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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脸,看着刘公公。

“去。三日内,我要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永久在这个世上消失。”

“是,太后。”刘公公躬身领命,后退着往寝殿门口。

刚退到门槛处,张太后又叫住了他。

“等等。”她的声音更沉了些。

“就算李耀该死,也轮不到他一个黄口小儿动手。”

“让人先给哀家好好教训教训他,先收些利息。”

刘公公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张太后的眼睛,声音尖细:

“要不要老奴直接杀了他,永绝后患?此事与太后无关,全是老奴自愿。”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语气没有波动,似乎杀一个人对他来说就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张太后摇了摇头。

她看着刘公公,目光里的狂怒已经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复杂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把珍藏了多年、轻易不舍得拿出来用的刀。

“他还不值得你亲自动手。”

刘公公没有再说话。

深深躬了一礼,后退三步,转身出了寝殿。

退出宫殿,刘公公眼中闪过寒芒。

‘陈北...你很好,杂家今日就送你归西!’

寝殿内,张太后站在碎了一地的玉如意前面,低头看了很久。

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断口,断口很利,把她的指尖划破了,一颗血珠渗出来,圆滚滚的,凝在指尖上。

她把血珠弹掉,站起来,把寝殿里所有宫女、太监、侍卫——全都赶了出去。

“没有本宫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

殿门关上。

殿内陷入彻底的安静,只有香炉里的檀香还在袅袅升腾,青烟绕过房梁,散在金碧辉煌的藻井里。

张太后走到床榻前,掀开锦被,在床榻内侧的雕花板壁上摸索。

手指按住一朵雕得极精致的牡丹花心,用力一按。

板壁上无声滑开一道暗门,正好可容一人侧身进出。

她的身子微微一缩,像一条灵活的泥鳅一样钻了进去,动作之轻快,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

暗门在她身后合上,锦被落回原位,床榻恢复如初,看不出任何异样。

地道倾斜向下,十来米深,墙壁用青砖砌得严丝合缝,每隔几步嵌一颗夜明珠,珠光莹莹,比油灯还亮。

走到底,再径直往前走二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地宫,修得金碧辉煌。

墙壁上挂着赤金的帷幔,地砖是烧了七遍的青金砖。

一根根粗如儿臂的红烛插在纯金的烛台上,火焰在封闭的空气里纹丝不动,把整间地宫照得金光灿灿。

香炉里烧着上好的檀香,烟气浓而不呛,和烛光混在一起,把空气都染成了淡金色。

正中央是一张紫檀供案,供案上摆着时鲜瓜果。

供案后面,是数十个灵位。

灵位都是用紫檀木精雕,描金的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张太后跪了下来。

她的膝盖落在供案前的蒲团上,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行一个已经行了几十年的礼。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灵位上的姓氏。

那些灵位上刻着的姓氏,不姓李,也不姓张。

而是复姓——慕容。

“住手!”

声音从菜市口尽头传来,浑厚中带着一丝尖厉,像钝刀刮过铁板。

围在菜市口的人群齐刷刷回头,只见七匹快马踏着水泥路面疾驰而来,马蹄铁砸在硬路面上,声响又脆又急。

为首那人白发苍苍,面白无须,正是张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刘公公。

人群像被刀切开的豆腐,呼啦啦让道两边。

七匹马没有丝毫减速,直直冲向点将台。

此刻的李耀,被绑在点将台正中的十字木架上。

浑身上下被一张渔网裹着。

渔网是细麻绳编的,网眼只有拇指粗细,被水浸透了,紧紧勒在他身上。

每一寸皮肉都被网眼挤得鼓出来,鼓成密密麻麻的小肉球,就像他身上长满的肉瘤。

这是凌迟的前奏——渔网勒紧皮肉,让刀锋能顺着网眼一片一片地剜,刀口整齐,皮肉分离,刽子手的刀法才能施展得淋漓尽致。

至于有多疼,只有被剐的人自己知道。

李耀已经吓得尿了一裤裆。

黄的白的顺着他的腿往下淌,在木架底座上汇成一小滩。

他听见马蹄声,听见那声“住手”,猛地抬起头来。

他认出了刘公公。

那张被恐惧扭曲的脸上,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像溺水的人摸到了一块浮木。

像赌徒翻开了最后一张底牌。

先是嘴角开始往上抽,然后整张脸都跟着抽起来,最后变成一个被疯癫和狂喜同时占据的笑容。

“哈哈!陈北!”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被渔网勒着脖子,听起来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鸭,

“刘公公来了!我看你今日怎么杀我!哈哈哈!”

他已经不是看到救命稻草了。

他看到了自己活着走出去的模样,看到了太后为他做主灭了陈北满门的模样。

看到了他脚踩在陈北脸上,当着陈北的面蹂躏希希的模样。

那双被恐惧泡软的眼睛里重新烧起了光,毒辣而得意。

陈北也看到了刘白毛。

他站在点将台上,姿态看起来松弛,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声地绷紧。

这个刘白毛,三年前除夕夜交过手,是他见过武力值最高的人。

那天夜里他倾尽全力一击,刘白毛半步未退,连呼吸都没乱。

那张惨白的、没有一丝胡茬的脸和那双永远半眯着的眼睛,隔了三年,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还是给他一种被刀锋贴着咽喉的压迫感。

他的手下意识摸向大腿外侧。

绑在那里的是一支八连发的手枪。

三年前除夕夜使用过一次之后,就再没有在人前用过。

三年来,日日夜夜绑在腿上,除了平日拆卸保养,从未卸下来过。

枪管始终擦得锃亮,弹巢里的八发子弹一粒不少。

他的指尖隔着裤子按在枪柄上,感受着那圈牛皮绳缠绕出的纹路。

围观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

马蹄踩在水泥路面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他骑在马上,以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着台上的陈北。

那张无须的、光滑得像煮熟的鸡蛋一样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杀气,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但正是因为没有表情,才让人后背发凉。

马蹄声又沉又稳,像催命的更鼓。

魏卓和韩志远的刀,几乎在同一瞬间拔出来的。

刘光耀、秦道、陈飞、李川,六把刀在日光下亮成一道银线,挡在陈北身前,把他护在中间。

魏卓横刀在前,刀刃朝外,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