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强烈的空间扭曲感袭来,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四肢百骸,头晕目眩的不适感让妮诺忍不住皱紧眉头。这显然是转移魔法阵仓促修复后的副作用,魔力运转得并不顺畅。等意识重新凝聚,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狭小的石室内,四周是泛黄的砖石,表面布满了青苔与裂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尘土气息。
妮诺撑着地面坐起身,指尖触到冰凉粗糙的石板,她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黑色风衣上的泥土簌簌掉落。左右打量了一番,石室里空无一物,只有正前方有一道被藤条严密覆盖的出口。她站起身,走到出口处,指尖拨开纠缠的藤条,发现藤条的根部有明显的切口,边缘整齐,显然是有人用利器刻意切开的。
扶着冰冷的墙壁走出遗迹,刚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妮诺连忙侧身扶住墙,弯腰干呕了几声,胸口传来阵阵闷痛。她抬手将头上的金色王冠取了下来,这顶王冠虽然不重,但花纹凸起,戴着它再拉上兜帽,总会硌到头皮,而且金色太过显眼,很容易暴露身份。妮诺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王冠,心里盘算着,这东西现在对自己没什么用处,或许日后爱丽儿称王时,能派上用场。想罢,她将王冠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深处,用衣物层层包裹好。
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基础的治愈魔术,柔和的魔力流淌过四肢百骸,头晕恶心的感觉才渐渐缓解。妮诺抬起头,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参天大树的枝叶交错纵横,遮蔽了大半天空,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根据地形和植被判断,这里应该就是赤龙上颚——阿斯拉王国边境的一片险地。
她辨别了一下方向,确定南方是前往阿斯拉王都的路线,随后快步向前行进。脚下的路布满了杂草,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但偶尔能看到被镰刀或长剑清理过的痕迹,说明不久前有人从这里经过,大概率是鲁迪他们的队伍。
妮诺从腰间拔出誓胜剑,剑身出鞘时发出一声轻吟,冷冽的寒光在林间闪过。她挥动长剑,利落的斩断拦路的杂草与横生的树枝,开辟出一条通路。沿途的树木愈发粗壮,藤蔓缠绕,空气中的湿气也越来越重,衣料被雾气打湿,贴在皮肤上有些微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陡峭的岩壁,向下望去,大约有二三十米的高度,岩壁光滑,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妮诺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凝聚土属性魔力,对着岩壁轻轻一点。随着魔力的注入,岩壁上渐渐凸起一块块规整的石阶,蜿蜒向下延伸。她踩着石阶稳步下行,指尖偶尔扶一下岩壁,感受着岩石的粗糙质感。
下到岩壁底部,走了没多久,妮诺突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触感不同于泥土或石块。她停下脚步,用誓胜剑的剑鞘拨开脚下的草丛,几具白森森的骸骨映入眼帘,骨骼散落在地上,部分已经风化,上面还挂着残破的衣物碎片。
这并不让妮诺感到意外。赤龙上颚这片茂密的森林,还有另一个名字——赤龙胡须。从前在冒险者公会听人说过,这里经常被用来秘密处决一些“重要人物”,尸体丢弃在这里,很快就会被野兽或腐生生物处理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现在看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妮诺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凝聚土魔术,松软的泥土从地面涌起,将散落的骸骨轻轻掩埋,最终形成一个小小的土堆。做完这一切,她才继续赶路,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昏暗,虫鸣声此起彼伏。妮诺纵身跃上一棵大树的树冠,脚下踩着粗壮的树枝,身体微微前倾,眺望远方。没过多久,一片微弱的火光出现在视野尽头,火光周围聚集着不少人影,通过魔眼的洞察力,她能感受到几道熟悉的庞大魔力波动——鲁迪的水魔术气息、艾莉丝的剑斗气、希露菲的风魔术波动,没错,就是他们。
就在妮诺准备跳下树冠,悄悄跟上去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身后响起。她眉头一挑,身体下意识地侧身,同时抬手向后一抓,指尖精准地握住了射来的箭矢。箭杆冰凉,带着金属的寒意,箭头锋利,闪烁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毒。
妮诺缓缓转过身,只见十几名身着黑色铠甲的蒙面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丛中,每个人都手持长刀或长弓,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她默默跳下树冠,双脚平稳落地,黑色风衣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看着眼前的十几人,妮诺的语气平静无波:“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蒙面人面面相觑了片刻,没有回答,反而举起武器,朝着妮诺发起了攻击。四名持刀的蒙面人率先冲了上来,刀锋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要害,另外五人则拉开距离,搭弓拉箭,箭矢如流星般射向妮诺,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的路线。
妮诺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是不想好好沟通了。”
话音刚落,一道细小的电光在她指尖闪过,紧接着,斗气骤然爆发。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持刀的蒙面人之间,誓胜剑的剑光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只听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夹杂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冲上前的几名蒙面人的头颅应声抛飞,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远处准备射箭的蒙面人见同伴瞬间毙命,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纷纷丢下弓箭,转身就想逃跑。妮诺眼神一冷,抬手几道冰刺骤然从地面升起,精准地刺穿了他们的小腿,随后冰块快速蔓延,将他们的大腿以下牢牢地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拉高了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随后迈步走到被冰封的蒙面人面前,手中的誓胜剑毫不犹豫地划过两人的脖颈,鲜血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最后只留下一名看起来最为镇定的蒙面人,妮诺将剑刃架在他的脖子上,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那名蒙面人浑身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和旁边的同伴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刚想张口发出惨叫,就被妮诺抬手一剑划破了喉咙。哗啦一声,鲜血喷溅而出,那人的嗓子里传来如同风箱破洞般的呼呼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剩下的蒙面人被这一幕吓得双眼翻白,差点晕过去。妮诺默默后退一步,避开飞溅的血液,再次将剑刃贴近他的脖颈,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蒙面人打了个寒颤。“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蒙面人惊恐地咽了口口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是…是大流……”
