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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开眯起眼,瞳孔微缩,待看清那人轮廓,神色骤然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咳咳……”徐真人喉头滚动,气息微弱,却一字一句,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原来是你?”

此刻苏荃就站在他跟前,离得不过几步之遥。

可不知怎的,徐真人却像被无形气流裹住,心头一紧——那少年眉宇间透出的沉静与笃定,竟如刀锋般清晰可感。

先前那身惨烈伤势,仿佛被风卷走,踪迹全无。纵然道袍上血渍干涸发黑、撕裂处翻着焦边,他却站得笔直,气息匀长,活脱脱一个没挨过半下重手的人!

这怎么可能?

徐真人眼皮猛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张大胆不是亲手验过吗?脉息断绝,尸身发凉,连鼻尖都没一丝热气……

人怎么还能重新站起来?

莫非钱开那老狐狸,还藏着压箱底的秘传武学?

啪嗒、啪嗒——

脚步声没停在徐真人面前,反倒一拐,斜斜绕到侧旁。

苏荃慢悠悠踱到钱开身边,顺手掸了掸肩头灰烬,又拽了拽道袍裂口,皱着鼻子道:“师父,您这模样……也太狼狈了。”

此时的钱开蓬头垢面,衣衫焦糊蜷曲,脸上熏得一道黑一道灰,哪还有半分“玄门真人”的影子。

“好小子,装得真像,连我都被你瞒过去了。”

钱开冷哼一声,眯眼打量苏荃几眼,忽而咧嘴一笑:“行啊,脑子开窍了。”

“要是你还认我这个师父,现在就去宰了他。”

他抬手一指张大胆,“他早被我打残了,你只管动手——这儿没人拦得住你。”

张大胆一听,额角青筋暴起,抄起地上长剑便要劈过去。

……

“大胆,住手!”

徐真人失声喝止。

张大胆此刻气息虚浮、步子发飘,再战已是强弩之末。

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个“死而复生”的苏荃,像一口封了千年的古井,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涌奔雷。

徐真人心头猛地一沉:

若张大胆硬撞上去……怕是连招式都来不及递出,就要栽进泥里!

“可师父,他……”

“你还当我是师父,就闭嘴照做!”徐真人嗓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

张大胆咬着牙,狠狠瞪向钱开和苏荃。

方才他连斩柳师爷、谭老爷,剑锋未冷,正要取钱开性命,却被生生掐断——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在他眼里,苏荃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躺尸装死躲到最后一刻,能有什么真本事?

他自己虽未受箓,但拳脚功夫扎实,寻常道士遇上他,三招内就得趴下。

所以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徐真人转脸望向苏荃,手指点向钱开:“年轻人,他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作恶多端,血债累累,你帮他,就是替恶人磨刀!”

见苏荃仍不动手,钱开以为他动摇了,立刻厉声呵斥:“徐图!少在这装清高!你屠尽谭府满门时,怎么不讲天理?如今倒来指摘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扭头盯住苏荃,声音放软了几分:“为师养你、教你、授你法诀,何曾亏待过你?别听这老匹夫胡扯!快,杀了他!”

苏荃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这秃驴还真说得出口。

刚才把他当人肉盾牌往前推时,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会儿倒拿恩情压人,连脸皮都懒得遮了。

但他没驳一句,只轻轻颔首:“师父说得对,拳头硬的,才配讲道理。”

“张大胆杀谭老爷他们,不就是仗着自己手快力沉?”

钱开仰头大笑,脸色竟泛起一层红光:“说得好!徒儿,你总算开窍了!等这事一了,衣钵传你,哈哈哈……”

徐真人望着苏荃,长长叹出一口气:“是我看错了。原以为你是被胁迫,现在才明白——你们本就是一路货色,师徒同心,果然不假。”

张大胆啐了一口:“师父,跟这对师徒啰嗦什么?砍了干净!”

话音未落,他已提剑逼来,寒光直指二人咽喉。

“你真要护着他?”

张大胆横眉竖目,剑尖微颤,却迟迟未落,似在等一句答复。

苏荃静静凝视他片刻,忽而轻叹:“你心是好的,可……”

“啰嗦个屁!”

张大胆性子烈如爆炭,哪容得下半句废话,长剑一抖,劈风而至!

“果然是个莽撞胚子。”

话音未落,苏荃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影,倏然不见。

张大胆一剑劈空,身子僵在原地,后颈忽地一凉——

“张大胆,小心!”

徐真人嘶喊刚出口,院中已响起清脆裂响。

一道银光掠过,张大胆手中长剑应声断作两截!

