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儿深吸一口气,放下帕子,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又沾了些口脂,轻轻点在唇上。
镜中的人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眼底那一丝挥之不去的黯淡,无论如何也掩不住。
罢了,就这样吧。
只要不明显,姑母应当看不出来。
李婉儿轻叹一口气,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头又西斜了些许。
快到陪姑母用晚膳的时辰了。
李婉儿站起身,整了整衣裙,确认自己从头到脚都妥帖无误,这才推开殿门,朝着正殿的方向走去。
正殿内,晚膳已经摆好。
娴妃坐在主位上,见李婉儿进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脸上,微微一凝。
那眼底的红,虽已淡了许多,可如何能逃过娴妃的眼睛?
娴妃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招了招手,如往常一样温声道。
“婉儿来了?快过来坐。今日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糟鹅掌,还有那道蟹粉狮子头,都是你喜欢的。”
李婉儿乖巧地走过去,在娴妃身侧的绣墩上坐下。她垂着眼帘,不敢与姑母对视,只是轻声道。
“多谢姑母惦记。”
娴妃看着李婉儿这副模样,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有些事,必须她自己想明白。
旁人再劝,也没用......
娴妃夹了一筷子糟鹅掌,放进李婉儿的碟子里,温声道。
“来,尝尝看。今日的火候正好,比上回做的更好。”
李婉儿低头吃了,那味道确实是好的,可她却尝不出什么滋味,只是麻木地咀嚼着。
娴妃又给李婉儿夹了些别的菜,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
李婉儿一一吃了,乖巧得不像话,可那沉默,却让人更加心疼。
殿内,晚膳继续。
气氛平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而此刻,宫门外,一辆马车正朝着福满楼的方向缓缓驶去。
马车内,与外界的喧嚣隔绝,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楚卿鸢靠在车壁上,从宫门出来便没有说话。
她侧着头,望着车帘缝隙间偶尔透过的街景,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君玄澈坐在楚卿鸢身侧,却没有安分地坐着。
他的手握着楚卿鸢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膝上,然后......
开始把玩......
先是捏了捏她的指尖,那指尖纤细柔软,君玄澈便一根一根地捏过去,从拇指到小指,再从指根到指尖,反复摩挲。
然后是掌心,他拇指轻轻划过楚卿鸢掌心的纹路,那痒痒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想缩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再然后,他捏着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揉过去,仿佛在把玩什么稀世珍宝......
楚卿鸢被君玄澈玩得有些不耐烦了。
她抽了抽手,没抽动。
再抽,还是没抽动。
楚卿鸢侧头看向君玄澈,却正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眸。
那眼眸深邃而温柔,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像夜星,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看。
那眼神,仿佛她是什么极好看的风景,怎么看都看不够。
楚卿鸢被君玄澈看得心头一跳,随即没好气地开口。
“看什么看?”
楚卿鸢用力抽回手,这次君玄澈倒是没有坚持,任由她将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膝上。
君玄澈看着楚卿鸢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微微倾身,凑近楚卿鸢,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脸。
楚卿鸢能感受到君玄澈呼出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茶香,拂在她脸颊上,痒痒的,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怎么了?”
君玄澈低低地笑,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几分揶揄。
“生气了?”
楚卿鸢别过头去,不看他,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又娇又软,哪有半分怒意?
君玄澈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轻轻将楚卿鸢的脸掰回来,让她对着自己。
楚卿鸢的脸颊微微泛红,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羞恼,还有几分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愫。
“到底怎么了?”
君玄澈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温柔了几分。
“跟我说说。”
楚卿鸢看着君玄澈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清俊出尘,眉眼如画,此刻正带着温柔的笑意望着她,那笑意仿佛能溺死人。
她忽然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君玄澈的胸膛。
那胸膛硬邦邦的,戳上去纹丝不动。
她便又戳了一下,这回用了些力道,指尖在他胸口点了点,像在泄愤。
“你这张脸......”
楚卿鸢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
“太能招蜂引蝶了。”
君玄澈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直达嘴角,让那张清俊的脸更加生动起来,他握住楚卿鸢在他胸前点来点去的手指,握在掌心,轻轻揉着,低声道。
“怎么了?我的卿鸢......莫不是......吃醋了?”
君玄澈故意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那热气拂在她脸上,让她脸颊愈发滚烫。
楚卿鸢别开眼,不敢与他对视,嘴上却不肯认输。
“谁吃醋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没看见你那好表妹看你的眼神?那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我瞧着都觉得......嗯......”
楚卿鸢说不下去了。
因为君玄澈已经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吻极轻极快,如同蜻蜓点水,却让楚卿鸢的心跳彻底乱了。
“觉得什么?”
君玄澈退开些许,看着楚卿鸢,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继续说。”
楚卿鸢瞪着君玄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那张脸,那带着笑意的唇角......
她被君玄澈看得心乱如麻,满肚子的“道理”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你......”
楚卿鸢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憋出一句。
“你无赖。”
君玄澈笑了,笑得畅快而愉悦。
他将楚卿鸢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放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卿鸢。”
君玄澈低声道,声音带着满满的蛊惑感,却又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眼里只有你,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