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她将茅山长生术催至极限,神念如丝、意念如刃,死死锁住每一道灵气奔涌的路径,唯恐其失控暴烈、炸裂脏腑。
那灵气在血中翻滚嘶鸣,炽热如熔岩奔涌,灼得经络嗡嗡震颤。
她的气血似在炉中沸腾,一次次猛烈冲刷着闭塞的脉道。
额角汗珠密布,若不能及时导引这股狂暴之力冲击关窍,经脉必被撑裂——届时筋断脉毁,不死亦废。
好在茅山长生术底蕴深厚,四龙同纳,竟仍稳如磐石,不见丝毫紊乱。
更庆幸的是她选了大周天——若用小周天去兜转这四股凶悍灵气,怕是刚起步就已炸膛。
此刻苏荃垂目内观,心沉如井,神守如岳,默诵心诀:“气为血帅,血为气母;气行血畅,气滞血凝。”
灵气裹着精血自丹田倾泻而下,先穿足三阴,直抵脚底,再沿足三阳拔地而起;
气血轰鸣,经脉鼓胀,仿佛一列全速疾驰的铁甲列车,在她体内隆隆穿行,反复冲刷每一寸筋骨。
不多时,灵气已奔涌过半身。
虽仅完成半个周天,但耗损几可忽略不计。
而此时灵气渐趋驯服,顺着督脉一路向上攀升,沿途穴窍微微震颤、悄然松动;继而贯入手三阳直达指尖,再折返手三阴回流躯干,最终沿任脉沉降而下,温润丹田,如春水归海。
至此,一个完整的大周天,才算真正走通。
整整一个半时辰,苏荃才缓缓收功。
她抬手抹去额上冷汗,心头微漾——这还是她头一回圆满运转大周天,竟如此顺遂,毫无滞涩。
果然如古籍所载,大周天之效,远非小周天所能望其项背。
当然,二者本不该硬比。
小周天轻巧便捷,日日习练毫无负担,效果也极为扎实;
若天天强推大周天,无异于杀鸡用斩马刀,纯属浪费力气,毫无必要。
可这一轮走通之后,苏荃再运大周天,便如老马识途,越来越熟稔。
恰似初学泅水之人,呛过第一口水后,再入深潭,便已知如何借势、如何换气、如何驭浪。
时光无声,尤其对闭关修士而言,昼夜皆如浮尘。
转眼,苏荃已在密室中枯坐了两天两夜。
“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已记不清自己完成了多少个周天,只觉丹田鼓荡,气血充盈得几乎要破体而出。
出关后草草扒了几口饭,她便快步走出道观,直奔镇上,一口气采买了半月口粮。
回观后,又将道观里剩下的干粮、清水尽数收进乾坤袋。
旋即,她再次转身,踏入密室,门扉轻合。
……
光阴如梭,眨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这期间,苏荃只出了三次密室,不过是为了换洗一身衣裳。
如今室内,她浑身泛着酸腐气息,头发纠结如草,胡茬也冒出了青黑一片。
“天地生元气,灵气聚北辰,紫微开帝座,玄阙列真君……”
她低声吟诵,心念如镜,灵台澄澈,早已浑然忘我。
二十日不间歇的大周天运转、气血搬运,四颗精品灵石所蕴灵气,已被她炼化得点滴不剩。
“呼——方士五重境!”
苏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顿觉四肢百骸的细胞都在雀跃欢腾。
丹田灵气较此前足足厚了两成,几乎可与徐真人比肩。
待吞下最后一颗灵石,彻底稳固境界,即便直面巅峰状态的钱开,她也有底气周旋、自保无虞。
只是眼下心绪未平——刚踏进五重境,心湖尚在激荡,难以澄静。
而茅山功法最重“清心”,心若不定,万般修炼皆如沙上筑塔。
思量再三,苏荃起身离榻,推开密室门,痛痛快快洗了个澡,随后倒头便睡。
一觉酣沉,直睡到次日正午才悠悠醒转。
睁眼第一件事,便是踱出院子,舒展筋骨,细细体察身体变化。
她随意抬手一掌劈出——
赤焰轰然炸开,如赤蛇暴起,瞬间斩断远处一棵碗口粗的树干!
烈焰不止,沿着断口疯狂蔓延,顷刻间将整株枝杈焚成焦炭,噼啪作响,断口处漆黑如墨。
黑烟从地面翻涌而起,苏荃抬脚走过去,低头一瞧——方才还平整的泥土,竟已焦黑龟裂,寸草不灭,活像被天火舔舐过一般。
苏荃轻吸一口气,指尖微颤,目光从焦土挪开,落在自己掌心:金芒如熔岩奔涌,刺得人眼发烫,连呼吸都下意识一滞。
这一掌的威势,比从前陡然跃升了一大截。
“离大成,怕是不远了。”
随着修为水涨船高,金刚真火手也悄然拔节,未刻意打磨,却已悄然攀至小成巅峰。
他随即挽袖抖剑,使出一套茅山剑法——招式平平无奇,全是入门根基。
可剑锋所向,寒光炸裂,剑气如怒龙撞山,简简单单一记直刺,竟在青石磨盘上硬生生犁出一道深逾半寸的狰狞裂痕!