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突然无力地耷拉了下来,眼睛失去了神采,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妮诺心中一凛,立刻后退拉开距离,警惕地盯着地上的尸体。她将魔斗气注入双眼,蓝色的眼瞳渐渐被红色覆盖,三枚菱形花纹在眼瞳中快速转动,魔眼的洞察力全面展开。
透过尸体的皮肤,她清晰地看到对方的内脏正在快速腐烂,血液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黑色魔力——是剧毒,而且是发作速度极快的神经性毒素,显然是藏在牙齿或衣领里的自杀毒囊。
“中毒了吗?真是可悲。”妮诺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愈发凝重。蒙面人提到的“大流”,十有八九就是第一王子格拉维尔麾下的重臣大流士。爱丽儿他们才刚靠近阿斯拉边境,格拉维尔就迫不及待地派人暗杀,动作未免太快了。
她回想了一下,鲁迪他们的行程并没有对外透露,就算格拉维尔在夏利亚公有眼线,也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掌握路线和时间。除非,格拉维尔或者大流士之中,有一个是人神的使徒,是人神提前泄露了消息。这个猜测让妮诺的眼神更加锐利,人神的触手,果然已经深入到了阿斯拉王国的权力核心。
默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妮诺抬手施展土魔术,松软的泥土从地面涌起,将所有尸体和血迹全部掩埋,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做完这一切,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拉好兜帽,朝着鲁迪等人营地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的树林中出现了两道身影。其中一人正是鲁迪乌斯,他正对着另一人汇报着什么,而那人的背影妮诺再熟悉不过——奥尔斯帝德。
奥尔斯帝德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朝着妮诺的方向看了过来。鲁迪乌斯也感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奥尔斯帝德大人?有什么情况吗?”
奥尔斯帝德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没什么。你汇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现在你先回去找爱丽儿他们吧,注意警戒。”
鲁迪乌斯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
等鲁迪乌斯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奥尔斯帝德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速度不算慢,比我预想的早到了半个小时。”
妮诺从树后走了出来,走到奥尔斯帝德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为什么要支开鲁迪?”
“这是为了保险。”奥尔斯帝德的金色眼眸注视着她,语气严肃,“你现在的身份不宜暴露,尽量不要出现在众人面前,就在暗中保护鲁迪乌斯和爱丽儿他们。届时,我也会在附近潜伏,一旦出现意外,我们可以前后呼应。”
妮诺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安排。随后,她想起了刚才遭遇暗杀的事情,便将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奥尔斯帝德,包括蒙面人的装扮、使用的武器,以及最后那个蒙面人临死前提到的“大流”。
奥尔斯帝德静静听着,金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在听到“大流”二字时,眼神微微一凝。
“如果我判断没错,”妮诺补充道,“他说的应该是大流士,格拉维尔王子麾下的重臣。行动这么迅速,而且能精准掌握我们的路线,大流士大概率已经可以确定是人神的使徒了。”
闻言,奥尔斯帝德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凶厉起来,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一般。但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妮诺身上时,那股凶厉的气息又瞬间收敛,眼神重新变得平和:“很好,你的判断很准确。如果有机会,你趁机杀了他,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我明白。”妮诺郑重地点了点头。
奥尔斯帝德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爱丽儿的称王之路不会顺利,格拉维尔不会善罢甘休,人神也会在暗中搞鬼。你要时刻保持警惕,重点关注路克的动向,同时保护好鲁迪、希露菲和艾莉丝。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用这个联系我。”他抬手递给妮诺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龙族的纹章,“注入魔力,我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妮诺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将其收好后再次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再多说,奥尔斯帝德转身融入了黑暗的树林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妮诺站在原地,望着鲁迪乌斯营地的方向,兜帽下的眼神锐利如鹰。
夜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她的脚步声。妮诺纵身跃上树冠,朝着营地的方向快速移动。她的身影在树枝间灵活穿梭,黑色的风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很难被人察觉。
营地的火光越来越近,她能听到鲁迪乌斯和艾莉丝的对话声,还有希露菲温柔的安抚声。妮诺停在营地外围的一棵大树上,隐藏在茂密的枝叶间,目光透过缝隙,仔细观察着营地内的动静。路克正站在爱丽儿身边,低声汇报着什么,表情恭敬,看起来并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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