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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他仰头吞下药丸。

刹那间,萎靡尽扫,倦意全消,整个人如枯木逢春,筋骨噼啪作响,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

他缓缓站直,气息沉稳如山,哪还有半分重伤之态?

“你——得——死!”

四个字,从齿缝里硬生生碾出来,带着血腥气。

可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原地顿住,身形忽地鼓胀一圈,又迅速塌陷,面色涨成紫褐,体内似有千钧之力在奔涌咆哮。

苏荃眯起眼,瞬间看穿玄机:这药不是续命神丹,顶多吊命催力。

否则,他何必耗一个月替钱开熬药?又何必躲进谭府养伤?

“装腔作势。”

念头落定,苏荃心神澄明,战意轰然升腾,灵力如潮水般在经脉中奔涌蓄势。

先前收拾张大胆,不过热身而已,根本没过瘾。

如今面对钱开,他只觉血脉微热,掌心发痒——真正的好戏,这才开场。

钱开调匀气息,面色渐复,虽远未恢复巅峰,却已信心十足:对付一个刚冒头的小辈,绰绰有余!

他脚踏七星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息杀至苏荃眼前,唇角扯出一抹狰狞:“睁大眼瞧好了——这是为师压箱底的绝活,五雷掌!”

……

狞笑未散,一记裹挟雷光的掌印已劈空而至,空气炸裂,噼啪作响!

“五雷掌。”

苏荃眸光一凛。

茅山秘传,威震一方,寻常修士挨上一掌,轻则筋脉寸断,重则当场晕厥。

刚才张大胆就是被这一招打得跪地吐血,若非徐真人及时出手,早躺平了。

可苏荃不是张大胆——他不是等着挨打的靶子,而是握着刀的人。

“正好试试,金刚真火手,到底硬不硬得过雷!”

话音未落,他迎掌而上,不退不避!

轰——!

五指喷焰,金光灼灼,整只手掌似熔金铸就,炽烈夺目!

自金刚真火手小成以来,他从未真正拿它对敌。

今日,就用钱开这记五雷掌,验一验成色!

念头刚起,两道身影已悍然相撞——

“砰!”

一声霹雳炸裂,震得空气嗡嗡发颤。

天光骤暗,电蛇狂舞,噼啪乱窜,焦臭味裹着灼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扭曲出水纹般的褶皱。

灵气漩涡轰然炸开,以二人为核心翻涌奔腾,一圈圈涟漪般朝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灵波震荡、电光撕裂、火浪翻卷——三股力量绞作一股暴烈洪流,摧枯拉朽般席卷而过,所到之处,兵器架崩成碎木,法坛掀翻在地,木桌四分五裂,推车散架成渣。

噔!噔!噔!

“噗——”

钱开踉跄倒退七八步,喉头一甜,喷出一口带沫的血星子,死死盯住苏荃,眼神从惊疑转为凛然,戒备如刀锋出鞘。

苏荃那边,唇角渗出一缕鲜红,抬手随意抹掉,嘴角却微微扬起。

方才那一记交锋,让他对金刚真火手的威力再无半分怀疑——

不输钱开浸淫多年的五雷掌,甚至更狠、更烈、更压人一头。

若练至大成,刚才那一掌,钱开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不可能!真火手怎可能压过我的五雷掌?!”

钱开掌心麻得钻心,灼痛直钻骨髓,他咬紧牙关把翻涌上来的腥甜硬生生咽回去,脑子却一片混沌。

他哪知道,那根本不是寻常真火手,而是霸道绝伦、焚金熔铁的金刚真火手!

话音未落,钱开脸色又沉了一截——只见苏荃慢条斯理掏出一张回春符,往胸前一拍,刹那间萎靡尽褪,精气神重新绷紧如弓弦。

“回春符……”

钱开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心口一凉:这小子打的是持久战,自己耗不过他。

念头刚落,他手腕一抖,一柄桃木剑破空飞来,稳稳落入掌中。

“以血启封!”

他面色瞬间青紫泛黑,反手抽出一道黄符,“啪”地按在剑身——

金芒爆绽!整把木剑霎时被炽烈金光裹住,剑气吞吐,锋芒刺得人眼生疼。

下一瞬,他足底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眨眼逼近苏荃!

“咻——!”

人尚在半空,剑气已先至,一道锐不可当的寒光劈开空气,直取咽喉!

苏荃冷哼一声,方士四重修为轰然爆发,气势节节拔高,竟隐隐压得钱开呼吸一滞。

剑气因符箓加持,愈发凌厉迅疾,破空之声尖锐如哨,寒意割肤,转瞬已逼至鼻尖!

苏荃眉心一跳——硬接必伤!

好在他灵力浑厚远超同阶,灵力灌入双腿,身形骤然化作一道虚影,险之又险地侧身闪避。

剑气擦身而过,“咔嚓”一声脆响,院中一棵碗口粗的老槐树应声断作两截,切口平滑如镜。

苏荃瞳孔微缩——这老家伙,竟还藏着这么一招杀招!