半截断刃竟被震得倒飞出去,“噗”一声钉进土墙,没入半尺有余。

太快了!

张大胆喉结滚动,头皮一阵发麻。

他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清,剑就碎了!

念头刚起,后颈骤然一痛,眼前发黑,轰然栽倒。

“张大胆!”

徐真人惊叫失声,整个人踉跄扑过去。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风里站着的那个少年,身上多了一股野火燎原般的戾气,灼得人不敢直视。

“放心,只是晕了。”

苏荃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张大胆,轻轻摇头。

他本不想动他。

可这人实在莽撞,一点就炸。

刚才那剑,分明是冲着他命门来的。

这种一点就燃的火药桶,不给他兜头浇盆冷水,怕是要把自己也烧成灰。

“你藏得可真够深。”

徐真人跪坐在张大胆身旁,探过鼻息确认无碍后,抬头盯着苏荃,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墨砚。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没摸清,眼前这少年,究竟是人,还是鬼。

苏荃嘴角微扬,笑意里透着三分轻蔑、七分笃定,目光一转,落向身后瘫软在地的钱开。

事已至此,再演下去也没意思了。

这些日子暗中苦修的成果,也该亮出来见见光了。

至于那个早就定下的小目标?

——是时候亲手收尾了。

……

“你……你这小子……”

钱开仰头望着前方挺立的苏荃,只觉天光骤暗,阴风扑面,仿佛整座院子都被一张无形巨网兜住。

寒气刺骨,直钻心肺,震得他喉头发腥、指尖发麻!

更骇人的是苏荃周身蒸腾而出的那股气势——狂得肆无忌惮,烈得不容俯首!

那个往日缩肩塌腰、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废物,早已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沉静、脊梁笔直、眉宇间写满掌控感的年轻人。

“你想反出师门?!”钱开双目暴睁,咬着牙从地上撑起身子。

纵使肋骨断了两根、右臂软垂如布条、血顺着耳后往下淌,他仍不肯低头。

不,他压根没把苏荃当过徒弟——不过是一块资质平平的废料,随时可弃、随意可炼。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块“废料”,早已淬火重生,锋芒毕露。

“师父这话太重了。”苏荃语调平缓,却没了半分恭敬,“我何时违逆过您?”

那声“师父”再没出口,脸上也寻不见一丝谦卑,只余下深潭般的幽冷与不可测的平静。

呼——!

一簇簇青白灵光破体而出,在院中翻涌奔腾,如活物般嘶鸣盘旋。

钱开瞳孔骤缩,盯着苏荃的眼神陡然变了味——惊、疑、震、惧,层层叠叠涌上来。

果然!

果然没猜错!

这小子必是撞上了大机缘,修为暴涨!

眼下这灵气之浑厚、之凝实,赫然是方士四重的气象!

才二十来天啊……快得像一场荒诞梦!钱开喉结滚动,竟一时失语。

眼见昔日被自己踩在脚底的徒弟一跃登高,钱开语气不自觉松了一寸:“你能醒悟,为师……甚慰。”

话音未落,他斜睨角落里的徐真人与张大胆,冷声道:“念在师徒一场,今日之事,我不再追究。”

“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杀了他们,往后,我保你前程无忧!”

可他眼底掠过的那抹狠戾,像毒蛇吐信,藏都藏不住。

“师徒情?”苏荃嗤然一笑,声音凉得像冰碴子,“真逗。若非我灵根差、气运薄,怕是早被你剖开丹田、抽筋炼傀了吧?”

钱开眉峰一拧,知道遮掩无益,索性摊开:“既然你都明白了,我也懒得绕弯。”

“不错,我确有炼你为傀的打算。可你现在活蹦乱跳,还得了我两块灵石。”

“还有你身上这股劲儿——虽不知你遇了什么奇遇,但八成跟我传你的金刚体、真火手脱不了干系。”

苏荃眸光一闪,心头微讶:这老东西倒有几分歪打正着的本事,竟真摸到了金刚真火手的边儿。

但他无意辩驳对错,更不屑讲道理。

只淡淡一笑,字字如刃:“钱开,这世道本就不讲是非,只认强弱。”

“既然如此——你这一身家底,我便笑纳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离弦之箭,直逼钱开面门!

钱开脸色霎时铁青,怒极反笑:“孽障!欺师灭祖,当真以为贫道束手无策?”

一声尖啸撕裂空气,凄厉如夜枭啼哭。

他猛地探手入怀,掏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青瓷瓶,用牙狠狠咬掉瓶塞,抖出一枚赤红药丸,死死盯住苏荃,一字一顿:“想赢?我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