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计划她陪张美灵兄妹过来,可三叔抬出亲爹,加上小叔在一旁帮腔,张翠花拗不过,只好带上。
“那谁陪小叔?”
“刘桦陪着。”
李峥惊讶,自张知丛住院,刘桦来了两次,腊月二十四才回江市,怎么几天时间,又跑去港市了?
提到这个,张翠花表情有些不自然,忙找话岔开:“他们上电梯了,我们赶紧跟上。”随即,她拉着李峥走向电梯。
“孩子还听话吧?”
李峥点头,这几日她和程嫣分开带,晚上倒没那么闹腾。
“那就好。”
张翠花后悔了。
早在两个月前,听说孩子分开便没哭,她就后悔了。
当初不该那么冲动,一次带回俩。
眼下真是骑虎难下!
送走吧,传出去丢人,别人还以为她养不起。
留下吧?她得安排两个住处,请两个人分别照看,这是嫌自己不够忙?
若送走一个,送谁比较好?
纠结,头痛!
只盼着再大点,两人能听得懂话。
探望过张知丛,张美灵几人隔天一早就去了机场。
待她们走后,张红强也回酒店收拾东西,他要去上班。
得到消息,陈雅清赶回酒店,一脚踢翻行李箱:“你做什么?你爸还在医院躺着,你就这样不负责任,一走了之?”
看着被陈雅清踢出来的衣服,张红强的脸一下红温,他用力呼了口气,压住怒火:“爸现在不需要人照顾。”
“怎么不需要?”
张红强觉得不需要。
六个护士,十几个医生围着病房打转,一天只能探望两次,一次半个小时。
进去后,他什么也做不了,跟个木头似的,望着那些人擦洗、按摩,连翻身也不需要他。
其他时候,要不待在楼梯叠元宝,要不干坐着发呆。
张红强不知他留在这里的意义。
“我要回去,你要待就待!”说罢,他弯腰捡起衣服,再次收拾起来。
陈雅清气得嘴唇直打哆嗦,夺走张红强手中的衣服,狠狠摔在地上:“你知不知道,你爸跟李峥根本没离婚!”
此话一出,张红强想抢回衣服的手,顿在半空,他呆呆望着陈雅清:“什么?”
“两人没离婚!”
张红强不禁后退一步,没离?
这怎么可能?
爸说离了,李姨也说离了。
怎么可能没离婚?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张红仁大步走进:“你听谁说的?”
陈雅清愣了秒,如实说:“律师查的,两人现在还是夫妻。”
两兄弟被夫妻两字震的天旋地转,下意识忽略前面一句。
见张红仁进来,陈雅清示意吴士兰去关门,随后她坐在沙发上,说出从王律师那得来的消息。
“你爸呢,现在全靠药吊着,能不能醒还得看老天爷。
而你爸的钱,在李峥手里捏着。
至于他们说的遗嘱,我没见过,你们也没见过,没人见过。
据律师查,摆在明面上的就有八个亿!
八个亿啊。
这么多钱,你们就是一张张的数,也要数一辈子!
这还是明面上的,私下有多少,只有李峥清楚。”
两兄弟还没将头一个消息消化,又被八亿砸懵,几乎同手同脚坐在床沿上,木讷的看着陈雅清。
见此,陈雅清勾了勾唇,接着说:“这一次,若不是你爸跑去接李峥,他不会横遭此劫。
至于凶手,到现在还没抓全。
不是我非要以小人之心看她,而是你爸的钱太多了,八个亿啊,这么多钱,够她潇洒一辈子。”
张红仁抿了抿唇:“爸的治疗费、医疗团队是李姨请的人,花的钱,我们什么都没出,若李姨想要爸死,没必要花钱。”
一开始,陈雅清也是这样想的,但王律师有句话说的很对:“若她借此机会拖着你爸,偷偷转移钱财呢?”
张红仁摇头:“不可能,李姨做不出这事。”
陈雅清轻蔑一笑:“你爸多少岁?李峥多少岁?她还年轻呢,说不定外头早有相好,只等钱到手,就送走你爸。
还有你二姑,跟她也是一伙的...”
见两人陷入沉思,陈雅清没再说什么,而是捡起刚刚被她踢翻的衣服,见吴士兰杵在门口,她轻声呵斥:“还不过来收拾?”