可一击落空,再想故技重施?没那么容易。

他毫不迟疑,抬手又摸出一道符纸——朱砂符文流转生辉,灵气氤氲如雾。

符胆捏碎,符纸脱手激射,他低喝一声:“定!”

正御剑扑来的钱开浑身一僵,灵力如断流之河,戛然而止,整个人直挺挺从半空栽落下来!

苏荃眸光一闪——定身符竟真奏效了?

若钱开灵力饱满,这符连他衣角都撼不动;可如今他十成力已耗去九成,符咒只需轻轻一扰,便足以让他失衡溃败。

“哎哟!”

钱开摔得闷哼一声,眉头拧成疙瘩,目光扫过四周,最终钉在苏荃脸上:“又是你小子使坏!”

苏荃不答,反手给自己贴上一张回春符,又顺手摸出两张定身符,指腹摩挲着符胆,随时准备出手。

“你——!”

见他这般滴水不漏,钱开又急又怒,哪还有心思琢磨他哪来这么多符?

刚才那一剑几乎榨干他最后几丝力气,偏又被苏荃滑溜躲开,眼下药性也快散尽,气血将竭,再拖下去,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杀人。

情急之下,他再不管章法,抓起桃木剑,脚下踏出玄奥步法,身影忽左忽右,如鬼似魅,疾速欺近。

苏荃眯起眼,盯住他步法轨迹,手中符纸早已捏碎,只待时机——

“咻!”

符纸激射而出,正中钱开后背!

他身子果然一顿,可只晃了半息,便再度提速,一步踏碎青砖,直扑苏荃面门!

……

钱开冷笑——这一回他早有防备,步法流转间灵力游走如活水,定身符的滞涩,不过眨眼即消。

苏荃却神色未变,压根没指望靠一张符就拿下他。

只要能打断他节奏,哪怕半息,就是胜机所在。

“咻!咻!咻!”

三道符纸接连破空,快如连珠!

钱开脚下一顿,身形微滞,可刚要再动——

苏荃已如幽影般闪至他眼前!

“去死!”

一股森然寒意直冲天灵盖,钱开万万没料到他不退反进,脸皮猛地抽搐,眼中凶光暴起,手中桃木剑毫无花哨,一刺穿心!

桃木虽软,但经符箓淬炼、灵力灌注,锋锐堪比百炼钢刃!

可这正是翻盘契机——苏荃心念电转,瞬息决断:

左手迎剑硬挡,右手金刚真火手蓄势待发,一击定乾坤!

电光石火之间,剑至、掌出、轰鸣炸响!

“砰——!”

“嗤啦——!”

狂暴气浪炸开,两人如断线纸鸢各自弹飞。

苏荃落地踉跄半步,左手掌心赫然一道三寸长的深口,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涌出;胸前衣襟也被划开,斜斜一道血痕蜿蜒而下。

他二话不说,又贴一张回春符——虽主修灵力,此刻聊胜于无。

而钱开单膝跪地,胸口深深塌陷,双目赤红充血,那是内腑重创之兆。

“咳咳咳——!”

他猛然呛咳,黑血混着胆汁喷溅而出,腥气弥漫。

“没有!万万没想到!我钱开苦修三十多年,竟栽在自己眼皮底下!”

钱开七窍喷血,面容扭曲如厉鬼,冲着苏荃嘶吼,声音里全是撕心裂肺的不甘。

苏荃静静立在阶前,垂眸俯视。

抬步,一步一沉,靴底碾过青砖缝隙,踏出闷响。

“你——不配杀我!”钱开啐出一口黑血,眼珠暴突,死死钉在走近的苏荃脸上。

刹那间,千般念头炸成一团烈火,烧得他五脏俱焚、肝胆俱裂。

他不敢信,更咽不下这口气——竟败给那个曾被他当扫地杂役使唤、连法坛边都站不稳的废徒!

更耻辱的是,此刻他像条被踩断脊骨的野狗,跪趴在地,喉咙里滚着呜咽,却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干!

“由不得你选。”苏荃面无波澜,话音未落,右手已如铁闸轰然压下——

“噗!”

一掌贯胸,焦烟腾起。

钱开整个前胸塌陷成炭饼,断裂的肋骨刺破脊背,裹着乌黑内脏簌簌坠地,腥臭扑鼻。

心脉寸断,生机尽绝。

不可一世的钱真人,当场毙命。

苏荃蹲身探指,三度确认颈脉全无跳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身子一软,直接坐倒在血泊边缘。

眼前一切恍如隔世。

后院里,谭老爷僵卧如石,柳师爷仰面倒地,钱开的尸身横陈于碎瓦之间;

墙角处,徐真人脸色惨白,瞳孔失焦,活似被雷劈傻了;张大胆则瘫在一边,早已昏死过去,嘴角还挂着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