚩遥醒来的时候,阳光明晃晃地刺着眼睛。
他眯着眼愣了几秒,意识慢慢回笼,井底,坟地,雾,歌声,石碑,阿秀之墓,那些歪歪扭扭刻在粗糙石块上的字,还有月光下若隐若现的胭脂痕迹。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照得人眼睛发疼,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明晃晃的,把整个房间照得一片亮堂。
几点了?
他打开系统看了一眼,中午十二点四十七。
他愣在床上,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竟然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老婆早啊!终于舍得醒了!】
【早什么早都中午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哈哈哈哈!】
【这个直播间这么悠闲吗主播睡到大中午都没人管的?】
【关你什么事!老婆能睡是福!昨晚熬到五点才睡心疼死我了!】
【就是就是!凌晨五点才睡,多睡会儿怎么了,谁舍得喊啊】
【我昨晚看直播看到他们翻窗回去睡觉才睡的,也就睡了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够啥啊,老婆再睡会儿!睡到下午都没事!】
【你们是来看睡觉的吗这是直播间不是睡觉频道啊喂!】
【老婆睡觉我们也看,怎么着吧!】
蚩遥坐在床上愣了一会,眼睛还有点酸,脑袋也有点懵,他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
他推开门走到堂屋。
湛澪正坐在那张破旧的八仙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喝着,谈屿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玩着一个打火机,“咔哒”点燃,又“咔哒”熄灭,郁同尘坐在角落里那把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向他。
三个人都早早醒了,精神都还不错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凌晨五点才睡的人。
蚩遥站在门口,眨了眨眼睛,“你们怎么不喊我?”
湛澪把手里的水杯放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喊了,没喊醒。”
蚩遥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喊了?什么时候?”
“十点多的时候喊过一次。”谈屿接过话,“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了。”
他顿了顿,学着蚩遥睡觉的样子歪了歪头,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扭过头去。
“就这样。”
蚩遥:“……”
“后来又喊了一次。”湛澪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还是没醒,翻了个身,被子裹得更紧了。”
谈屿在旁边笑出声,“睡得跟小猪似的,我们站在床边喊你你都没反应。”
蚩遥张了张嘴,似想反驳都找不到,只好小声嘀咕了一句。
“天大地大……过副本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