真是没用!让她劝人,她跟着收拾东西。
当自己做的一切是为了谁?
还不是她们?
吴士兰咽下挂在嘴边的话,默默收起衣服。
刚刚她去关门,正好看到程谦拉着李行暄路过,也不知听了多少,想必从头听到尾,不然程谦也不会那样看自己。
吴士兰猜错了,程谦只听到前半部分,但住在隔壁的成飞,却贴着墙壁,从头听到尾。
等隔壁再无声音,她抱起孩子,跑李峥跟前告状。
她们住在李总花钱开的房,却在房里说着李总的坏话,真是不要脸。
她刚起了个头,怀中的婴儿,便扯着嗓子嚎,床上那位也跟着哭。
李峥皱眉:“打电话!喊国全过来。”
程嫣叹了声:“干妈,国全、安安、还有暖暖今早去了首都。”
李峥愣了愣,本想喊二姐,想到她在医院陪三叔,便叫成飞回去。
成飞不甘心,指着大门:“那她们?”
“随她们去吧。”
“可是...”
李峥摇头,打断成飞的话:“再不出去,我耳朵都要被两人吵聋了。”
成飞撇着嘴,骂骂咧咧走了。
紧跟着,李峥抱起床上的张青禾,边走边哄。
“你呀,怎么这么爱哭?你爸妈,现在看到你俩头都大,若再哭下去,以后都没人喜欢你...”
隔了好一会,张青禾就着奶嘴睡着了。
程嫣这才开口:“干妈?”
李峥伸手覆在程嫣手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别担心:“让林律到楼上再开几间房,让港市的陈律过来,另外通知安保公司,让她们提前来。”
安保公司,这几年招了好些女孩子,李峥原想着带去港市,但证件一直没办下来。
前段时间,调了不少人来花岗看守工厂,那批人便暂留在江市,这会看来,得全部调来才妥当。
闻言,程嫣一喜,忙联系人。
初八这天,陈律,林律等十几名律师,齐聚酒店。
“李总,我查了,民政局那边,你和张总确实还是夫妻关系。”
李峥磨牙,想将张知丛拉起来打一顿,她手里明明有离婚证,怎么还是未离婚状态?
但这会,不是纠结证不证的时候。
“有证也不行吗?”
“不行,李总你若要在港市立遗嘱,离婚证必须经过法院受理认可,眼下张总昏迷,无论内地,还是港市,两地都会认定你们还未离婚。”
李峥沉默了会,缓缓扫过一众律师,说出要求:“我只根据我名下资产进行分配,张知丛的钱,我不要,随他们怎么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律师纷纷摇头。
“李总,他们要想得到张总的钱,必须先经过你,除非你不要才轮到他们平分。”
“那我不要。”
众人听了,很是无语。
“李总,不是你不要,钱就能分的清楚,张总来港市炒期货,你有给他转钱,张总赚了钱又转给你,你拿着钱,又开了启宁投资公司,投资公司又与机械厂合作,所有的钱全混在了一起...”
听了一大堆,李峥头痛不已,她只知道她的钱,可以给任何人,唯独不能给张红军兄弟,他们不配!
“那我该怎样立遗嘱,才能避免纷争?”
“李总,你知道张总有多少钱吗?知道密码吗?”
李峥点头,张知丛就那么几张卡,他回江市还银行的钱,还是她转的,几张卡加起来,不足三万,其余钱,全在期货账户上。
“李总,你确定?”
李峥一愣,她给的数值,是基于张知丛没骗她的前提。
“你知道张总遗嘱内容吗?”
李峥轻摇着头。
张知丛受伤,跟她有关,但不是她害的。
这事处处透着诡异,从那个梦开始,就十分诡异,本该死的人是她,本该脸上有伤的人是她,而非张知丛。
想到这,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又袭上心头,李峥长舒了口气,张知丛会死吗?她能换回来吗?
不管能不能换,换之前,必须立下遗嘱。
“陈律师,你知道是哪家律所吗?”
