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阴谋诡计,在强大的实力面前都是跳梁小丑。
随着护民军进军粤西、粤东的行动暂停,加强肇庆府、广州府、惠州府沿海驻防巡逻,郑连福、郑连昌这些海盗的袭扰计划,也随之破碎。
虽然护民军不能沿着海岸线向西、向东收复两广,但可以走陆路。
北路,从永州沿湘江支流南下兴安,进攻桂林府。
中路,从四会沿绥江北上怀集,进攻平乐府。
南路,从肇庆沿西江北上梧州,进攻桂中。
北路,闫成带领八旅、二十二旅。
中路,王风带领三十一旅、三十二旅、三十三旅。
南路,于大勇带领十七旅、二十七旅。
三路出击,两侧包夹,直取桂省核心地区——桂林、柳州。
面对护民军三路大军进攻,桂北、桂东、桂中的那些自称永历帝朱由榔后人的地方乡绅势力,根本无力阻挡,一触即溃。
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九月底,三路大军会师来宾、贵县。
来宾城外。
中军帐内烛火通明,一张巨大的广西军事地形图铺在桌案上,图上用朱砂和墨线标注着山川、河流、关隘、土司驻地,以及护民军已控制的区域。
闫成站在桌案东侧,王风站在西侧,于大勇则站在地图的下端,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形复杂的桂西地区。
“桂林、柳州、梧州都已经拿下。”
闫成先开了口,手指在地图上的来宾位置点了点。
“三路大军在来宾会师后,兵力可以重新调配。
问题是,下一步往哪个方向走。”
于大勇接话:“桂西不比桂东。
桂东多是平地,打下来之后治理不难。
桂西山势更险,河流更急,而且那些土司的势力根深蒂固,有些寨子建在山顶上,就只有一条路能上去。”
王风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从来宾向西,沿着红水河、柳江、左江的走向,一直延伸到桂西与滇黔交界处。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我以为,桂西的问题,不只是地形的问题,更是人心的问题。
那些土司在当地住了上百年,有的甚至更久。
与其一座寨子一座寨子去攻,不如先弄清楚,哪些土司愿意归顺,哪些准备硬扛。”
闫成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先派人进去摸底?”
王风点了点头:“我觉得,土司的情况和城里的乡绅不同。
他们世代住在山里,跟外面的官府打交道不多。
但他们比城里的官员更务实......他们知道,谁能在这一带站得住脚,他们就会听谁的。”
于大勇想了想,开口接道:“湘西、鄂西那边的土司,我们已经处理过一批。
愿意改土归流的,给地给粮,该收编的收编。
不愿意的,几场仗打完也就老实了。
桂西的情况,虽然地域不同,但道理应该相通。”
闫成听完,目光在王风和于大勇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湘西鄂西的经验可以用,但桂西山势更险、土司势力更分散。
想让他们主动归顺,光靠军力压过去,恐怕不够快。
得让他们清楚局势......谁站在大势的一边,谁才能保住自家的根基。”
王风接话:“我建议,先派人潜入各土司辖区,摸清他们的态度和底细。
同时在各关卡张贴告示,明确护民军对土司的政策。
愿意归顺接受改土归流者的,只依法处置该处置的人,钱粮田亩等不全部没收。”
于大勇站在地图下方,目光在几个土司标记密集的区域扫过:“要是不愿归顺的呢?”
王风没有犹豫:“那就打。
挑几个打不出救援、孤立无援的先动手,让其他土司看到抗拒的下场。
打得快、打得坚决,剩下的人就会自己来谈。
这些人不会全部降,但会有部分土司开始动摇。
有人愿意谈,有人不愿谈,但只要先打开了愿意谈的口子,剩下的人就会失去抱团对抗的底气。”
闫成安静地听完了两人的话,目光又在地图上停留了片刻:“那就这么办。
三十三旅作为前哨,先派出侦察小队,沿红水河、左江一线摸清各土司的兵力、布防和态度。
若遇到愿意归顺的,及时上报,派文职人员与土司对接,商定归顺细节。
若遇到准备抵抗的,标记位置、侦察路径,待大军抵达后,由三十三旅先行摧毁其前沿据点,再行劝降。”
闫成又看向于大勇:“大勇,你负责调派工兵力量,在红水河、柳江沿岸设置渡口和物资转运点,确保桂西方向的物资运输通畅。
粤西、粤东可暂缓,但桂西方向不能拖。”
于大勇握拳行礼:“明白。”
闫成将目光转向地图:“三路大军会师之后,兵力要重新调配。
接下来的行动,既要打,也要谈。
打的是那些冥顽不灵的,谈的是那些肯回头的人。”
...........
岭南大地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西南、东南、中原大地也不甘落后。
康熙的去世,加上雍正登基之后,下令调走云贵、两广的八旗绿营,这让天下人都感觉到如今的大清,就如空中楼阁一般,强弩之末强撑着。
对此,不知有多少人想着助推一把,从中获利。
就说那川蜀叙州府的张伯礼,也是名武秀才。
他学着杨正的做法,聚齐乡里好一帮好汉,在川南大地上举起大旗,横扫周边,兵锋直指那重庆府。
东南大地上,复明军一步步逼近杭州府,宜州的朱一贵大军一点点侵蚀着夷州南部。
若不是雍正早早地把云贵和两广的八旗绿营调回,恐怕川蜀和江南之地就不保了。
而在中原大地,复汉军开展大规模游击战,玩得显亲王衍潢大军那是没了一丁点脾气。
在豫西的高成,倒是没有什么大规模的行动,但对汉中和关中的侵蚀却一点都没有少。
这让在开封府的马齐那也是头疼得不得了,一边黄河在河南兰阳县决口,一边是中原出现了灾荒,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安民军进了关中。
这些事倒还不算什么,也都在雍正的预料之中。
真正让他没有想到、让他气得暴跳如雷的是年羹尧和岳钟琪、延信的大军刚进入西宁地区,漠北之地的各个蒙古部落就立马传来了八百里加急消息。
策妄阿拉布坦竟然出兵跨过边界!
说什么......我准噶尔与大清立约已有三载,本愿永息兵戈。
然连年大雪,阿尔泰山以西草场枯败,部众无以生存,牧民东移避寒,却屡遭喀尔喀诸部驱逐掳掠。
逃人藏匿喀尔喀之事,屡交涉而无果。
如今西宁罗卜藏丹津起兵,南方战火四起,喀尔喀部分王公暗怀异心。
我准噶尔唯恐乱事蔓延边界,不得已派兵前往漠北西境,只为安定部众、防范祸乱,并无与大清为敌之心。
若大清愿意划定共享草场、通商互市,体恤准噶尔万民,我军自会约束部众,不越界生事。
如若不然,漠北草场争夺难息,兵衅恐难以避免。
他娘的,哪怕再蠢的人,策妄阿拉布坦说出这种话,还能不懂他什么意思?
这明摆着就是说,你大清若是不给出一些利益,就不要怪我准格尔进兵阿尔泰山以东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雍正怎么会不懂策妄阿拉布坦是想干什么?
可更让他气的是,这些漠北的各个蒙古竟然一个用都没有,面对策旺阿拉布坦派出的数百兵力竟然连挡都不敢挡,反抗都不敢反抗,而是看着人家在自己的牧场里肆意放牧。
而这倒还不是最气的,雍正更气的是,竟然让李献忠的这股农民军渡过黄河,进入了晋北大地。
这晋北大地,可是距离直隶咫尺之遥啊,随时都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家门口,这何不让雍正又气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