“眼下手段还是太单薄。”
“能真正压阵的,也就一门金刚真火手。”
活动完筋骨,苏荃眉头微皱。
他灵力浑厚,同阶修士在他面前,简直如纸糊泥塑,毫无抗衡之力;
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手道术,实在寒酸。
好在,这难不住他。
用罢早饭,他换上崭新杏黄道袍,衣袂垂落,步履沉稳,端的是几分宗师气度。
照例焚香叩首,静坐调息后,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两门功法——
五雷掌、烈火掌,皆为破衣宗压箱底的秘传绝学。
单拎哪一门出来,都是响当当的上乘法门。
可苏荃眼神未动分毫,只觉不够。
念头刚落,脑海里便响起那声熟悉的提示音:
“检测到五雷掌与烈火掌,是否立即融合?”
果然如此。他早料到——唯有同阶同源的功法,才会触发融合之机。
当然,若两本一模一样的典籍,哪怕再高深,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此前他试过并排摆出两册《茅山剑术》,界面纹丝不动。
苏荃心念一定,低声道:“融!”
“融合成功!恭喜获得——五雷烈火掌!”
话音未落,一卷新册已稳稳落于掌心。
封面上四个朱砂大字灼灼生辉,苏荃心头一热,立刻翻开扫读。
一如往常,文字入眼即化,招式流转,心神所至,全数烙进识海,无需死记硬背,已是烂熟于胸。
五雷烈火掌,共分五式。
一式强过一式,刚猛霸道,摧枯拉朽。
练至第五掌,其威能竟远超前四式叠加总和!
而此刻,苏荃仅摸到第一式的门槛,勉强能打出个形似。
即便如此,他也忍不住嘴角微扬。
他凝神聚气,依着脑海映像,一掌推出——
初试难免生涩,可掌风呼啸,五指间雷霆隐现,噼啪炸响,电蛇缠绕火苗腾跃,光焰交织,摄人心魄!
掌心滚烫,一股暴烈力量奔涌汇聚,他心念微动,顺势劈空挥出——
“轰隆!”
闷雷炸开,半空电弧狂舞,雷光裹着赤焰,如离弦怒矢,轰然撞向身前石柱!
苏荃瞳孔一缩,暗叫不妙,箭步抢出,定睛一看——
道观门前那根石柱,赫然塌陷下去,中间凹进一个酒坛大小的黑洞,边缘石屑簌簌剥落。
他倒抽一口凉气。
这石柱可不是寻常货色,当年钱开不惜重金,专程从滇南请匠人千里运来,亲口说过:“此柱乃镇观之骨,承气运,系兴衰,万万马虎不得。”
苏荃看着那窟窿,心疼得直咂舌——刚才纯粹是随手试招,没想收力,竟闹出这般动静。
“回头得赶紧找瓦匠补上。”
惋惜归惋惜,心底却止不住一阵激荡:
这五雷烈火掌,威力远超金刚真火手!
眼下才学个皮毛,便已不逊于小成火手;待真正入门,必能取而代之!
细想也合情理——五雷掌与烈火掌,本就是破衣宗顶尖双绝;而金刚真火手的根基,终究差了一筹。
一个多时辰下来,苏荃已将招式摸得七七八八。
虽距登堂入室尚有距离,但应付同阶对手,绰绰有余。
一掌下去,寻常修士骨头都得震酥半边。
多了一门杀招,他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随后,他再次探手入乾坤袋,取出三本泛黄古册:傀儡术、赶尸术、请神术。
三门术法,诡谲阴狠,杀机暗藏。
尤以傀儡术与赶尸术为甚——无声无息,千里夺命,防不胜防。
当年见钱开施法,他便眼热不已,如今终于轮到自己亲手拆解。
刚抽出傀儡术与赶尸术,指尖尚未翻开,脑海里又响起那声提示:
“检测到傀儡术与赶尸术,是否立即融合?”
苏荃心头微震,五雷掌与烈火掌能融为一炉,他早有预料。
可傀儡术和赶尸术竟能彼此咬合、催生新法?
这倒真让他眼底一亮,指尖都跟着微微发烫。
他几乎没停顿,脱口而出:
“合成!”
“合成成功!恭喜您,习得拘灵术!”
刹那间,一串串幽邃深沉的口诀如星河倾泻,轰然灌入识海。
可不过眨眼工夫,那些拗口艰涩的运功路径、符印变化,便已在他脑中条分缕析、纤毫毕现——仿佛不是初学,而是久别重逢。
“拘灵术……”
他低头凝视掌中泛着青灰微光的玉简,嘴角不自觉扬起。
典籍所载,此术小成,但凡阴魂精魄,只要境界不超己身一个大阶,皆可慑服拘拿,随心驱策。
是真正登堂入室的秘传,寻常修士连门槛都摸不到,稍有不慎便遭反噬,神魂俱裂!
正待细品,耳畔忽又响起一声清越提示:
“检测到拘灵术与请神术,是否即刻融合?”
苏荃猛地坐直身子,脊背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