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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三千一念 > 第621章 似是神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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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敬望着林承宇周身翻涌暴涨的内力,眉梢上挑,心底疑云盘桓,难解难消。这林承宇已身陷绝境,根基浅薄且劲气耗损殆尽,竟能在转瞬之间气势陡增,这般异状,绝非尘世寻常武者所能企及。

江湖之中,濒临绝境的武者,若欲搏命反扑,多会动用燃气血、透支潜力的邪功,诸如《天魔解体大法》之流,以余生寿元为赌注,换取片刻的力量狂飙,只求与敌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可林承宇此刻的状态,却与这类邪功判若云泥,以《观》诀观之,他那股暴涨的力量并非源自他自身肌理,既无气血燃烧的灼热之象,亦无潜力透支的虚浮之态,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疏离,仿佛凭空化生,被未知的事物蛮横灌注于他的躯壳之中,如融冰入水,深入肌理,难以剥离。

不敬手中乌木念珠飞转,脑海中忽有灵光乍现,这股异状,竟与道门符箓三宗中,素有“上清宗坛”之称的茅山神打之法隐隐契合。

茅山神打,借祖师仙灵之力附体,以己身为器,引神力御敌,虽霸道凌厉,却自有章法,且修行者心怀敬畏,不敢妄为;可林承宇身上的力量,却无半分仙灵清辉,反倒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三毒之气,其源难溯,其势狂暴,却无半分灵智,更像是一团失控的邪祟之力,蛮横侵占他的肉身,肆意肆虐,无有顾忌。

心念及此,不敬缓缓开口,试探着道:“想不到林先生竟连茅山神打之术也有涉猎,这般博学,当真令小僧刮目相看。”

话音刚落,林承宇的身躯便猛地一震,原本因重创而惨白如素纸的面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那并非气血回升的康健红润,反倒如被人扼住咽喉、憋闷难喘般,透着一股诡异的血赤之色,蔓延至耳尖与脖颈,触目惊心。

他的双目布满了血丝,似被血色浸染,眼角青筋暴起,根根分明,先前那份空洞麻木的神情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控的癫狂,别说之前那份近乎机械的绝对理智,便是神志是否清明,不敬也不由得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林承宇赤红的目光终于缓缓聚焦,最终落于不敬身上,那双眼眸之中,除了极致的痛苦与挣扎,再无半分其他情绪,既无恨意,亦无杀意,唯有被邪力撕扯的锥心煎熬,如困于樊笼的困兽,茫然而绝望,无有出路。

不敬见状,心中悲悯更甚,正要再开口追问,试图探寻那股邪异之力的根源,也好寻机渡化,却听林承宇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似兽吼破穹,又似绝望哀嚎。

“嗷——”的一声,他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猛扑而去。那势头之猛、之疾,便是猛虎下山、饿狼扑食,也不及一二,周身黑气如墨浪翻涌,随其动作肆虐不休,威压更胜往昔,令人心悸魄动。

不敬早有防备,周身内力再度凝厚如玄玉,脚步稳稳扎根于青石板上,神色凝重,严阵以待,只待林承宇扑来便从容拆解。

可下一刻,不敬是不敬也不由“啊”了一声。

那林承宇虽势头凶猛,动作却极为笨拙不堪,脚下踉跄虚浮,似踩在云端雾霭之中,竟脚下拌蒜,身形一晃,直直向前栽倒,“噗通”一声,直挺挺地伏于青石板上,扬起一阵尘沙,狼狈不堪,毫无半分高手风范。

他伏在地上,四肢胡乱挣扎,身躯剧烈扭动,双手在青石板上抓挠出一道道浅痕,指尖黑气翻涌如蛇,却始终难以支撑起自己的身躯,愣是未能爬起分毫。那般模样,便如一个初学行走的稚童,尚未熟稔自身四肢,又似被强行灌入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躯壳与力道相互脱节,难以掌控,既狼狈又诡异,一股寒意自人心底悄然升起,沁骨入髓。

祭台之上,李圳与杨砚皆是神色紧绷,大气不敢出。换做寻常时节,见一人这般无故平地摔落,挣扎半晌竟难起身,二人少不得大笑一番,再上前伸手搀扶。

可此刻,两人脸上连半分笑意也无,心头反倒被一股刺骨寒意牢牢包裹,如数九寒天里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冻得浑身气血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不畅,指尖微颤,难掩忌惮。

林承宇的动作越是诡异,他们心中的寒意便越盛。这般失控的状态,绝非邪功所能解释,那股强行灌注的邪异之力,看似霸道无匹,却与林承宇的躯壳格格不入,这般僵持下去,要么林承宇被邪力反噬而亡,魂飞魄散;要么彻底沦为邪力的傀儡,失却自我,沦为只知破坏的怪物。无论哪种结果,都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李圳缓缓握紧手中佩刀,紧紧锁住观礼台上挣扎的林承宇,神色凝铁。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杨砚,恰好对上杨砚投来的目光,二人无需多言,从彼此的眼底,都读出了相同的忌惮。

今日之事,恐怕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凶险诡谲。这林承宇身上似乎还藏着另外的秘密。

不敬心中亦觉不妙,悲悯之中更添几分焦灼。

他望着林承宇在地上疯狂挣扎,体内内力与三毒之气愈发紊乱,如乱麻交织,难以拆解,再这般下去,不仅林承宇会被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邪力彻底吞噬,魂飞魄散,那股失控的邪异之力一旦冲破桎梏爆发,恐怕会波及整个观礼台,伤及周遭无辜。

事不宜迟,不等林承宇挣扎着爬起,不敬指尖佛光微凝,凝神聚气,接连弹出数记《观》诀指力,莹白佛光裹着沉稳劲气,如流星赶月般,精准无误地落在林承宇周身各大穴位之上,意在先制住他的行动,再寻机探查邪力根源,设法渡化,留他一线生机。

只是不敬的《观》诀指力明明全数命中,无半分偏差,林承宇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在地上胡乱挣扎,四肢扭动得愈发剧烈,身上的三毒之气翻涌得更盛,连身上血脉穴道被不敬连点数次,他都没有丝毫凝滞,该怎么挣扎,仍是怎么挣扎,仿佛那些莹白指力,不过是落在了一具毫无知觉的冰冷躯壳之上,起不到半分制敌之效,更无法阻滞那灌注之力的肆虐。

这情形,饶是不敬佛法高深、见多识广,江湖诡谲之事见过的也不少,也不由得心头一震,暗自诧异。

他心中暗道:若是寻常点穴手法未能奏效,倒也情理之中,或许是对方内力深不可测,经脉中劲气流转不息,寻常指力不济,难以将其制住。

可《观》诀绝非普通点穴之术,此法兼具封穴制敌之能,更可锁住人体血脉,一旦被《观》诀点中,血脉便会被强行阻滞,寻常武者纵使内力再高,也难以挣脱,除非自残经脉,断去气血流转,否则便只能静待不敬以专属手法解开,或是待指力自行消散,再无他途可寻。

眼见林承宇体内的三毒之气疯狂乱撞,与那股未知的邪异之力相互冲撞,却又被强行交织在一起。

他的每一次挣扎,都在加剧体内的紊乱,每一次扭动,都在损耗残存的生机。

这绝非茅山神打那般的加护,而是邪力的蛮横侵占,林承宇的意识,恐怕正在被这股狂暴邪力一点点吞噬、磨灭,再过片刻,怕是连最后一丝神智,也会彻底消散,沦为一具只知挣扎、毫无自我的傀儡躯壳。