陈律点头:“我知道,但那家律所出了名的嘴严,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不会现身。”他停顿了一秒,又说:“当务之急是先梳理你们名下资产,遗嘱所涉及的金额,只能是你名下那份,才能避免后期纠纷。”
行吧,只能先这样。
次日一早,李峥跟着张翠花,三叔一起来到医院。
一如往日,洗手、喷消毒液,穿上防护衣,进入病房。
先是给张知丛洗脸、刷牙,随后几人合力,给张知丛翻了个身,检查后背是否有褥疮,顺带按摩疏通疏通。
看着毫无反应的人,李峥鼻头又是一阵酸涩。
回到酒店,她才跟张翠花说起回江市的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工厂开工,我就回来,最多耽误七天。”
“那暄暄呢?跟你一起回去?他什么时候去部队?”
因张知丛昏迷,李行暄有了近两个月的长假。
“跟我一起回去,二姐,这几天你先看着点,我们很快回来。”
张翠花应下,比起照顾时翡姐妹,她更愿意陪张知丛,好歹对方安静。
当天下午,李峥牵着李行暄,同程嫣兄妹回了江市。
几人前脚刚走,后脚吴江就领着朋友,律师来到酒店。
他想和李峥谈谈。
其结果不言而喻。
他立马领着人,跑到医院。
看着一头雾水的几人,吴江气得发了脾气:“她肯定回去转移钱财了,你们一天干什么吃的?守个人都守不住。”
闻言,张红仁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吴江算什么东西,还不配教育他。
爸还没死呢。
起初听到八亿,他很激动。
随着时间推移,这几日倒冷静下来。
钱就在那,爸肯定做了安排,大伯,二姑都在,李姨还是那个李姨。
只要医院没宣布死亡,他就不能冒头,不然若是爸醒了,等待他的只有厌恶,甚至什么也得不到。
随他们蹦哒。
他的手才是关键。
很快,医院的事,通过护士,传给成飞,又传入张翠花耳中。
她就说嘛,怎么一个个全守在医院,还以为他们是真心帮忙,结果只是图钱。
张翠花气得想杀上医院,找他们好好理论理论。
不过被成飞拦下。
“姑,姑,他们一会肯定会回来,我们不如养精蓄锐,等他们?”
“...”
等几人一现身,蹲在大堂的张翠花,立马冲过去,狠狠扇了张红强一巴掌。
“你爸还没死呢,你就念着他的钱?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打死你!”
接着又扬起手,扇向他。
陈雅清眼疾手快,拦下张翠花的手,“翠花!翠花!别激动!”
吴江也赶紧挡在张红强身前:“翠花,孩子没那个意思,是我!是我有想法!你想嘛,李峥正年轻,老张都那样了,她还到处跑,身边又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
吴江以为他这样说,既能在张红强面前刷份好感,又能拉拢张翠花。
可他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直接点燃张翠花的怒火。
“我就说嘛,好好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原来是你们教的呀,吴江啊吴江!”接着,张翠花用力甩开陈雅清的手,痛心疾首说道:“你我相识三十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二弟还没死,你们就算计他的钱财?
陈雅清,你还是人吗?”
陈雅清愣了愣,尬笑道:“翠花,你我相识三十年,知根知底,可李峥才嫁进来几年?她那个爸妈,自私自利的很,满眼都是钱。
保不齐李峥也随了根。
翠花呀,你不觉得这次事故,疑点重重吗?
好端端的,张主...老张就出了事, 好巧不巧,就那么撞上他---啊...”
突然一巴掌,打断陈雅清的话,她猛的看向右边,视线一对焦,她怒火中烧,扬手扇过去:“小贱蹄子,你敢打我!”
面对扇来的巴掌,成飞一点也不带怕,抬手轻轻握住。
“打的就是你!警察还没定性,你倒先按上罪名,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抓人,去抓罪魁祸首?”
“松手!”
“老吴,还愣着干啥,打她!”
成飞的力气,可是能跟成年壮汉过两手的,吴江自然不是对手,所以,吴江的朋友出了手。
张翠花能眼睁睁看着成飞挨打?
就算她能袖手旁观,这次过来的姑娘们,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头挨打,纷纷撸起袖子加入。
王律师本不想参与,可别人都在打,他不加入,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眨眼的功夫,大堂乱成一团。
张红强捂着脸,呆呆望着眼前戏剧的一幕,在二姑,和兰兰爹妈之间,他选择远远站着。
倒是酒店的人,打电话报了警!
“住手!”
“警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